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沈砚州打来的。
徐曦檀接起,不知听对面说了什么,她面色有些难看。
“就不能明天再走吗?”
“再不济今晚吃过饭再走呢?”
“你说呢,妈妈一大早出门买了一大堆菜回来。”
“行吧,随便你。”
电话挂断,徐曦檀也没心情吃饭了,扔开手机有些闷闷不乐地放下了筷子。
徐见月看她这幅模样,眉头微蹙,关心问:“怎么了?”
徐曦檀撇嘴:“沈砚州今晚不会来吃饭了。”
徐见月微怔:“怎么这么突然,他不是刚出差回来吗?”
徐曦檀深呼吸几下,调整心情,没让坏情绪一直影响自己:“说是马上要飞国外,时间来不及。”
一旁听完全程的薄渊沉神色不变,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记得他不是和岁岁一般大,还在读大学吗,怎么就这么忙了?”
徐见月解释:“砚州他在自己家里公司做事。”
“这样啊。”薄渊沉若有所思,“不过他现在就参与公司重要决策了吗?”
他像是随口一提:“忙到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闻言,徐见月沉默下来,徐曦檀刚好起来一点的心情又变郁闷了。
薄渊沉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合时宜,找补道:“不过这是他自己家的公司,责任重也是正常的。”
徐曦檀咬牙,是啊,明明是自己家的公司,却连请个假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徐见月瞥见女儿的表情,笑着说:“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先吃饭。”
她给徐曦檀夹了块排骨:“咱们等他回来再收拾他,现在生闷气只能坏自己的心情,多不划算。”
薄渊沉也拿了公筷给她夹菜,不动声色地说:“是啊,论起来也不过是个外人,要是惹咱们岁岁不开心了,一脚踹了就是,别因为他坏了心情。”
不能生着气吃饭,这是爸爸妈妈从小教的。
徐曦檀三两下调整好心情,重新拿起筷子,礼尚往来,分别给妈妈和小叔也夹了菜。
“好了,我不气了,咱们吃饭。”
徐曦檀倒也不是气沈砚州为了工作抛下她,只是气他临时毁约,而且为了招待他,妈妈一大早就起床,辛辛苦苦拎着那么重的菜回家,手都勒红了。
她小声嘟囔:“家里还买了那么多菜,怎么吃得完。”
徐见月:“有冰箱呢,放不坏。”
“我又不是怕菜放坏。”徐曦檀狠狠咽下嚼碎的虾肉,她是心疼家人的心意被浪费。
薄渊沉突然问:“菜都准备好了吗?”
徐曦檀点头:“可不是嘛,妈妈起了一大早去买的呢。”
“那……”薄渊沉掀眸看向许见月,狭长的凤眼微微弯起,“嫂子您介意我晚上来蹭顿饭吗?”
徐见月一愣:“可是你的伤?”
“没什么问题,本来就可以出院了。”薄渊沉眼睫垂下,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而且回去也是一个人吃饭。”
一副落寞可怜的模样。
徐见月见状哪里还能有什么顾虑,赶紧应下:“那行,不过得先问问医生有什么忌口。”
吃过饭,徐见月就先离开去找李明庭了,估计是要和他当面说下,晚上来家里做客的人从沈砚州变成了薄渊沉。
徐曦檀原本想直接回家的,被薄渊沉叫住。
“我等下就要办理出院了,不如等等……我们一起回去?”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嗓音有些喑哑难耐。
徐曦檀完全没注意到,也没想太多,就直接点头应下了。
反正就算她拒绝,小叔估计也是要安排车送她回去的,那不如一起回,倒还省事了。
只是就这么干等着也有些无聊,正要拿手机出来玩两局游戏时,就听见小叔唤她。
“那离开前这段时间,能再麻烦岁岁帮我一下吗?”
徐曦檀循声望过去,又看见了熟悉的笔记本电脑。
沉默几秒,她面露难色。
心想这种事不应该交给助理来做吗,为什么逮着她一个外人薅,那她是不是可以让小叔给她盖份实习证明。
心里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怂怂地走过去了。
只是到了面前才发现,今天居然不是让她来读邮件的。
电脑屏幕上,是一款画风精美的游戏界面。
薄渊沉嗓音低沉,含着不甚明显的笑意:“这是分公司旗下新开发的一款游戏,目前还在内测阶段,辛苦岁岁试玩一下,再提点意见。”
徐曦檀当然知道这款游戏,薄渊沉口中的分公司其实是国内鼎鼎有名的游戏大厂,制作了无数爆款游戏。
这款游戏前期宣发的时候就吸引了很多人,讨论度很高,她也听周围朋友们提起过,游戏内测名额自然也很抢手,至少她周围就没有拿到的人。
她双眼发亮,几乎是立刻就坐下了,语气有些迫不及待:“没问题,我会好好玩的。”
薄渊沉眼里笑意加深,见她玩得起兴,便没多打扰,转而去了厨房。
没玩多久,搁在一边的手机叮咚响了几声。
徐曦檀没听见,依旧沉浸在游戏里。
许是久等不到回信,消息提示音转为了电话铃声。
徐曦檀这才将视线抽离电脑,扫了眼手机屏幕,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直接挂断。
下一秒,铃声再次响起。
她默默盯着看了几秒,才撇了撇嘴接起,语气有些不耐烦:“干嘛?”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下一秒,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说你在哪儿?”
