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川把那个善于保养但明显有些年纪的老不死的连人带椅子从妻子对面挪开了。
那是你该坐的位置吗你就坐!
离他夫人那么近是什么意思呢,想撬他墙角吗?
这男的还笑,笑什么笑,都明日黄花了,对自己的容貌没点数吗就对他夫人笑,有没有礼貌,这种已经不算人了,要严肃处理!
谢静川恶狠狠地把人推到一边,又搬来另一张椅子,气鼓鼓地在夫人身边坐下。
“哼!”
“想东西想得怎么样啦?”容慕玖笑意未歇,问他。
谢静川十分犹疑:“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我觉得谢枭有点恨我……”
这时候他应该讲一些谢枭的过往,证明谢枭就是这样阴晴不定心胸狭隘的小人,奈何谢静川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最好闭嘴。
谢枭的过去有点惨,还和夫人有些联系,谢静川很怕自己添油加醋地说完了反倒激起了夫人的好奇心。
好奇心就是故事的开始啊!
尚书的声音从旁边幽幽地传过来:“虽然感情真挚浓烈是好事,但强烈到影响正常交流就显得过犹不及了,我想,也许朴质一些的人更合适过日子?”
容慕玖没说话,倒是谢静川回过头指着自己的脸:“你要我朴质吗?”
他这张脸可是谢家一代又一代祖宗流传下来的珍宝,浓艳华美,穿麻袋都别有风情,从来就和朴质没什么关系。
当年学医学得同窗都要猝死了,谢静川看上去也只是稍显疲态,甚至更添了几分颓靡绮丽。
说白了谢静川的脸要是有一分瑕疵,都不用等容慕玖发现他天天吃飞醋的性格,第一次出手搭救后他们就没有然后了。
尚书不说话了。
他的嘴其实是很硬的,人嘛,在仰慕的人面前,总是更在意自己的表现是否得体。
再争执下去,他就不够得体了。
容慕玖向来不参与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反正谢静川从来就没输过,更何况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跳转到朴质上了,以及朴质和质朴有什么区别,于是屋里安静下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有序的脚步声,容慕玖很熟悉,过去的两年间常常出现。
是军中列队的声音。
容慕玖松了口气,终于来了,早点来还能早点解决,要是继续拖着,指不定是哪天要阴她呢,到时候她忘记了怎么办?
只是为什么她和谢静川登记成婚,谢枭就要出动军队对付他们?
这又是为什么呢?他昨夜还是很和善的,看不出任何反目的征兆,可是话虽如此,今天谢枭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谢静流派去南海送死了。
皇帝的心思真是难猜啊。
……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停下,容慕玖也推断出外头的情况,他们把守并清空了整片区域,布下禁止遁地飞天的阵法。
里头的人没法飞,也没法用缩地成寸的招式,若想突围只能打出去。
容慕玖掀起眼皮扫了尚书一眼,他倒是没逃,见容慕玖看他,还有闲心笑着解释:“我相信你。”
相信她什么?相信她不会滥杀无辜吗?
容慕玖把目光移回来,可恶,还真被他发现了,容慕玖确实不会做出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的事。
既然都出不去,那尚书就继续研读谢静川写的婚书。
他对着容慕玖开始深情朗诵。
谢静川崩溃:“我错了我不该推你凳子的,求你了别读了!”
尤其是不要对着我夫人读啊,你倒是对你夫人读啊!你是没有吗!
也不要笑了……这份婚书……是我斟酌了很久……用尽全力写的……
容慕玖也笑:“我觉得写得很好啊。”
她冲谢静川眨了眨眼睛,用口型说到:回去之后你亲自念给我听好不好?
谢静川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不仅如此,夫人还身体力行地解决了这件事——她打了个响指,那婚书便从天而降,落到容慕玖的手心。
容慕玖把它合起来,往谢静川那边推过去:“好啦,这次要好好收起来哦!”
