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后偶遇发小 > 4. 第一卷4
    药庐内,总能闻到淡淡草药味的熏香,清冽而不寒,仿佛能涤荡身心。云开说过,这熏香名“清心净魄”,是他师父亲手炮制的,在药庐常年燃着。

    明凌撩开门帘进了诊堂,一眼便瞧见诊案上用油纸包着的绿豆糕,地面还躺着一方绣着并蒂莲花的丝帕,顺势拍了个马屁,道:“还霁魅力非凡啊。”

    云开正在整理诊案上的笔墨,闻言抬头,随着明凌的目光看向地面的丝帕:“……谁的?”

    “还能是谁的?”明凌倚在后墙的门框上,歪头看他,不免调侃,“还霁俊俏,自然引得姑娘一见倾心、芳心暗许……”

    云开被她一通马屁拍得窘迫,耳朵发烫,无奈认输道:“明姑娘莫要打趣我……”

    “哪有打趣,我说的是实话呢!还霁确实俊俏!”明凌笑眯眯地给这次的奉承话收了尾。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踱步到云开身边,她身高比云开矮,便只能抬着脸,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由下而上盯着云开,开口道:“还霁公子!我有事求你!”

    之前试探了几次她就发现了,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云开提请求时,他总会应允。屡试不爽。

    她想,此刻她这恳求,少不得再扮一回“可怜”。

    云开点头:“你说。”

    “我帮你一起打理药庐,你再收留我几天好吗?等我赚到钱就付房租给你。”明凌语气诚恳地请求道。

    云开轻轻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云小友!”

    云开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神情收敛了许多,显得端庄又疏离,看向来人。

    只见一位老者立于前院,头发、眉毛、胡须皆白,面容布满皱纹,一身仙风道骨的道袍打扮,手中拄着一根古拙的藤杖。他缓步走进,道:“老夫闲来无事,便信步至此。想起前几日那盘残局,心痒难耐啊!”

    老者见云开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子,和蔼地问:“这位姑娘是……”

    “是我的表妹,”云开回答,又面向明凌介绍老者,“这位是冯先生。”

    “冯先生好,我是翠花。”明凌自我介绍道。

    “小姑娘你好啊!”冯义和善地打招呼,“老夫来找云小友手谈几局。”

    “好,”云开应道,又转头望向明凌,“表妹去藏书室看书吧。”

    “好的,表哥。”明凌乖巧听话,跨出了中门。

    中门门帘落下,遮住身影,明凌随即转身,躲在门帘后偷听。

    只听到棋子敲击棋盘的清脆落子声。

    明凌很是耐心,等了许久。

    诊堂内两人不发一言,只是下棋。

    等了许久都没动静,是她想多了吗?

    “云小友赢了,深得泽生师弟真传啊。”

    “冯先生谬赞,我不及家师一半。”

    “师侄真是谦虚,”冯义捋了捋银白的长胡须,像是在追忆,“说起来,从前黎师弟与我手谈,我最是欣赏他下棋时的果决与磅礴大气。老夫云游至此,还想着能再见他一面,与他对弈几局……黎师弟还有多久归来呢?”

    云开淡淡地说:“家师已脱离宗门许久,也不愿意再以宗门子弟自居。晚辈承袭师志,还请冯先生不要唤我师侄。”

    冯义并不生气,脸色没有丝毫愠怒,宽容大度地说:“听你的,不叫师侄了,云小友。”

    “我们以棋交友,结为忘年交,可别嫌弃老夫年迈啊!”冯义豁达地笑,“再来一局吧!”

