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也很懵逼,她躺下前还想着去大队部一趟呢,谁知道一觉就睡到了现在?
孟沅满含歉意道:“麻烦齐芳姐过来一趟了,我下午打扫完就撑不住睡过去了,谁知就睡了这么久,还耽误了大家时间。”
齐芳听到她没事也松了口气,安慰道:“你身体不好,就是需要多休息,林知青和姚知青见敲你门没反应,才想着让我过来一趟瞧瞧,怕你是不是一个人晕房间里了。”
孟沅意外了一下,她的新邻居还挺热心肠。
孟沅抬走就要跟着齐芳出门,哪知刚出门就被绊了一下,门口堆放着一坨黑不溜丢的、又软又硬的东西。
“嗯?这是啥?谁放我门口的?”孟沅发出疑惑。
“瞧我这记性,这是王知青和周知青下午帮你从大队部领回来的粮食,他们见你迟迟不出来,就自作主张帮你把粮食领回来堆放在门口了,你赶紧拎到屋里吧。”
说着还要弯腰帮孟沅一起提放进屋里,孟沅以浪费时间为由拒绝了,直接把粮食拎到了门后,就要锁门去吃饭。
齐芳见她两手空空就要出门,斟酌了一下才委婉开口道:“那个,你要不要拿点特产过去?这次给你们新人迎新,老知青都出了东西,四个新知青也带了东西过去,你就这么空着手过去不太好看。”
齐芳本也不想开这个口,好像她贪图人家新知青的东西似的,但是孟同志这身体素质,万一因此被那些刻薄的老知青嘲讽受不住了,他们还得连夜送她去医院。
她明天还要上工干活,实在不想熬夜照顾病人。
孟沅从小到大没体验过这种融入集体的生活,不知道还有拿特产迎新这流程,马上应了声好,进屋去拿了瓶肉酱。
这肉酱是方琴带着李婶给她熬的,熬了十来瓶,除了手上这瓶是留给她日常吃的,剩下的都已提前寄过来。罐子用的是黄桃罐,一瓶肉酱还挺多的。
其实夏天肉酱的保质期很短的,撑死也就一个月左右。不过孟沅不怕,包裹收到后她直接放空间符里就好了,接触不到空气,自然就没有过期这一说法。
孟沅跟着齐芳进门的时候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都想看看要他们等着的人哪来这么大的架子,还真以为这里也是她耍大小姐威风的地方?
孟沅自然注意到了众人不善的目光,她故意咳嗽了几声,装作被吓到的样子。
李维光赶忙出声打断众人探究的目光,介绍道:“这是孟沅孟知青,自小就患有先天性哮喘病,受不得刺激。”
孟沅赶紧打蛇随棍上,“对不起,劳烦各位久等了,我也没成想能睡死到现在,都怪我这身体不争气。”
“这是我从家里带的肉酱,特意带过来给各位尝尝,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和补偿。”孟沅说着将盖子打开,掏出里面的铁勺,沿着桌子挨个分了两勺,但给李维广、齐芳和四人组多分了两勺。
孟沅带的肉酱里含肉量和油量非常高,众人能清楚看见碗里的大肉粒和香菇粒,许是吃人嘴短,老知青们也纷纷和颜悦色起来,不再嘀嘀咕咕。
孟沅分完一圈后就抱着罐子回到了四人组的中间,那是林知青和姚知青特地留给她的位置。林知青其实从她一进来就开始招手了,只是她当时不好直接过去,怕四人受她连累一起被迁怒。
齐芳也回到了她的座位,她坐在李维广旁边,正小声跟他说着什么,李维广也在不停地点着头,时不时回应一两句。
“还吃不吃饭?这都几点了?有啥话非得现在小声说?要不大声点也说给我们听听?”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突然响起。
孟沅循声望过去,男人长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眼神却是藏不住的精明算计,加之脸上的这份不耐烦,整个人像个扑棱着翅膀要啄人的嚣张大公鸡。
“曹东,说两句你就等不及了,你的时间这么宝贵,是不是等不及了要去重新投胎做人?”接话的人是坐在李伟光左边的男生。
男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形端正修长,看着比寻常男子要更单薄一些,整个人白的发光,书卷气息很浓,很像民国那种坐在报社奋笔疾书、誓要唤醒国民麻木神智的文人形象。
“曹明,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总和我过不去?这说着吃饭呢,你扯别的做什么?”
“哦,我和你过不去不是很正常,我看见你就心烦,听你说话就想呕吐,你能闭上你那张臭嘴吗?也不怕嘴臭传出来熏着大家。”
这话一出,坐在曹东附近的几人面色立刻不好了,这饭还没吃上,就先被恶心上了,这两兄弟有完没完了?天天来这么一出有意思吗?
