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扶摇是怎么发现的呢,这就比较简单了。
因为容慕玖的演技一般般嘛,再有,真到了深仇大恨的程度,容慕玖早就把人砍了,哪还有那么多话说。
人,一旦话多,就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再说容慕玖那一下,虽然看着又快又狠,但实际上就削了一小截头发,连红痕都没划出来一道。
说句不好听的,谢静川怕不是连皮外伤都没受,至于那截断掉的头发还能废物利用,同容慕玖落的发绑起来,暗戳戳搞“结发”那一套。
谢扶摇严重怀疑谢静川回家会找借口给容慕玖梳一天的头发。
况且谢扶摇也是蟾宫出来的:“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月神的养女啊。”
她就是谢枭说的那个“月神正统”,蟾宫管不管这种破事她能不知道吗?
蟾宫是不参与皇位竞争的,赢家登基前别忘了过去拜月并参加试炼就行,蟾宫只负责检验赢家的资质,并为不合格的送上一刀。
……
容慕玖还是不想交出谢静川。
谢枭性格反复无常,指不定会怎么害她口无遮拦还小气吧啦的爱人呢。
一想到谢静川被迫害,家里能顶事的又不在身边,只能夜里一个人倚着栏杆,望着高悬的月亮暗自垂泪,容慕玖就心疼。
谢扶摇:“你心疼就心疼,捂着嘴做什么?”
谁家心能疼着疼着给自己疼饿了啊!
容慕玖理直气壮:“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我的心就长在这里!”
谢静川在旁边笑。
心长在哪里姑且不论,僵持之后谢静川先退让了,他伸出手按在夫人得意的微微耸起的肩上,而后顺着外臂一路往下,将容慕玖护在他身前的手牵在掌心。
“我和她过去一趟吧,”谢静川低下头,温声说,“反正你家将军也说只是小事。”
他表现得多么大度啊:“我相信他们不是那种不辨善恶的人,夫人别担心。”
谢扶摇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和容慕玖打起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就这么说吧,大家都知道容慕玖是个剑修,可没人见过她用剑,但是处处又都是她拔剑的传说,简直神秘得要命。
谢扶摇不是很想成为容慕玖传说里的下一个素材。
况且就算挨了打,谢枭下发的任务她也依旧要完成,这是他们交易的一部分……这么一想,谢扶摇感觉自己就像荒野上肆意奔跑的饿狼,某天被人用骨头骗到了农场,然后骨头变成了胡萝卜,自己也变成了驴。
起码是只牧羊犬呢!
……
谢静川自己都答应了,容慕玖就没有按头让他改口。
好言难劝找死的鬼,既然谢静川都没把他自己的小命放在心上,容慕玖又怎么去劝?
思来想去,容慕玖决定自己还是先打听一下谢枭的想法,再考虑要不偷偷摸摸把谢静川打晕了偷走算了。
哼,她容慕玖的人,就算偷走也不会让他在外流浪!
“你们会怎么处理他?”想到自己的丈夫,容慕玖问了她家将军。
谢扶摇回忆片刻,猛然发现:“不知道啊,谢枭没说啊。”
按照规矩,抓到犯人要关起来审讯的,可是谢静川已经认罪,犯罪事实也无比清楚,没有审讯的必要了。
那么也没必要再抓到牢里去,省得浪费一个单间,谢扶摇以拳击掌,灵光一闪:“要不这样,反正闲王府空着也是空着,把他关进去吧。”
容慕玖:“?”
啊?什么叫关到闲王府里去,那地方多大、多富贵、多安逸舒适,谢扶摇是根本不知道吗,听她的意思是连仆从都不撤走,那谢静川住进去完全就是享福啊!
坏了,这下谢静川被她偷走的话,才是真的在外流浪了。
……
谢静川被谢扶摇的手下恭敬地送走了,那位尚书不久之后也扶着腰哎呦哎呦地离开了屋子。
“所以说人老了干什么都辛酸啊。”谢扶摇一脸同情。
不就被容慕玖抬到半空中嘛,都不到两米高,谢扶摇小时候从这个高度跳下来摔着了都不好意思找妈妈哭的。
容慕玖看着尚书清瘦的背影:“这么说,他保养得挺好的。”
看上去还算青壮年呢,怎么也不至于骨质疏松到如此地步吧,容慕玖甚至没有故意颠他两下。
她炒菜没学过,颠勺还是很有两手的。
“是啊是啊,”谢扶摇把谢静川坐过的座位挪走,又抽了张新凳子来,十分张狂地坐下,“啊!”