她又眨了眨眼睛,很灵动很狡黠。
谢静川看懂了,她要做坏事了。
……
门外又有动作了,他们不出去,自然只能让外头的人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每一次落地的间隔都与上一次分毫不差,不仅如此,这个人踏得很稳,丝毫不惧。
是个高手。
容慕玖很少见到知道对手是她而不怕的人。
所以,这是个很有胆量的高手。
终于,那个人走了进来,容慕玖抬起头,只见一个身姿挺拔,身穿黑色正装,外覆轻甲,腰悬长剑,正以手扶着剑柄的人。
是谢扶摇。
她穿得比昨晚正式多了,明明是大清早,她喝得又多,却半点没有宿醉后的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一进门,谢扶摇先笑了:“其实是小事啦。”
容慕玖也笑起来:“我看是你怕了。”
容慕玖不是一开始就和谢扶摇那么好的,再大方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养着一个明明很厉害,但一直摸鱼,哪怕你快死了她也摸鱼的“幕僚”。
除非那个人是容慕玖。
第一次见面,容慕玖就把谢扶摇打服了,此后两年,谢扶摇从没对着容慕玖拿起刀。
“所以我拿了剑,”谢扶摇朝谢静川那边扔过去一只卷轴,“喏,谢枭说你通敌,这是证据,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容慕玖又看了一眼谢静川,他还是那副面上带笑的无辜可怜模样,怎么也看不出是有胆子通敌之人。
再说了,通敌可是要砍头的大罪,怎么就小事了,谢扶摇这家伙莫不是在哄她,实则要将她柔弱无助的丈夫骗出去杀吧?
想了一圈,容慕玖问:“你觉得我信吗?”
谢扶摇的手都按在剑柄上了,说话哪有让人信服的能力,容慕玖也不欲多说,她站起身,伸手将她柔弱可怜的丈夫护在身后。
谢扶摇收敛笑意:“那我们就是没得说了?”
容慕玖肃然点头,依旧一手护着谢静川,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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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抬,霎时间,整座屋子里都震动起来,桌椅、茶具、乃至于椅子上的无人在意的尚书都飞了起来。
谢扶摇仰头看了眼那无辜的同僚,默默松开了要拔剑的手,啊,这可不能打啊,打起来她要怎么接人呢?
她的怀里是不能接纳超过二十五岁的男人的,还得卡死是处男,不然会过敏。
而且,她真的不想和容慕玖对上,她这段时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能不受伤还是尽量不受为好。
倒是谢静川笑了一声,有的人猝不及防被连着椅子抬起来的时候,他明显看到夫人身侧的手微微曲起给他比了个耶。
夫人真是好记仇,好爱他。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幸福的男人了。
……
涉及到亲近的人,容慕玖是不会退让的,谢扶摇知道和她说不通,转而对谢静川开口:“那我们说吧,你怎么想?”
谢静川在夫人身后坐着,一目十行,将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字都看完了:“嗯……夫人,我觉得我得跟他们走一趟了。”
他一脸迷茫:“我好像真的干了?”
容慕玖:“?”
……
其实也在容慕玖意料之中吧。
毕竟谢静川的性格如此,答应了就会去做,他当初答应了他大哥会照顾大哥的孩子,那在谢枭麾下卧底当军医,并给谢扶伤提供我方情报倒也正常。
——个鬼啦!
“你要支持皇太孙就不能早说吗!”
她又不是不能和谢静川在监狱里初见。
现在这情况太难办了,容慕玖是坚定的谢扶摇派,她们因理念相同走到一起,轻易不会分开,谢扶摇当年被妖魔重伤,她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可是天天出门见到妖魔就砍的。
可是谢静川呢,他居然是对家!
容慕玖有点理解谢枭的心情了,换做是她,何止是收缴他的书呢,容慕玖连人都要抓起来关了。
“等等,”容慕玖又想起一些事,她拔出剑,横在谢静川脖颈上,“合着你说的那些是犯罪预告啊?”
什么“蟾宫天骄爱上蹲大牢的我,两人立场不同爱恨交织虐恋情深”原来是他早就做了,在试探容慕玖反应。
“不至于,真不至于!”这下轮到谢扶摇不知作何反应了,连连阻拦,“慕容,慕容,你听我说,真的就是小事而已!”
再说了你拔剑就拔剑你拔我的剑干什么!我还没用过呢!
配剑锋利,容慕玖的手又快,几乎是瞬息之间,谢静川便被削下了一缕发,他侧了侧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像是要躲避,又像是把弱点呈在容慕玖面前,任由她宰割。
“夫人……”谢静川没说什么听我解释的话,“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人’的事。”
容慕玖警觉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番,终究抵不过谢扶摇的阻拦,把剑一扔抛回剑主的鞘里。
“我要带他回蟾宫,接受最严厉的询问和处罚。”容慕玖严肃道。
“……”谢扶摇继续扶着剑柄,“我看你是想带他开溜吧?”
啊哦,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