李维光也当即停止了和齐芳的交谈,出来充当和事佬:“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大家吃饭吧,饭菜凉了就不好了。”
有了李维光这话,众人立刻挥动筷子夹起了菜,孟沅只来得及夹了一筷子西红柿,桌上的菜就一扫而空了,孟沅与新知青面面相觑、五脸懵逼,显然他们都没见识过这等抢菜场景。
孟沅扫了扫老知青的碗,每个人碗里都堆积着满满的菜,就连李伟光和齐芳都不例外,他们脸上都是高兴愉快却又理所当然的神情,只有新来的五人格格不入。
孟沅有点膈应,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菜都被抢光了,难不成还要从别人的碗里扒拉回来,那谁知道扒拉回来的是不是别人的口水,这一想反而更恶心了。
她掏出肉酱又给其他四人分了点,让他们拌着饭吃。
五人就这么憋屈地吃完了这顿饭,什么感恩的心情都没了。
这与其说是给他们新知青迎新,不如说是老知青借着迎新的名头给自己补补身体,还忽悠他们新知青上交一些带来的好东西。
呵!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五人因为这一遭脸色都不太好看,吃完饭也没心思多待,只简单认过人后就撤了,鬼才有心情看他们表演节目。
五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商量着独立出来开火的事,反正大家也不住在一个院子里,没什么好尴尬的,要是跟着老知青搭伙吃饭,天天吃不上两口菜。
姚倩倩还在继续抱怨道:“啊啊啊啊,我妈给我灌得香肠,我一口没尝到,这群人就跟百八十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投胎似的,哼。”
周恒在一旁附和着她:“就是就是,我拿过去的肉罐头也不知他们怎么处理的,我连肉丁都没见到。”
“分开吃,必须分开吃,真跟他们搭伙一块吃,我们马上也要变成饿死鬼了。”
孟沅也在考虑这件事,只不过她想一个人开火,她有小纸人,可以让小纸人给她做饭。而且孟家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她都搬来了,很省心省事,她不打算跟任何人一起搭伙吃饭。
其他四人得知她想单独一个人开火后也不再劝她,他们要不是嫌麻烦,也想一个人单独开火了,一个人自由,想吃啥就吃啥。
最后五个人商量好明天一起去公社的供销社买东西后,就各回各家了。
孟沅第二天早早醒了,她昨晚恢复了修炼,随着体内太阴清气的增多,车途产生的疲累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整个人的面色也红润了点,不再那么苍白憔悴。
五人商量好去公社国营饭店吃早饭,也没多耽误,简单收拾完就出发了。
五人穿着其实差不多,都是衬衫配长裤,只是颜色样式略有差别。
五个青春洋溢、没被农活摧残过的少男少女走在村里的主干道上,少不得要引起村里人的围观和讨论,搞得林知青和姚知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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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害羞。
“孟知青,你心态好好,都不受那些人的影响,我爸妈老说我性子太腼腆了,做人做事畏畏缩缩,不大方。”林知青羡慕道。
孟沅虽然不懂林知青的父母为啥这么贬低自己的女儿,但她很有眼色的没有追问,她笑着问林静:“那你自己喜欢哪种?”
林知青丧气道:“我也想成为落落大方的人,可是我尝试过,太难了。”
“既然努力过了,就不是你的问题,是你爸妈的问题,他们下次再说你,你就反问回去,比如为什么不像别人家的父母一样温柔和善会说话?
别人家的父母从不嫌弃自家孩子,就算会拉屎撒尿都要夸一句宝宝有力气,自己都做不到的,为什么要要求孩子做到呢?”
“啊,这不好吧,我不敢。”
林静觉得自己父母还是很好的,这么说有点太过分了,怕是会伤到父母的心,她也不敢说出口。
孟沅拍了拍她的肩道:“你要想变得落落大方,第一步就要学会直视父母,反驳父母,父母这么亲近的人都不敢直视反驳,你还有勇气去面对陌生人的指指点点?”
林静被这强大的逻辑思维给迷惑了,“是,是吗?我这样就能变得落落大方?”
“当然不是,第一步先学会直视父母并且不露怯,第二步你要承受住父母的责备辱骂并从中找出漏洞反击回去,等你将你的父母辩得哑口无言,你就成功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就是在陌生人身上做实验,你去村里找几个名声不好的老太吵吵架,包你半个月脱胎换骨。”
剩下三人也被她说的骚操作惊呆了,这何止是要落落大方?这简直是要往泼辣悍妇的方向发展啊。
“孟知青,你说的这么头头是道,也和老太吵过架?”姚倩倩好奇道。
孟沅想了想,这辈子不太清楚,不过她上辈子确实跟不少老头老太吵过架,还动过手,经验杠杠的。
“和一个年轻女人吵过,之前有一次去医院看病,那个女人的儿子滚下楼梯的时候,我躲开了,她就想当众讹我,觉得她儿子摔那么惨都是我害的。
她不仅引来围观群众对我攻讦,还拿雷锋做好事那一套道德绑架我,希望我负责她儿子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后续休养的费用。”
“啊,这也太霸道了吧,太不讲理了吧,孟知青,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报公安啊,你们家里人没教过你们,有事找公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交给能处理的人,还擎等着人家讹你啊。”
“可这都没出啥人命?报公安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你自己认为的小题大做,还是公安认为的小题大做?人家公安明明白白跟你说了这种小事不要找他们了?既然没说为什么不能找?”
孟沅看着四个呆瓜,有点无语,也许是上辈子接触过的巡捕房警务人员都太过废物,还一门心思钻营着捞钱,所以她对警察这类生物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且她来了后又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公安,所以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警务人员都是法租界的狗腿子,花点钱就能办事上。
规则既然存在,就要学会合理利用规则,找警察又不是让他们去死,做什么露出这副痴呆表情?
林静还等着听结果呢,当即问道:“那结果咋样了?最后报公安了吗?还用给赔偿?”
“哦,没有,我说要找公安问问她家住址和工作单位,去问问他们单位怎么教的员工,是穷的发不出工资了才想出去医院讹诈病人的阴招?她就被吓跑了。”
林静小小的“哇”了一声,表示学到了,回去就写信跟爸妈吵架。
孟沅:“……”
行吧,不要说是她挑唆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