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孟新建和方琴两口子早早去单位请好了假,孟沅今天也没有出门,因为按照常理,她这会会被暴怒的父母关在房间里反省。

    孟沅觉得做戏得做全套,不能在细枝末节上露马脚,刚好孟父昨晚拿回来一套上好的画符材料。孟沅决定今明两天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画符。

    这可苦了某个人,某人天没亮就跑到孟家附近蹲守,想等着孟沅出门来个偶遇。

    只可惜他等到了孟家出门上班的三人,等到了送双胞胎出门上学的李婶,又等回了买菜回来的李婶,等回了提着一大堆东西回家的方琴女士,就是没等到孟沅出门。

    他疑心孟沅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计划,可这不太可能啊,他也是昨天看见孟沅才一时兴起的。

    眼瞅着日头高升,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

    某人决定主动出击,装作上门拜访孟沅的同学,反正孟沅上学那些年,呆在学校的时间还没医院多,既没认识几个老师同学,也没交到特别要好的朋友,他假冒她的初中同学,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拆穿他。

    要说他是如何认出孟沅的?这还要多亏了他的表妹。

    他表妹和孟沅是同班同学,嫉妒人家孟沅家世好,每次上学都有不同的漂亮裙子和发卡。且她虽然身体不好,却非常自由。

    想上课就上课,想不上就不上,家里人对此也非常的纵容,没有一点课业的负担和考试的烦恼。

    听说孟沅家还非常的有钱,孟沅的父亲以前是私营信托经理,结交了不少富豪人脉,攒了不少家底,后期虽然变成了国营信托,收入大幅下降,分红取消,但也是非常体面的工作了。

    孟沅以后就算不能毕业,也能在家人的帮助下找个轻松的工作,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就算不工作,以她的身体状况也不用担心下乡的问题。

    唉,有人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天生的大小姐。

    至于他?他比孟沅大两届,只在学校远远见过她一面,还是表妹指给他看,他才注意到的。

    他家只是普通的双职工家庭,能养活他们五个兄弟姐妹已是非常不易,像什么托人安排工作,找个好点的结婚对象之类的,那是想都不要想。

    他在家排行第四,比不得大哥小弟受宠。毕业后又找不到工作,自然就得报名下乡当知青,他就算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家里的资源就那点,大哥一人都不够用的。

    他在乡下蹉跎了两年,这次刚好赶上回城探亲住上一段时间,他昨天会出现在百货商店也是因为他妈叫他去搬东西,他大哥要结婚了,家里正在采购结婚用品。

    他看着过去两年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孟沅,不可抑制地心动了,他要是当了孟家的上门女婿,是不是就不用下乡了?

    就孟沅那身体,都不知道能不能孕育子嗣、传宗接代,自己要是主动给孟家当上门女婿,孟家人不得偷着乐啊。

    某超绝厚脸皮普信的男人整了整衣服,迈步上前敲门。

    院里的李婶听见敲门声,放下摘了一半的青菜探头出来,见是个陌生男人,忙警惕地问道:“你是哪位?敲我们家门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叫刘长喜,请问孟沅同志在家吗?我是她的初中同学,昨天在街上看到了她,想着许久未见,特来拜访一下。”

    李婶皱了皱眉头,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秒,仍然用身子抵着门口道:“那你先在这里站一会儿,我要进去问问沅沅认不认识你,沅沅对你有印象,我们才能迎你进门做客。”

    “诶,不是……”,没等刘长喜说完,李婶就动作麻利地将大门合上了。

    客厅里的方女士正在撕棉絮,见李婶一个人进来还有点疑惑,轻声询问外面敲门的是谁。

    李婶撇了撇嘴道:“不知道打哪来的人,上来就说要拜访沅沅小姐,一脸的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相,夫人,我瞧着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拜访沅沅?那李姐你去跟沅沅说一声,同不同意的由她自己做主,我们都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方琴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孟同志自己处理,孟同志是个能耐人,别人如何都算计不到她身上去。

    “哎,晓得啦,我这就去告诉沅沅小姐。”

    正在画符的孟沅听说了这事,看了一眼旁边围观画符的小姑娘,觉得事情有点有趣。让李婶先去请人进来,自己整理一下就下去见客。

    小姑娘冥思苦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出刘长喜是哪个初中同学,只能一脸苦恼地冲孟沅摇摇头。

    孟沅好笑地戳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颊,牵着她下楼看热闹去了,正好画了一上午的符,要放松一下,乐子这不就来了。

    孟沅到达客厅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到了待客的沙发上,方琴女士正在作陪。

    男人自以为动作很小心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实则落在他人眼中,就跟那探头探脑要偷油的老鼠似的。

    方琴女士觉得辣眼睛,还做作地用手帕遮掩了一下。

    孟沅带着小姑娘走到方琴女士身边坐下,阻断他贼眉鼠眼的窥视。

    孟沅咳了咳,虚心求教道:“你叫刘长喜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初中有你这么一号同学?真是抱歉,实在想不起来了。”

    男人原本见到她放光的眼神收敛了点,酸溜溜道:“孟同志贵人多忘事,哪会记得我们这些家世普通的同学?忘了也正常。”

    “是吗?那还是刘同学自己的问题了,长得太普通,又没有让人印象深刻的点,别人自然容易记不住。”

    “不知我初中住院期间,刘同志可曾到医院来探望过我?”

