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孟沅提的这个讹钱事件,其他四人也讨论起了遇到这种事该如何反击,但无论他们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完美的解决办法,最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只有报公安才是最优解,公安才能震慑住那个年轻女人和围观群众。
一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来到了国营饭店,孟沅要了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两个白面馒头,两个花卷,两个玉米发糕和4个玉米窝窝头,总共花了一斤5两粮票和4毛八分钱。
其他四人买的也不少,林林总总摆了满满一桌。孟沅早饭吃不了多少,只留下了油条和豆浆,其他都塞进了自己带来的饭盒里。
她在孟家时为了身体健康要饮食清淡,如今下了乡,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重油重盐了,她如今可是鲜嫩青春的小姑娘,最爱重口味了。
想想她上辈子的伙食水平,再想想如今,真是替自己掬一把辛酸泪了,吃个油条豆浆,都要感天动地了,她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孟沅吃完早饭后也没多停留,她说要去邮局打个电话,就与其他四人分开了。
孟沅确实要去邮局,不过只是去寄信,给李婶报个平安。虽说打电话更快,但首先孟沅不知道李婶老家那边的通信号码,更何况接电话也要花钱,李婶负担又那么重,孟沅并不想加重李婶的负担,寄信就是她们之间最好的联系方式了。
寄完信后,孟沅就有点无所事事了,她东西都有,待会直接去供销社买个荆条筐把需要的东西放进去就行了,反正别人也不会直接掀她筐帘看看她到底买了啥。
孟沅想了想还是去了趟废品收购站,她屋里的白灰墙总是往下掉渣,她得去买点旧报纸糊墙,尤其是炕上那一块,得重点糊上,她可不想天天在炕上看到石灰渣。
孟沅到的时候,收购站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孟沅叫了好几声都没人理睬她,她想着工作人员是不是出去上厕所了,就想着先进去拿报纸,顺道淘点没看过的书籍,淘完再出来等着结账。
谁知半路进来了个鬼鬼祟祟的小青年,孟沅起初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想着出去打声招呼,谁知就见到了那小青年巴着半扇大门到处张望的猥琐样。
想是院子太过安静,给了他充足的勇气,他竟直奔孟沅这屋而来,手里还拿着个火柴盒。
孟沅没吭声,躲在了一堆破烂书桌后面,想看看这男的偷偷摸摸地要干嘛,结果这男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把捆扎旧报纸的线给砍断了,将旧报纸直接扬得满地都是,还把旁边堆着的废塑料、破布棉絮也撒了起来,最后划了十几根火柴扔到这些旧报纸、破棉絮堆。
火柴遇到这些易燃品立即就着,随之而来的还有黑灰和浓烟。
孟沅卧了个大槽,条件反射地掏出医用口罩戴到了脸上,同时内心还在的蛐蛐这人有病吧,胆子也太大了,废品站可是公家的,这人竟公然毁坏国家财产。
孟沅看了眼四周,挑了根看起来最顺眼、最结实的桌腿,趁着那人背对着她不设防,直接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顺带一脚给他踹进了那堆火堆里,也幸好火势刚刚开始,问题不大,他那一扑倒是把那堆破棉絮给彻底压灭了。
难办的是那堆塑料和报纸,塑料和报纸不仅遇火就着,火苗还蹿得飞快,已经烧起来一大片了,孟沅赶紧用旁边的大竹扫帚将着火的塑料扫到中间空地,让它们和其他物品保持一尺的隔火带。
那小青年此时也爬起来了,见打他的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还是个病秧子,也抽了根桌腿作势要冲上来。
“哪来的死人脸臭丫头,敢坏老子的好事,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都不知道自己的骨头有几两重。”
孟沅脸色一沉,她最讨厌别人咒她了,究竟怎么回事?自从她下了乡,已经遇到好几个人咒她了,背后咒她也就算了,当面咒她是什么意思?瞧她好欺负?嘴巴这么臭,这辈子一定是孤儿吧。
没爹没娘的崽种,姑奶奶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是谁老子?不打得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就不知道姑奶奶是在哪条道上混大的!
孟沅气得挥起棍子就抽在了他的嘴巴上,只一下,男人的嘴巴立即开始渗血,吓了孟沅一跳,她这具新身体力气不大啊,不至于把人抽出血啊。
男人脸色闪过明显的痛苦之色,也顾不得过来找茬了,捂着嘴巴一直“哎哎”叫唤。
孟沅看他的痛苦和哭喊不像假装的,便换个地方继续抽,直到把自己抽到气喘吁吁才停下,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比不得她前世那具,打人都使不上力。
中途男人也想还手回击,只是孟沅早有防备,早早将一缕太阴清气灌输在他的肩井处,致使男人整条手臂麻木酸软,根本无法抬手发力,只能被迫挨打。
恰好门外此时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孟沅丢下木棍就跑了出去,来的是个50岁出头的干巴巴老头,老头显然也被冲出来的孟沅给吓了一跳,不明白怎么就出去了几分钟,废品站就多了个陌生小姑娘,还是从屋里一脸焦急冲出来的,不会给他弄出了什么麻烦吧?