    云开并未回复,只是垂首整理棋局。

    第二局。

    “一说到从前便止不住了,云小友可别嫌老夫话多,”冯义目光悠远,仿佛一位心怀天下、甘愿牺牲自我的老前辈,缓缓说着,“老夫回忆起年轻时,同黎师弟游历各洲,悬壶济世,行侠仗义,真是想念啊……虽是九死一生,却从未后悔。只是如今年岁渐长,有心无力啊!若是能有一些机缘,补益着衰朽之躯,老夫定当再次出山,为天下苍生尽绵薄之力。”

    云开不发一言,落下一子。

    冯义也落下一子,语重心长地说:“还记得老夫同黎师弟在外游历时,偶遇一件灭门惨案,身怀珍宝却守不住,有时是祸根……还不如将珍宝交给心怀天下、有能力的仁德者,物尽其用,薪火相传,功在千秋……慈悲舍身换来无上功德……”

    “老夫想着,为天下大义牺牲小我,才觉得死而无憾!”冯义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看完棋盘又看向云开,仿佛在欣赏艺术品,“云小友宅心仁厚,觉得老夫说的是不是呢?”

    云开未置可否,只说:“冯先生高义。”

    第二盘棋局结束。

    冯义先生离开了。

    明凌走进诊堂。

    云开坐在棋盘前,闭着眼揉眉心,似有些疲惫,心事重重。

    她不多问,低头看棋盘上未收的黑白子。

    云开此局为白子。

    明凌手持一粒白子,帮他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落子声。

    云开睁眼,才发现明凌站在他旁边,而后他低头看向棋盘,细细思索。

    “明姑娘聪慧,在下不及。”

    明凌笑笑,趁热打铁,说:“那,我陪你下棋,你再收留我几天好吗?我会尽心尽力帮你打理药庐,你有什么需要打下手都和我说吧。等我后面赚了钱,会给你付房租的!拜托了!”

    云开说:“我没有说不收留你。”

    “可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摇头了。”明凌说。

    “摇头是想说不需要付我房租,”云开温和地解释,“因为被冯先生打断了,所以没有及时解释。抱歉,是不是让你担忧了很久?”

    “是的……”明凌顺着云开的话,借坡下驴,“我担忧了好久好久呢……”

    “抱歉,”云开再次道歉,耐心安抚她,“给你做些甜甜的点心吃,好吗?”

    明凌点头,但不解地问:“刚刚不是有新邻居送来了绿豆糕吗?”

    云开说:“我做的糕点也挺好吃的,想不想试试?”

    “好呀!”明凌不追问。

    云开:“那明姑娘先在厨房等我吧。”

    明凌应了一声,走了。

    此时诊堂内仅剩云开一人。

    云开拿出一根锐利的细长银针,将其深深地插在绿豆糕里。

    过了一会儿,拔出银针查看。

    银针光洁如新,不见异色。

    -

    午后。

    在明凌的名为“陪伴”实则“监督”下,云开做好了糕点。

    云开做的糕点叫作“清风糕”,绵密细腻,入口即化,还带有薄荷凉意,清凉消暑。

    与云开一同吃完糕点后,明凌便想着好好表现,打算干点活,扫地擦桌子洗碗劈柴什么的,但都被云开阻止了。

    “你是客人,不需要干活。”云开说。

    “……不是说要教我擀面吗?那以后我下厨做吃的?”明凌协商,但其实挺心虚的,因为她做菜水平实在不怎么样,说到“下厨”时甚至又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

    云开问:“明姑娘是担心我不收留你吗?”

    “是的,”明凌诚实回答,“所以我想帮你干点活,再想办法赚点钱,一部分钱给你交房租,剩下的钱我存着有用。”

    “明姑娘不用帮我干活,”云开略一沉吟,“明姑娘棋艺精妙,不如教我下棋吧。云开愿以厚资相酬。”

    “……也行。但教你我不敢当,我也教不了多少,顶多算陪你下棋,”明凌思索着说,“而且只教你下棋,我觉得太安逸了,心也不安。所以你有需要我干活的地方都吩咐我吧。”

    “为什么不安?”云开问。

    “噢,我喜欢吃苦。”明凌随口回答,没说实话。

    云开:“……”