    “我,我,我……”

    男人原本恼怒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

    “既然未曾探望过我,我们之前又没啥交集,不知刘同志今天来拜访的目的是?”

    听到目的二字,男人好似抓住了孟家人的把柄,又神气起来,得意洋洋朝着方琴女士道:“孟同志还没开始相亲吧,不妨考虑考虑我如何?”

    方琴女士脸当即沉了下来,哪来的无耻之徒,一点礼节都不懂,上赶着跑到人家家里说着不着调的话,还不待骂出声,就被孟沅拦了下来。

    孟沅饶有兴趣道:“哦?考虑你?你是有工作房子?工作是在哪个单位?房子多大?”

    男人理直气壮道:“没有。”

    “那我为啥要考虑你?凭你脸大?还是凭你口出狂言?”

    男人深深看了孟沅一眼,继续道:“我可以上门,当你们孟家的上门女婿,据我所知,孟沅同志这个身体不说孕育子嗣了,就是正常生活都勉强,我不嫌弃孟沅小姐,只要孟家给我提供一份工作就行。”

    男人说着说着还嫌弃地看了孟沅一眼,好似和孟沅结婚是忍受了多大的委屈。

    旁边的“小孟沅”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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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气得冲着男人拳打脚踢了,方女士和李婶的头上都快气出黑烟了,只孟沅还保持着微笑,一点没被男人的话激怒。

    “谁告诉你我要招上门女婿的?你这是听谁说的还是凭空臆想的?大白天竟开始做起了白日梦。”

    “别说我不招上门女婿,就算招我也会招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刘先生,不知道你能符合哪一条吗?是你这黝黑的皮肤,崎岖不平的脸庞,还是这一米七的个头?”

    男人“歘”的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指着孟沅开始破口大骂。哎,有些男人就是脆弱,听不得一点实话,别人只是诚实了一点,他就开始破防发狂,跟那被踩了尾巴上蹿下跳嗷嗷叫的狗似的。

    孟沅也不怕他爆起伤人,但从他嘴巴里冒出的话实在难听,孟沅走到暖壶旁,倒了杯热水直接泼了过去。

    男人被烫得立即发出一声惨叫,孟沅提着暖壶道:“自取其辱够了没?够了就滚,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满嘴都是污言秽语,下次再敢这么不干不净,我相信有的是人乐意管教你。”

    男人眼里溢满了不可置信,似是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羞辱,他闭目缓了一瞬,再度睁眼,一双眼盛满刺骨凶光,铁拳一挥,恶狠狠地朝着孟沅冲去。

    孟沅正等着他过来呢,想也不想地就将瓶塞拔了,一壶热水全泼在来人脸上,还叮嘱李婶去附近的派出所喊人,李婶虽然忧心这人还会爆起,但也知道轻重,头也不回地出去找人了。

    方琴女士也动作利索地跑进厨房烧起了水,还拿了根擀面杖和大铁勺出来,她将大铁勺递给了孟沅,自己紧紧握住擀面杖。

    因为刚刚的热水迎面,男人终是没忍住痛意,死死捂住眼睛躺在地上打滚。

    李婶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身后还跟着两名公安。公安听完事情经过后也很无语。

    活久见了,第一次见到上门这么嚣张的人,人家没合伙揍他都算他幸运了。

    其中一名公安将男人送去了医院,另一人则带着孟沅回去做笔录了。

    笔录做完后,公安还劝诫孟沅以后不要拿着热水对着人脸泼,很容易致盲的。

    如果那个谁真的因此瞎了,孟沅是要坐牢的,还要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伤残补助、精神损失费以及后续的眼部治疗康复费用,因一时之气太得不偿失。

    孟沅自己知道那人不会瞎,她试过温度,没到烫伤人的地步,顶多叫他吃点苦头。但还是点头应承了,表示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少碰触这些危险物品,也尽量做到不激怒对方,保全自己。

    这边刘家人也得到消息赶到了医院,得知是被孟沅害进的医院,当即破口大骂,什么贱人、婊子、小娼妇,骂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气得护士大声叫他们闭嘴,不想被赶出去就老实一点。

    刘父刘母后又得知他去孟家是想给孟家当上门女婿,还被人家嫌弃了,脸色也沉了下来,既有对刘长喜想去当上门女婿的不愿,也有对孟家看不上自己儿子的埋怨。

    刘家大哥同样也不高兴,自己好好的婚礼在即,四弟跑去孟家找晦气,要他说看不上才正常,就他四弟长的这鬼样,人家大小姐又不是眼瞎?还想人家倒贴工作?美得他!

    孟新建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听说了此事,也很生气,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妄想他女儿了,给他脸了,这是觉得他们孟家落魄了,谁都能来踩一脚了吗?

    刘家是吗?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