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川实在是大方,容慕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他登记成婚的请求了。

    反正就算登记为婚姻关系了,官府也管不到她,还能哄谢静川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择日不如撞日,容慕玖打算这两天就把事情办妥,免得谢静川整日怨天尤人,然后再打听打听有没有接近谢静流的小秘诀。

    只是天亮后小秘诀没等到,等到了晴天霹雳——

    谢静流被调走了。

    如容慕玖猜测的那样,现在押宝下一位皇帝是谁确实为时甚早,虽然说□□是一种智慧,但你不能在皇帝坐庄的情况下□□皇帝输呀。

    所以第二天,谢枭就出手了,他任谢静流为南海王,命谢扶摇同往,择日赴任。

    时间自己把握,但越早越好。

    同时,将朝堂上胆敢催促他成婚的、站队谢扶摇的全部降职调离,武将通通滚去守南海,文臣跟在后头搬砖,直接了当的解决了因两位太子引起的争端。

    谢扶摇一脉的——虽然她根本不认识他们——统统完蛋。

    这样一来支持度厄的心思又活络了,寻思着既然竞争对手完了,他们不就好起来了吗,于是容慕玖从报纸上看到这群人又在作妖。

    “他们是真的不怕死啊。”容慕玖瞠目结舌。

    谢枭哪里是要重用度厄,让他继承皇位了,谢枭又不是傀儡皇帝,连重视的人都护不住。

    他希望谁继承皇位,只管给她地位和权势,难道还有人敢跳出来说不吗?

    多巧,上面说的那些谢扶摇全都有了,她是太子,统领谢一支只听命于她的军队,谢枭还下放了权力,真是应有尽有。

    要容慕玖说,这些人真是被权势迷昏了头,皇帝的心思也敢乱猜。

    谢静川道:“人不能为了命连前途都不要了吧?”

    能贸然站队的,一般都是降臣,听命于先太子一脉,谢枭打进来后除去提拔了自己人,当然还要打压阻拦他打进来的。

    他们的好位置被迫腾给别人,未来简直一眼望得到头,与其浑浑噩噩的备受煎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被谢枭整,不如赌一把大的。

    就像容慕玖天天看的报纸一样,撰写人不也什么都敢写,都敢猜,难道这些人就很爱惜生命吗?

    想到这里,容慕玖和谢静川相视一笑,她学着谢静川的语调:“人不能为了命连钱都不要了,对吧?”

    ……

    用过早餐,容慕玖被谢静川拖到了官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写的婚书,端看字迹已经不新鲜,应当有了一段时间,也难为他能千里迢迢带进来了。

    只是登记时又出了问题,因着谢静川是皇亲国戚的缘故,衙门是不能擅自就盖章入档的,还得让礼部的人来。

    “其实皇室相关的人的婚礼应该由宗人府去筹办,哪怕只是有这个兆头也需要那边同意,”谢静川解释,“可惜姓谢的死得比较快。”

    谢家人无论是不是皇帝,全都都称得上一句不得好死,不仅如此其中还有好些到死都没成婚,更有甚者甚至没活到能成婚的年纪,生得不多,死得很快,一来二去的那不就是没人了吗?

    “所以假如宗人府还存在的话,宗人令是不是得谢枭亲自来当?”容慕玖问他。

    谢静川也想了想,发现还真是,宗人令嘛肯定得让德高望重的人来当,可惜姓谢的人才凋敝,已然没有这种存在,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地位最高的兼任了。

    “别说啦,要是让谢枭知道你说他是备选,登基这事指不定怎么卡你呢。”容慕玖打趣道。

    她说这话完全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却让礼部的人听到了,那人“哎”了一声,从门外走进来,说:“您怎么知道?真是料事如神!”

    只听到了夸奖的谢静川:“谢谢你夸我夫人,真有眼光。”

    还是谢静川:“不对。”

    什么叫我夫人说我们会被卡,你还说她料事如神啊?

    “谢枭是什么意思?”谢静川质问道。

    容慕玖倒是没那么生气,心头甚至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用负责了,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享受了好处但是不用承担责任更让人快乐的嘛。

    没有啦!

