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和江逾两人到公社下车后就和婶子们分开了。他们一个要赶着去医院还车,一个要赶着回村,自然没有一起走的道理。
婶子们走时还客气地打了招呼,让他们有空到家里坐坐……
两人客气地应了,目送着婶子走远后,才去拿自行车。
江逾身高腿长,爬上爬下轻而易举,很快就在司机的帮助下将自行车从车顶上的行李架上搬运下来。然后骑着车往医院赶去。
只是等两人到了医院后,才知道公社医院比县医院要早下班半个小时,人家中年医生今天不值班,已经早早下班了。
两人又不放心把车交给别人,只得又跟门卫打听了一下中年医生的住处,想着把车直接送到他的住处。
谁知门卫摇着头道:"秦医生这段时间不在家,他儿子在县医院住院,他只要一下班就往县医院跑,你们只能白天来找他了。唉,命苦哦,好好的一家人,如今弄得家不成家的,离散也不远咯。"
孟沅和江逾两人对视一眼,还想再仔细问问,人家却不配合了,两人只好又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江逾道:"明天再过来一趟好了,反正今天的包裹也没来得及拿,明天正好顺道将包裹拿了带回去。"
孟沅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衬得天边的云彩都红透了半边。
两人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直奔国营饭店,两人今天一天几乎没吃上什么东西,上午是没胃口,下午正好在抢救期间,两人也不好在如此严肃危急的场景下独自离开去吃饭,只好一直忍着饥肠辘辘,再加上后面饿麻了也就不饿了,所以两人这会才真正抽出空安抚一下空空的五藏六腑。
国营饭店这会正值饭口,热闹得紧,打眼一瞧,屋里空位全都坐得满满当当,窗口那还排着一截不短的队伍。
两人赶紧绕过去排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饭吃了再回去。
江逾仗着身高优势看了一眼小黑板的菜单,再转身给孟沅报菜单,问她想吃什么。
孟沅想了想道:"吃面吧,这家的面条劲道爽口,面汤不咸不淡,正好解饿又解渴,再买几个馒头当明天的早餐。"
"那菜呢?想吃什么菜?"
"尝尝那个溜肉段吧,听说是这边的名菜,我还没尝过呢,你有想吃的吗?"
江逾摇摇头:"我没啥特别想吃的,再多点两道道荤菜吧,村里日常油水有限,来饭店就得好好补一下。"
谁知江逾这话刚落下,就引起了一道嘲讽的哼笑。
"土包子进城还是土包子,这穷酸气呐,怎么这么冲呢,都快熏到我了。"
两人循着声音探头望去,想看看是哪家高高在上、不知死活的少爷在大放厥词?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只见一个长得尖嘴猴腮、油头粉面的矮个青年正一手摸着他那个不知几天没洗的油头,一边鼻孔朝天地逼逼赖赖、哼哼唧唧,脸上还长满了麻麻赖赖的红色鼓包。
只看了一眼,两人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真是艹了,好他爷爷的丑,比癞疙宝的皮还恶心,这么有碍观瞻,他爸也不知道把他拴严实了,饭点放出来倒人胃口。
那男人见孟沅和江逾低着头未出声,以为孟沅两人也是卑怯羞愤不敢吭声,气焰竟是越发嚣张起来了。
孟沅左右看了看,对着江逾满脸疑惑道:"哪来的狗,这么能吠?谁这么缺德,饭点还放只影响食欲的癞皮狗进来?"
江逾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可能是癞皮狗自己舔着脸进的吧。"
"唉,那它还挺不要脸的,就是可怜了我们这些吃饭的人要倒胃口啊。"
江逾捧哏道:"确实倒胃口,那要不要打包带回去吃?"