孟沅没空理会老头的疑虑,冲着老头道:“快去报公安,里面有人蓄意放火,想要烧毁废品站。”
老头闻言大惊失色,赶忙冲进屋里查看情况,孟沅见这老头不听劝,又唯恐这老头进去还会和里面那人打起来,干脆自己跑出去找公安了。
好在公安局不远,孟沅很快带着两名穿制服的公安回到了废品站,谁知废品站只剩下老头一个人,刚刚放火的那人已经不在了。
对于孟沅报警说有人蓄意放火的罪行,那老头忙摇头否认,说是孟沅看错了,废品站刚刚是发生了小小的火灾,但那是自己整理物品时不小心打碎油灯引起的。这一早上没有任何人进出,更遑论放火烧废品站了。还劝孟沅不要凭着臆断就报公安,浪费公安同志们的时间和警力。
孟沅这能忍?死老头竟然当着公安面造谣她报假警,个老不死的,活得不耐烦了是吧,那她送他一程。孟沅当即对着两名公安道:“公安同志,我怀疑这老头是特务,有人蓄意毁坏国家资产,这老头还帮着遮掩,两人要么是一伙的,要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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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废品站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然怎么连屋子都不让进呢,污蔑我是小事,这破坏国家资产可是大事呢,公安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查他。”
“我不是,我没有。”老头吓得脸都白了,脸上的褶皱都在一颤一颤的,看着好不可怜。
不过孟沅可不会同情他,还一直在内心唾弃他,“死老头,让你否认,让你胡说,吓不死你,哼。”
两名公安同志的脸色也严肃了点,当即要进屋搜查,孟沅一把推开老头,积极地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屋里虽然被简单收拾过了,但焚烧过的味道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孟沅当即指着起火的地方说起了罪犯放火经过,公安同志听完忙伸出手挨个摸起了起火的地方,十根手指很快都沾上了黑灰,火势大的地方还摸到了余温。
老头见公安查出痕迹,无法再否认,忙垂下脑袋,供认不讳地承认了有人想要烧毁废品站的恶行。
据老头交待,那放火的男人是老头的女婿,老头和他妻子这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是以把女儿养得很是天真活泼,不懂这世上人心险恶。小姑娘原本可以顺风顺水一辈子,可惜还是被马成那个狗东西给惦记上了。
那马成原是黑石公社有名的街头小混混,成日跟着红小兵不是打砸这个,就是批斗那个,哪是好人家的闺女愿意嫁的?马成又瞧不上花点钱就能娶的农村姑娘,一门心思想要找个城里的姑娘,可他既没工作,又没房子,只有那张脸长得还行,城里姑娘连相亲都不愿意跟他相。
这不,马成就盯上了老头家的姑娘,他想的是先将姑娘骗到手,等继承了老头的工作和房子后再甩了姑娘,然后他就能娶个城里姑娘了。
那马成跟踪了姑娘好几天,知道姑娘隔天就要去趟供销社,就找了几个混混扮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小姑娘当时被堵在巷口,好几个人一边上手撕扯她的衣服,一边揩油,满心都是惊慌失措,胆战心惊,自然难以分辨这出戏的真假。
马成的突然出现,自然如同天神下凡一样,成了她心中不可磨灭的光,为了追寻这道光,小姑娘不顾父母劝阻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那马成本就是算计着吃绝户来的,谁知道老头在知道小姑娘偷拿户口本和他领证后,决绝地和小姑娘断亲了,还把小姑娘亲自赶了出去,马成算计落空,自然不甘心。
他想着老头要是死了,那老头的房子和这废品站的工作自然就得归自己了,所以他跟踪了老头好几天,趁着老头出去上厕所的空当,溜进来放火了,他知道老头肯定会去救火,到时候他把老头往火里一推,不让老头出来,老头就可以博个救火牺牲的美名。
公家也会看在老头英勇牺牲的份上做出一些赔偿,到时候他再带着老头的女儿出来哭一哭,自然就能名利双收了。
“那后来呢,既然女婿那么坏,老头为何要帮忙隐瞒女婿干的坏事?”
国营饭店内,嗦着面条的姚倩倩好奇地追问原因,其他三人也纷纷点头,想要知道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