    但谢静川这么生气,容慕玖觉得自己也应该关注一下,她顺着说话的声音往门的方向一瞧——

    迎面走过来的是一个男人,看上去三十来岁,模样清俊,气质儒雅随和,身穿朝服,显然是还没到下值时间就被人接来了。

    他风尘仆仆,却依旧整洁干净,连头发丝垂落的角度都大有说法,可见是个极其注意保养自身的人。

    他自称是现任的礼部尚书,许多年前还当了全国考试文科状元:“其实我的文采学识并不如同届探花,可惜生得没有他好看。”

    一步差步步差,人家进了实权部门,他只能在礼部混日子。

    容慕玖想,礼部怎么就混日子了,不还得负责祭祀事宜……哦哦,这个转给国师那边了,那还有拜月祭典……哦哦,这个搞砸了,先太子跑了,那也还有新皇登基大典……哦哦,谢枭不办这个,那现任太子的册封仪式……哦哦,太子被贬了。

    容慕玖一拍手,期盼地看着他:“哇,你们礼部怎么考进去?”

    她也好想进去之后什么也不干然后白拿俸禄哦。

    礼部尚书尴尬一笑:“也不是什么都不干。”

    这不还得来通知他们,因为皇帝不让,所以他们没法登记嘛。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蟾宫鼎鼎有名的人物……

    尚书一惊:“蟾宫不是不承认婚姻关系吗?”

    这还是先太子拜月失踪后,他们到处找人打听下落时意外得知的。

    谢静川显然没被通知:“夫人!”

    什么叫做不承认婚姻关系啊!

    容慕玖心虚低头,嘿嘿,这地板砖可真地板砖啊。

    当然光看地板是很没意思的,没多久,容慕玖就抬起眼悄悄往谢静川那边一瞥,他明显是气到了,一脸的悲愤,连同白皙的脸也泛起了薄淡的红:“你们蟾宫的负责人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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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坏啊!”

    ……

    于是登记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谢静川还在气头上,容慕玖也就没催他离开,就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屋里宽阔,陈设齐全,除去基本待客用的还专门备了容慕玖喜欢的茶水点心。

    官府这番作态,倒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容慕玖轻抚杯身,意识到其中有些不对。

    她和谢静川都不是爱在外头说话的人,登记一事更是昨夜才定下,怎么官府这边却早就做好了准备?

    到底是谁这么了解他们二人,又想要做什么?

    也许可以从那位礼部尚书的口中得出些消息,容慕玖想,她是有怀疑人选的,除去谢枭还能有谁。

    思及此容慕玖抬眸看了尚书一眼,那个人正揣着手看门外,像是在等什么,但等的人许久不来,他终于泄了气回过头,正对上容慕玖的目光。

    她的眼里满是探究和怀疑,简直像能把人的心看透一般……礼部尚书没敢再想下去,他学着平时那样笑了笑,在容慕玖身边的位置坐下。

    用研究婚书做话题吧,他想。

    我倒要看看你能扯什么,容慕玖想。

    “闲王殿下的文采自然是极好的……殿下幼时素有才名,后来沉寂下去,如今看来只是在藏拙,”尚书将婚书读罢,说,“感情也很真挚。”

    容慕玖来了兴趣,她一手撑在桌子上,昂首问:“那你觉得具体好在哪里?”

    尚书便逐字逐句地同她分析,从字形夸到文辞用典,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容慕玖虽然没怎么听懂,但与有荣焉。

    ……

    那边互相试探,而谢静川还在烧烤。

    他完全想不明白,他从没有和谢枭争权夺位的想法,也没有抢谢枭老婆,谢枭凭什么就不让他成婚了?

    他婚姻幸福、爱人在侧、人生成功难道会让谢枭很痛苦吗?

    ……不对,谢静川看了眼在旁边和人谈天说地并明显被逗得很开心的夫人。

    夫人笑起来真好看,嘿嘿,喜欢。

    不对,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对,谢静川猛然反应过来,虽然他确实没有抢谢枭老婆,但耐不住谢枭会认为他做了啊!

    万一谢枭认为我的妻子其实是他素未谋面的妻子呢?

    “你的夫人之所以是你的夫人而不是我的夫人,还不是因为你抢先一步认识了她,假如是我先遇到的她,说不定现在她就是我的夫人……”

    “还说不是你横刀夺爱,抢了我的妻子!”

    这样一来不就对上了?反正谢枭这种梦男连月神都敢梦一个,爱上站在眼前的别人的妻子进而发癫也正常吧。

    “你竟然敢和我妻子在我的地盘上登记成婚!”

    那谢枭受不了也是正常的,说不定还要找人来弄他。

    不对,我夫人和谁聊得正开心呢?

    谢静川又回头看了一眼,夫人显然依旧聊得正欢,笑得光彩照人,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老不死的,离我夫人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