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同学都回头去看谢灵樽,小声惊叹此起彼伏:
“我去……不愧是学神,这都算到了?”
弹幕已经七嘴八舌讨论开了:
【他怎么知道开录音的?】
【有点恐怖了哥。】
【别乱说,说不定他是为了录老师上课,只是忘记关了而已。】
林偃之在听到那段录音后,再结合陈季明涨红的脸,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颔首:
“谢灵樽,麻烦你之后把那段录音发我一份留档。陈季明,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季明抬高音量,努力用高声证明自己的无辜:
“等等!就算当时我在教室里又怎么样!东西又不是我偷的!这都算不上什么证——”
“我说,闹够了吗。”谢灵樽被他吵得皱眉,打断了对方的话,刚刚还在极力抗辩的人,被他话里的冷意冰到,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噤声,转头看去,只见谢灵樽从教室正中间的阶梯缓步走下,径直来到他身侧,微微偏过脸,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道,“课间操时间,我的手机也一直放在教室里录音。”
谢灵樽没说更多,但陈季明的脸色已经由红变白。
“胜负已定。”身形瘦削的少年扫了一眼林偃之,说出这句话时表情淡然,接着转身沿着来时路离开,“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陈季明颓然坐下,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在有意无意地看自己,烦躁地把书包“砰”地一声摔在桌上,胡乱塞了几本书进去,拉链都没拉,抱着书包往门外冲去。
陆照夜往旁边横跨一步,挡在他跟前:
“喂,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哎,对咯,还东西的期限。今天之内,你得把平板还回去,别想赖账,不然我找你麻烦了啊。”
林偃之在他身后悠悠补充:
“还有,陈季明,你明天来学生会一趟。”
陈季明先是被陆照夜拦了个正着,险些直接撞上去,又听到林偃之的提醒,羞愤交加,半句话也不敢多说,跑得更快了。
……
谢灵樽刚出教学楼没几步,江赴灵就追了过来,她书包都没来得及背,急匆匆赶到出入口,喊住了他:
“谢灵樽!谢谢你帮我!”
谢灵樽刚在“围猎”上提交了300积分的“替灰姑娘解围一次”的任务,在提交后,这条任务在他的账户下就显示为“已完成”状态,不可二次接取。
他的排名同样上升,甚至因为比陆照夜多完成了一项100积分的“自我介绍”的任务,而超越对方,一跃成了榜首。
听到她追过来的脚步声,他从容将手机锁屏,侧过身看向来人,不动声色道:
“嗯。还有别的事吗。”
没收到预想中的“不客气”,江赴灵顿了几秒,倒真给她临时想出了一件“别的事”来:
“我刚提交了加入围棋社的申请……听说你以前下围棋很厉害,那个,以后能向你请教吗?”
在她刚说到“下围棋很厉害”时,谢灵樽的脸色已经变了,戴着黑色哑光手套的左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没戴手套的右手下意识要去按住,却只动了一寸,就被他死死压抑住。
表面上看,他没有太多异样,只有校服之下的身体肌肉微微绷紧:
“我不加社团,也不下那种东西。”
江赴灵有些困惑,慢慢靠近他:
“可是你的获奖记录还挂在京州市立棋院的奖杯室里——”
“你查我?”他猛地退了一步。
“我——”
“江赴灵。”谢灵樽彻底背过身去,“如果你是为了接近我才进围棋社,趁早死心。”
他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站住,侧过脸来冷冷告诫:
“赶紧撤回申请。围棋不是儿戏,也不是你该走的路。”
“没有什么路是规定了什么人不该走的吧?”江赴灵上前几步,绕到他跟前,被他的话激起了一点反骨,“你可以走,我为什么不可以?”