还在厨房的薄渊沉隐约听见动静,擦了擦手,端着削皮切好的芒果走出来,就见徐曦檀正要往外走。
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他轻声问:“怎么了?”
徐曦抿唇,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说:“沈砚州来了。”
薄渊沉敛眸,神情如常,只是端着果盘的那只手,骨节用力泛白,手背青筋凸起。
他重新迈步,向她靠近,不动声色地问:“他怎么来了?”
徐曦檀小声:“谁知道他来干什么。”
瓷制的果盘底部接触到大理石桌面,似是手滑,磕碰出一声刺耳的响。
薄渊沉温和地笑笑:“那让他直接上来吧。”
大抵知道沈砚州的来意,徐曦檀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就说几句话。”
她揣上手机,急匆匆地出了病房。
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一如从前无数次,抛下他,义无反顾地奔向另一人。
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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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沉孤零零地僵立在桌前,随着病房门关上的声音,周身气息转冷,神情变得阴鸷又疯狂。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人见面的场景,曾经看到过的那些亲昵画面像一根根尖利的刺,毫不留情地往他心上扎。
胸腔里压抑到极致的暴戾情绪急需一个出口,他抬眸,阴翳的目光落到电脑旁的水杯上。
那里面装着她喝过的温水,陶瓷水杯的圈口有一枚颜色浅淡的唇印。
十几秒的时间,他死死盯着那枚唇印,一动不动。
而后,他迈开僵硬的双腿,缓步走了过去,轻颤的手指轻轻拿起水杯,然后缓缓的,将自己的唇贴在了那枚唇印上。
像饮鸩止渴的瘾君子,他虔诚又小心地,沿着她唇印的轮廓,将杯中残留的温水一点点饮尽,连同那点残留的,沾着她甜美味道的口脂,也一并舔舐吞吃干净。
徐曦檀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刚踏出电梯,就看见了在出口等着的沈砚州。
身姿挺拔如郁郁青竹,穿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连头发也梳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手上却拎着份不合时宜的豆腐脑。
扫了眼熟悉的包装,是她最爱吃的那家,离这家医院,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她停下脚步,错开视线不想看他。
下一秒,沈砚州主动贴了上来,将她拥进怀里。
“宝宝,对不起。”
他嗓音低哑,唇贴着她的耳廓,一边道歉,一边落下细密的吻。
“我爸中午临时通知我的,机票已经给我订好了,合作方要求我必须到场,为了这个项目,公司上上下下已经准备了一年了,我没办法缺席。”
徐曦檀恹恹地没说话,却也没躲开他的吻。
吻落到了颊侧,沈砚州轻哄:“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湿热的气息拂过,酥酥痒痒的,徐曦檀往后仰头想避开,又被沈砚州捧着脸带了回来,“等我回来,随你出气。”
他一下又一下,在她脸颊、眼睛、鼻尖啄吻,最后吻落到了她唇上,舌尖试探地舔过她的唇缝,察觉到她的放纵,便欣喜若狂地小心闯入,温柔安抚。
徐曦檀被亲的浑身发软,两条纤细白皙的胳膊也圈到了他脖子上。
等到四片唇瓣分开,她眼尾都被逼出了带着水意的绯色。
沈砚州轻轻抚着她的脊背,给她顺气,吻后的嗓音磁沉沙哑,磨着她的耳朵:“理理我,嗯?”
徐曦檀喘匀了气,才终于启唇,“临时毁约,辜负长辈的心意。”她仰头,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你还要给我妈妈道歉。”
沈砚州痛得轻嘶了声,却没躲开,任她撒气,好脾气地应:“应该的,我会好好向阿姨赔礼道歉的。”
心里的气在他这一阵不要脸的腻歪中渐渐散了,徐曦檀轻哼:“什么时候的飞机?”
“四点。”沈砚州松了口气,将手里拎着的豆腐脑提溜到她眼前,笑着说,“还能陪你吃完豆腐脑。”
徐曦檀被他牵着坐上了车,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豆腐脑,然后沈砚州将她送到电梯门口。
徐曦檀捏了捏他的手,“好了,你走吧,路上注意安全,落地记得发消息。”
沈砚州“嗯”了声,最后在她额上重重亲了口,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