站着和人说话可真累,她都紧张死了,生怕谢静川坏脑子一动,晃着容慕玖的袖子说“夫人我怕,我们回蟾宫好不好到时候我任你处置”。
那容慕玖可就要来劲了,能把一路上所有阻拦她的通通打飞,砸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谢谢你,”谢扶摇十分感动,“谢谢你找了谢家最善解人意的那个。”
容慕玖寻思了一会,觉得哪里不对:“假如我找的别人,今天不就根本没这一遭吗?”
谢扶摇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和别的姓谢的处,要么是自己人要么直接死刑根本不需要闹到今天这一步。
可见有的时候男人听话懂事不是因为他本性如此,而是早就把坏事做尽了,现在在犯怂。
“嗯……”谢扶摇十分生硬地转移起话题,“慕容啊,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疑惑,特别想知道谢枭为什么要这么做?”
容慕玖很不配合:“不是特别想。”
谢枭要做什么,其实并不难猜,要分析一个人的动机,最简单的就是去查他这样做能获得什么利益。
谢枭一大早就做了两件事,将谢静流和谢扶摇派出去和把想名正言顺离开单身行列的谢静川抓拿归案。
把两位手持兵权的大将调到边境,想来只有一种可能,削权。
简单点说就是“狡兔死走狗烹”,谢枭大业已成,自然不需要能够威胁他地位的人了,所以谢静流被派去送死。
谢扶摇作为另一个既得利益者,应当是负责看管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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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押送谢静流到达南海。
而抓拿谢静川,从本质上来讲就是迫使容慕玖去见谢枭,谢静川本人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一个人足够没用就是会这样——但他又有个相当厉害的妻子。
谢枭一定有什么事是必须要做,且只有容慕玖能完成的,容慕玖认为是蟾宫。
谢扶摇虽然出身蟾宫,又和月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再怎么说也很久没回去了,在蟾宫的影响力早就不如容慕玖。
也打不过容慕玖。
……
“那我该说什么,”谢扶摇一脸抓狂:“求你了你想一下吧!”
她都这样了,容慕玖只能想一下。
两人一同往外走,又各自上了马,并排行着。
马走得慢悠悠的,容慕玖端坐其上,听谢扶摇讲一切的来龙去脉。
“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谢扶摇爽朗一笑,“慕容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时候你就该坚持自我的。”
容慕玖觉得谢扶摇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于是坚持自我地抬腿踹了她一脚,被谢扶摇抓着缰绳策马灵活闪开了。
“不过呢,我可以讲一些谢枭以前的事,你随便听听,琢磨出什么也不必告诉我,我完全不想知道。”
那容慕玖就明白了,有的人要透露点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了。
果然,只听谢扶摇说:“谢枭的父亲曾任南海王,他的母亲是他父亲的下属,也是一位将士,名为杨琇。”
这并不是一个爱情故事,因为杨琇不爱谢枭的父亲,但形势所迫,还是不得不怀了谢枭,到京城养胎。
一个不愿意怀孕生子的女人,又不得不怀孕生子,她一定是非常痛苦的,怀孕后期的杨琇几乎不成人形。
“很多人都以为要一尸两命了。”
好消息却在这时候传来了,谢枭他爹死在了南海,与此同时,皇室也做出让步,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皇帝就愿意打破千年的传统,让女性在官场坐上高位。
“其实没什么用,”谢扶摇说,“当时官场上的女人太少了,有得是人不愿意让她们上来。”
再说杨琇,她出身南海,祖辈也因理念而葬身南海,此时南海群龙无首,她就去做了新的南海王。
杨琇生下谢枭,却对他没有感情,细究的话说不定还有些恨屋及乌,所以不久之后她就孤身离开了京城。
“她留给襁褓中的孩子的,只有一个名字,‘枭’。”
从此以后十六年,母子二人从未相见。
谢枭在皇室的生活绝不能说差,皇后待他如亲子,但他始终融不入那个家庭。
六岁那年,谢枭便自请去蟾宫修行,十六岁时身为南海王的生母杨琇去世,他接过重任,镇守南海,直到前些日子,他才回到了京城。
“真是物是人非啊,养育他的家人去世,关爱他的大哥失踪,连久未谋面的二哥也惨遭迫害,要我说,谢枭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
“……”容慕玖说,“你是半点没说为什么大哥会失踪,二哥会被迫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