谢灵樽闻言,露出一个觉得荒谬到可笑的表情:
“行。随便你。”
他说完,不再停留,在梧桐大道的斑驳树影下渐行渐远。
江赴灵则站在原地,背影看上去有些无措。
教学楼大门上方的摄像头微微亮着红光,她的背影被镜头框进了高清屏幕之中,久久伫立。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正热闹。
【真是在雷区疯狂蹦迪,众所周知,谢神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围棋了,他没当场翻脸已经很有教养了。】
【虽然但是,这已经是翻脸了吧?灰姑娘好可怜。】
【可怜什么?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要攀上谢神,忍受他的冷脸不是基本操作吗?】
【说真的,朋友们我说真的,她要是肯在棋道上下功夫,苦练几个月,最后赢谢神一次,说不定还能掰回一局,叫谢神对她刮目相看。】
【我好像出现了幻觉,看到有人觉得碳基生物能在围棋上赢谢神?业余五段的含金量了解一下,他没往上冲只是年龄限制了他的发挥而已。现阶段比他年纪小,还能赢过他的也许只有阿尔法狗了。】
【阿尔法狗也不可能了,谢神现在不下棋了。】
【纯路人,打听一下谢神以前既然这么牛逼,那为什么现在不下了啊?】
【朋友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还真想看灰姑娘大胜冰山谢神的。好想看谢神不可一世的面具碎掉。】
【+1,一定很好品。】
接着无数+1弹幕飞过去,直至有一条弹幕出现:
【知情人士透露:围棋社最近要请一位长期指导老师,据说是赢过谢神一次的碳基生物。如果让他来教灰姑娘……】
【喔噢噢噢!我最爱看的剧情来了!】
……
晚间。
圣心国际学院内部,男女宿舍分别是两处独立的联排别墅区。
这里没有住校和走读的说法,每个人入学都有独立的宿舍,要回家还是回宿舍住都随意,只要当晚在学校自研的生活APP上带定位打卡就行。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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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每栋别墅住四到六人,每人都有带独立卫浴的单间,位于二楼,一楼则是公共区域,有厨房、吧台、健身区和休闲区。
陆照夜就盘踞在休闲区的下沉式沙发区里,那条最长的沙发上。
他双腿盘起,腰背微弓,膝盖上搁着台iPad,鼻梁上架着一副度数很浅的方形黑框眼镜,半掉不掉的样子,野性的浓颜系面容显得斯文很多,正在低头查看一封全英文邮件。
身边座位传来轻微凹陷感,室友宋知越拿了包薯片,在他身边坐下,用软软的湾岛腔抱怨:
“陈季明今天怎么了啦,一回来就躲进自己的房间,脸色超臭的,我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他居然理都不理我耶。”
“你管他干啥。”
陆照夜头也不抬,只扫了邮件的最后几行,确定是国外大学向他投来的橄榄枝后,就毫不犹豫地叉掉了。
宋知越见他态度无所谓,也不再提这话,凑过去看到邮件落款写着一所常青藤名校,好奇:
“这所学校还行啦,我表姐就在里面读书,她说食堂超级好吃,附近还有一整条华人街,可以从早吃到晚耶,她还说她一开学就直接吃到胖十斤,等到寒暑假才慢慢瘦回来的。真的有够夸张。
“而且这间学校工科很强的耶,全球TOP3等级的,陆少,这样你还看不上喔?你不是说,大学想要读机械相关的科系吗?”
“你傻啊?”他又叉掉了一封全英文文件,含糊道,“我的身份不方便出国。我老爹在国内呢。”
“喔喔——”宋知越立刻意会,“那倒是真的耶。”
对话中断了一会儿,陆照夜高效回完了所有邮件,旁边的宋知越已经消灭了一袋薯片、一瓶功能饮料,沙发前端的内嵌式电视则静音播放着综艺节目。
见他放下手中平板,宋知越才调高电视音量,开口问:
“对了,那个新转来的女同学,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着不管喔?不去发发讯息联络人家,看看要不要增进一下感情吗?”
陆照夜把平板往沙发桌上一丢,往后靠去,没什么情绪地注视着爆笑综艺节目,有些漫不经心:
“我看你倒是看得开心。要不然名额让给你,你去。”
“我才不要咧。”宋知越很不情愿,“而且我也是看你太容易上钩,才好心提醒你一下啦。人家转学生妹妹摸一下你的手,你就话都不会讲了,被耍得团团转,但你平常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啊。上次不是还有个校外的妹妹,身材辣到爆,跑过来跟你要WeChat,都被你怼了一顿。”
“知道我平时不是这样就好。”
陆照夜的脸在屏幕光怪陆离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漠,他提起沙发桌上的方型酒杯,抿了口香槟色液体。
电视里传出综艺节目特有的画外音的夸张音效,他的声音就掺杂在这些音效中,轻飘飘进了宋知越的耳朵:
“一个游戏而已。演给别人看乐子罢了。只要最后是我赢,手段重要吗?
“等追到手就甩了她,那帮看戏的自然就知道,到底是谁在被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