    云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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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便换了个话题:“你刚来桃芳村,想必对此处还不熟悉,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

    明凌、云开行走在桃芳村中。

    不远处是稻田,风一吹,水稻一层层翻涌,满眼生机勃勃的青绿色。

    抬眼望,远处是连绵的山林,山林翠绿得湿漉漉;桃芳山中有飞瀑如银河垂下,远远看去像悬在空中的无数银丝;云雾如同柔软的薄纱,山脉的轮廓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出尘缥缈。

    此地环境优美宜人,颇有种世外桃源之感。

    一群孩子在学堂前的空地玩闹。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和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对打。男孩举一根木棍当“刀”劈过来,女孩不躲不闪,木棍一横架住男孩的进攻,接着手腕顺势沿着“刀”滑下去,“啪”地敲在男孩手指上。

    男孩“哎哟”一声,松了手,木棍“刀”掉地。

    女孩仰头大笑:“哈、哈、哈!老~夫~赢~了!小朋友还得再练~啊!”

    “老夫?”明凌疑惑。

    云开:“……”

    云开:“……她在模仿我师父说话。”

    “你又用这招‘敲手指’,希音,”男孩捡起木棍,“三次了,这次该换你当坏人了!”

    女孩同意了,正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坏人表情,转眼间瞥见明凌、云开二人,“嗷”的一嗓子:“云哥!”

    一群小孩都转过头来,像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跑过来:“嗷嗷嗷嗷云哥!!!”

    明凌二人被一群蹦蹦跳跳的小孩围着,莫名觉得自己像篝火晚会的篝火。云开面容清冷如雪,带着让人不敢亵渎的、超脱凡尘的距离感,想不到他还挺讨小孩喜欢的。

    云开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反而微微弯了弯嘴角,显得温柔了许多,从荷包里摸出一包油纸裹着的饴糖:“一人一块。”

    他说得简短,但孩子们很听他的话,排好队伸出小手,欢欢喜喜道谢领了糖,塞进嘴里嚼着。

    “你的。”云开给明凌也分了一块。明凌拿着饴糖,感觉自己也被当成了小孩子。

    小孩们得了糖,便又闲不下来,欢呼着跑开,接着玩闹了。

    项希音留了下来。

    “我娘和我说云哥的表妹来村里了,你就是翠花姐姐吧!”项希音兴奋地邀请,“和我们一起玩吧!我教你‘敲手指’!黎大夫教我们的,我学得可熟了,我来教你!”

    “敲手指?”明凌想到了昨天和王大娘的对话,“就是给你取名的那个黎大夫吗?”

    “嗯嗯嗯!”项希音应道,“来玩嘛?”

    明凌道:“我和我表哥还要再逛会儿,明天去找你玩吧。”

    项希音道:“好呀!那我和他们继续玩啦!明天见!”说完,就奔向伙伴们。

    又只剩明凌云开二人了。

    “这招叫’落红逐流水‘,村里人觉得拗口,便改成’敲手指‘了。”云开耐心解释道:“师父自创的‘立命剑法’精妙绝伦,只是,于村里人而言太过艰深。家师便将‘立命剑法’拆解,简化成如今易学的招式,威力虽不如原剑法,但自保足够了。”

    “还霁看一眼就知道是哪一招式,想必对原剑法烂熟于心,料想还霁公子武艺超群、身手不凡。”明凌不经常社交,她习惯一个人做事,在原世界也没有很多必须社交的场合,但她记住了一句话叫做“赞美是人际交往的润滑剂”,所以学以致用。

    云开脸色平静地望着远处玩闹的孩子们,许久,轻轻地说:“我体质特殊,承不住内力,灵力虽能在体内运转,却无法外放……只能纸上谈兵罢了。”

    “……”明凌想,很明显她说错话了……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安慰云开?她不擅长安慰人啊。

    云开道:“我们继续走吧。”

    明凌:“嗯……”已无力思考怎么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