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全然不知,池塘边上的凉亭里,他们已然成了舆论的中心。自裴询扔下他们而去,凉亭里的世家郎君们个个满心疑惑,面面相觑,只有楚修宁知道原委,但他也是个话少的,不想说明,随意这些人猜测。
他们眼看着裴询与其中一女子牵着手,上了小船,随着船飘荡在池塘里,看那样子,应该是与那女子有说有笑,这还是那个素来端方的裴询吗?那个举止知礼,性情温文尔雅,一言一行皆有分寸,恪守进退的榜眼郎吗?可眼前这幅光景,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克制疏离的模样?个个瞠目结舌的模样逗笑了楚修宁。
“楚兄,你向来与裴兄走得最近,知道那女子是谁吗”?有人发问了。
“裴兄前段不是刚定亲,那肯定是他未来之妻,那还用问?”终于有人给出答案了。
“正是”。楚修宁也终于拨开大家心里的云雾。
“二人之前认识?大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凭什么他裴竹之就遇到一心人了?”有人调侃道。
“你哪里又得出一心人的结论了?”有人质问道。
“我说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那么明显都看不出来?没有情意,会看了一眼就将我们都扔下跑去?还牵了人家姑娘的手,眼睛还一直黏在人家身上?”有人的眼睛很雪亮。
“你能看到裴兄眼睛黏在姑娘身上?那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千里眼了,我都只能看到大概,宋兄你了不起。”有人又调侃道。
“那不是顺理成章地猜测吗?”千里眼郎君解释道。
“那方家女是何等绝色?竟让裴兄如此钟意?楚兄你见过那姑娘吗?”有人对清柳的想象好奇。
“方三姑娘确实是一位妙人,样貌妍丽不说,性格开朗随意,能让竹之倾心也是正常”。楚竹之给出很高的评价。
“能得到楚兄这么高的评价,那也不怪了。世家大族男子,谁不是早早地就订下婚约,就裴兄一直未有婚配,如今又遇上自己倾心的姑娘,我等也只有羡慕的份了”。看着裴询与清柳一副相知相爱的样子,有人又是羡慕又是感叹。
“裴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认识谢氏族的人?”清柳问道。
“谢家当家人的次子谢昭和与我是同窗,应他邀请,我知你嫡母是谢氏族人,此次宴会她应该会将你带来,便来碰碰运气,而我运气向来不错”。裴询柔和笑道。
“我们是有缘人”。清柳直白回应裴询。
“是,我们有缘人”。裴询重复清柳的话,看着她,眼里情意绵绵,清柳向来脸皮厚,再出格的事情她都做了,还怕啥。
“宴会应该要结束了,我们返回了”。清柳算算时间,再不回去,她嫡母找不着她,又要被说教了。说完她便划着桨返程。
“清清,你教我,我来帮你”。裴询她看一直在摇着桨,易芯说要替她她也不答应,裴询心疼她累着,便想试着划一下,看着不难,应该很快就学会了。
“可以呀,那你来试试”。说着就让裴询来尝试。一会儿,裴询握桨的姿势有些僵硬,手腕绷得发紧,船身不断往侧边打旋。
清柳屈膝坐在他身侧,青丝垂落几缕在颊边,她伸出纤细的手,覆在他握着桨柄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透过粗木传过来,她的声音混着流水声漫开。
“不要只用胳膊使劲。”她微微调整他的指节,让他虎口稳稳扣住桨柄:
“手臂放松,力道从腰上送出去。入水要轻,别砸起水花,推水时再沉实一点。”
她带着他缓缓下桨,木片悄无声息没入粼粼波光。
“看见了?划的时候桨不要抬太高,出水利落,不然船会晃。”
裴询顺着她指引的力道向前,船总算是趋于正常飘荡了,有点吓着裴其和易芯了,二人脸上都有些青色。
裴询偏头去看清柳,微风拂动她裙裾,她眉眼弯着,目光落在水面,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船舷,时不时轻轻扶一下他歪斜的手腕。
“慢些,不用急。”
水声潺潺,两人挨得很近,一双手一轻一重,共握着同一支木桨,慢慢推开满池清波。
裴询是个聪明的,能将小船送至池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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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下了小船,带上摘来莲子,一同前往宴会方向去。
“裴询,我要回去找了”。清柳停下后与裴询说道。
“清清,六月八花灯会,观澜阁一见?”。裴询向清柳约道。
“定赴约”。清柳看着裴询,笑着回应道。
说完,清柳向裴询挥挥手,带着易芯赶回宴会。
裴询目送清柳离开。
“公子,咱们也该走啦”。一会儿,裴其看着裴询还没打算离开,便开口提醒道。
“走吧”。说完便也离开了。
半刻钟过去,清柳回到了嫡母身边。
“你这是去哪里摘莲子了,半天不见人影,待嫁的姑娘家,别动不动就满到处跑,你妹妹都比你懂事”。嫡母方谢氏开始说教了。
“是,母亲。”清柳很乖地听教。
“别以为与裴府公子联姻后就高枕无忧了,不到成亲那天都会有变数发生,你有时间就去做做女红…云云”。嫡母说教了一大通,清柳就捡能听的听,时时回应,一副受教的表情,这才让方谢氏心里舒畅了一些。
“好了,说了那么多,也是望你以后能安分做个合格的高门贵媳,就算不能执掌中馈,也不叫人看轻了去。”嫡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清柳已经习惯了,嫡妹方玉溪一直坐在旁边饮茶,也是一模一样的姿态,清柳无所谓,能将就就将就,只要不要太过分。顺从地回应:
“母亲说的是”。
“走吧,该回去了”。方谢氏说教完便起身,由贴身嬷嬷搀扶着离开了。清柳跟随在后,再嫡母与嫡妹上了马车后,她单独上另一辆马车启程回府了。
“姑娘,夫人那做派难为您了,唉…总是这般盛气凌人,方才逮住您便是一通说教,半点不问您心中想法,只顾着说她的道理,那架势,委实令人反感。”易芯实在是忍不住地吐槽。
“呵呵,也难为你跟着我耳朵受罪了”。清柳笑着说道。
“快了,姑娘,您与裴三公子成亲的时日就一月不到了,以后谁还听她说教”。易芯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