孟沅摇头,作怪地叹了口气道:"不成,我还是想吃面,面打包回去就坨了,倒胃口就倒胃口吧,大不了我少吃一点。"
江逾被她这个作怪表情逗得闷笑不止,他哑着嗓子道:"好,那到时候我们找个背对着它的方向,看不见就不倒胃口了……"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开心,前面那个癞皮狗青年听得那叫一个面容扭曲。
嗯,本就丑陋的面容是越加丑了……
旁边有听到的食客也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私下还小声讨论了起来……
而排在小青年前面的那人也转过了头,正一脸看好戏地望过来。
转头之人正是季文祁,季少爷本来正心无旁骛地等着点餐呢,这一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就知道是女魔头孟沅没错了。
季少爷心想:这好不容易看到女魔头羞辱别人,可不得转身看看乐子……
孟沅这边也瞧见了他,心想可算知道他每天不开火在哪吃饭了,合着天天下馆子呢,少爷就是少爷,一顿都不能亏待自己……
季少爷本身也是个风姿绰约的大帅哥,只是日常的欠揍嚣张拉低了他的颜值。
现在这会闭嘴不说话的装逼样,顿时将夹在中间的癞皮狗衬托成了渣渣。
一前一后都是帅哥,这是何等造孽的好运降临啊。
"你,你们,你们竟然骂我?知不知道我爷爷是谁?"癞皮狗暴怒地吼叫着。
"不知道,你爷爷是谁啊?说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呗。"
"我爷爷可是…唔唔唔……"
突然一个女孩子从身后冲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巴,一边捂一边把人往外拖……
孟沅拉着江逾往后退了几步,她怕万一女孩用力过大,把他脸上的鼓包勒破,将脓液溅她们一身就不妙了……
只是女孩的力气明显没有癞皮狗的大,癞皮狗只稍微挣扎了几下,就扳开了她捂着的手,并将她一把推倒在地。
"秦思思,你皮痒了是不是,还敢打断我说话了?回去就让妈好好收拾你一顿。"
少女也就是秦思思动作敏捷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癞皮狗的鼻子语气严厉道:"秦成辉,爷爷说过,不能打着他的旗号狐假虎威、惹是生非的,要不要我们回爷爷那评断评断?"
癞皮狗乍一听到回爷爷那评断还有点心虚害怕,可很快又耀武扬威起来:"哼,评断什么?爷爷目前可就剩我这么一个宝贵大孙子,他还舍得打死我不成?"
他妈可是说了,二叔家那个讨人厌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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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落水后就再也没醒过来,自己以后就是秦家唯一的男丁,爷爷以后的家产可都是要留给自己的……
"是吗?秦成辉,那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回家去找爷爷分说个一二?"
癞皮狗挥开秦思思的手,装腔作势道:"嘁~,懒得搭理你,能不能别站这碍事了,你不吃饭也别影响我吃饭。"
孟沅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原还真以为有靠山呢,结果靠山是个虚的啊。
她捂着嘴假装对着江逾耳语,实则声音一点也不小道:"哟,没看出来啊,还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难怪心比天高,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村人呢。"
江逾配合道:"谁说不是呢,俗话说相由心生,看他这外形,就可想而知他的内在了……"
然而先前随便嘲讽两句就无能狂怒的人这回竟安静地不像话,不仅不生气了,还装聋作哑当起了缩头乌龟。
一直到点完菜,都没再作妖…
没把他激回去,孟沅有点失望。
不过没失望多久,就轮到她们点菜了……
那肯定还是吃饭重要啦!!!
"你好,两碗肉丝面,一份炒鸡蛋,一份溜肉段,一份炒肉片,六个白面馒头,谢谢。"
服务员懒洋洋道:"现金1.65元,粮票1斤8两。"
两人交完钱票才发现没什么座位可选了,最后只能和季文祁凑在了一起。
季文祁一边大口刨饭,一边开口问道:"那个二妞怎么样了?抢救成功了?"
孟沅这边自顾自吃面呢,没空搭理他,是江逾回的他:"嗯,下午去县里做了开颅手术,手术成功了,但能不能彻底脱险,还要看今晚情况能不能平稳度过。"
季文祁有点唏嘘,但也只剩唏嘘,毕竟他和那孩子都不算认识,只说过一两句话。
三人接下来也没再说话,径直干起了饭,孟沅沉迷于她的肉丝面,只挑拣了几口菜,还是江逾看不过去,一直往她碗里放肉放鸡蛋。
孟沅吃了个半饱就拒绝江逾的投喂了,她剩下的肚子只想把面汤喝完。
最后江逾自己将剩下的所有菜包圆了,又吃了两个白面馒头,才将将把肚子填饱。
…………………
同一时间,知青院后院的西厢隔间内,卫思怡静静躺在炕上,一言不发。
自打山上回来,她就一直昏睡,直到吃饭时,才被人叫醒。
方才在饭桌边,杜源还专程过来问询她的状况。脸上的担忧焦虑看着不似作假,临走还塞给她两罐水果罐头,叮嘱她好好补一补受惊吓的身体。
此刻,罐头就搁在炕沿,瓶盖上铁皮在窗外日光的照射下,还反射出一层淡淡微光。但卫思怡的心里面却一片空白,没有半分欢喜雀跃。
她茫然地想,明明之前那般希望杜源的眼光放在自己身上,如今真如她希望的那般过来嘘寒问暖了,可她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卫思怡突然抬起右手放到眼前,对着胳膊内侧的蓝色水母印记道:"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贱得慌?他在意别人时,我一个劲地上赶着倒贴他,他现在担心我,关心我,我反而乏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