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抡大锤的我与春神死同穴 > 32. 两人行正式升级为三口之家
    距离城外渡口开船还剩大半个时辰,现在步行过去,绰绰有余。

    自然,凌大少爷祭他五脏庙的盘算落空了。

    可是“娇弱无力”的凌渊怎能容忍亏待自己呢,说着就要晕给她看。

    “林大锤”不吃这一套,从路边摊买了几个锅盔塞给他:“听说饿晕过去的滋味可不好受,做梦会梦到有小鬼来啃自己的肚肠,醒了之后还会绞痛难当。”

    凌渊:“……”

    晕是不晕了,可让堂堂春神一面走路一面进食,吃的还是这样粗陋不堪的食物,凌渊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林梵儿看着他那充满渴望却又倔强不堪的眼神,心中好笑,却又不得不硬起心肠,被他用这样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拉着他疾步向城外走去。

    城门处验过路引,林梵儿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盘桓了半年之久的山南城,心中百感交集,虽然没有依依不舍之情,到底也有几分怅然若失。

    忽然,她右手的衣袖向下重重一坠。

    啊,对了,还有小妙音鸟阿音。

    林梵儿把黑市中发生的事大致向凌渊讲了一遍,当然,被阿音借运和被她裹挟着大闹黑市当家的婚礼之事都被她略过了不提。

    但因为阿音之前留给凌渊的印象并不如何美好,凌渊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声气。

    “那只小鸟啊,我早知道她是妙音鸟妖。堂堂佛陀灵宠在人间胡作非为,必有所图!”

    “阿音怎会是佛陀灵宠。她生于人间长于人间,自己都说自己不过一只妖。”

    林梵儿自然明白阿音所图什么,不过她好奇凌渊究竟能猜到多少,故意道:“连华裳阁的掌柜娘子都对你色迷心窍,想来这只小鸟妖,也是冲着你来的了?”

    凌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眼底明明回荡着笑意,脸色却紧紧绷着:“怎么,你希望是这样?”

    林梵儿恼地一跺脚:“哼!阿音是冲着我来的。她说我人美心善,愿意伴我左右,一道游历天下。”

    凌渊了然地一笑:“有理,几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

    林梵儿听到“也是”两个字,心底浮现出一丝期盼,哪怕觉得羞赧,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你也觉得我……”

    到底是难为情,“人美心善”四个字只说出了半个字,后面的都被她一口吞了。

    “人……怎么了?”凌渊不解。

    林梵儿嘴唇翕动两下,脸颊红雾弥漫。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自己生自己的闷气,又是重重跺了跺脚。

    这时,她的袖中传来了一个低微婉转的声音:“她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人、美、心、善!”

    林梵儿:“……”

    她现在掏出一把铲子来把自己挖坑埋了还来得及吗?

    凌渊恍然,虽然他不像这人间的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红了脸,可能看到这样醉人的美人面,他还是促狭心起,拖长了声音道:“原来是人、美、心、善呀……”

    林梵儿恼羞成怒,背过身不再看他。

    “好了好了,刚才是我不好。”凌渊转到她面前,本想托起她的下颌让她看见自己眼中有多么真诚,半点打趣她的意味都没有,但又怕此举过于唐突,只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梵儿下意识抬头,四目相对,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强行挪开了视线,心中痛骂——该死!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这么令人恍惚。

    两相比较,“人美”这两个字,她是更加不敢加在自己身上了。

    “罢……罢了!”林梵儿匆忙道,转开话题:“所以,你能不能接受阿音?”

    凌渊:“……你叫她自己出来。”

    林梵儿下意识将自己的袖口一掩,可转念一想,刚才阿音出声已经暴露了她的所在,这会儿再遮掩,也是无济于事了。

    于是她探手进去,摸了摸那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声说了句:“别怕。”

    阿音倒也没有挣扎,乖乖地跳上了她的掌心,被她托了出来。

    只是,在被凌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盯住的瞬间,她全身一僵,下意识地向下蹲了蹲,又仿佛一只鹌鹑了。

    “真是你啊……”片刻后,凌渊唇角一松,伸出手在阿音翠绿的冠翎上轻轻一掠,成片的羽毛顺势而倒,露出了她后颈处一个针眼般大小的黑色印痕。

    阿音不由庆幸自己现在没有化作人身,否则,冷汗都要出来了。

    可是不知怎么的,阿音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不像是对前几天相遇的感慨。

    林梵儿怕阿音被他吓着,飞快地收了手,甚至还把空着的那只手覆盖上去,好像个卵壳一样,把小鸟妖护在了其中。

    凌渊:“……”

    他有这么可怕吗?!

    “既然她与你有缘,那就留下吧。”最后,他转过身,沿着大路,率先向前走去。

    林梵儿大喜,挪开手对阿音道:“好了,不必害怕了。你快站起来舒展舒展,哎呀,可怜见的,是不是腿蹲麻了?”

    阿音摇头,黑豆眼中目光微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事忘了办?我帮你跑一趟吧。”

    有事?林梵儿拧眉深思片刻,一拍大腿:“哎呀,真有事忘了。”

    说着,她从乾坤囊中掏出纸笔,就着掌心写下了“玉露茶”三个字,这时阿音已经展翅从她手中飞了出去,立在她的肩头歪着脑袋看着她把一张银票裹进了纸中,然后又卷成了细条让小鸟叨在喙中。

    “你把这个带到万宝通街的茶叶铺,悄悄赔偿给掌柜,之后……”林梵儿顿了顿,不知如何安排会合事宜。

    阿音会意:“姐姐不必担心,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林梵儿笑道:“你说你欠了我因果,那我岂不是就如同你的债主一样。像你这样,不但没有对债主避之不及,还要一路追着跑的,实在少见。”

    听她打趣自己,阿音嗔道:“姐姐你不知道,在我们妖族这里,欠债不还的后果多么可怕。”

    “噢,说来听听。”林梵儿也是个好奇宝宝。

    阿音却岔开了话题:“哎呀,公子已经走远了。姐姐还不去追!”

    林梵儿却不忘嘱咐她:“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阿音点点头,振翅而起,转眼就飞到了半空之中,向着城墙飞掠而去。

    林梵儿看着她越过城楼才转身去追凌渊,可惜正如阿音所说,耽搁了略久,他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

    他居然不等她!林梵儿心生怅然,独自向前走了百来步,眼角瞥到了一座石亭,心头忽地一动。

    山南地热,草木都生长得郁郁葱葱,十分繁茂。这座石亭尤甚,面向大路的一面几乎被一株开满红花的矮树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两侧露出亭柱,叫人知道它的存在。

    这花十分古怪,不但艳红似火,看花瓣的形状,很像缩小的莲花。

    水生花开在了陆上,堪称奇景。

    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林梵儿向那石亭走了过去。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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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渊就在里面。他老人家端正优雅地坐在亭中石凳上,双手捧着一只锅盔,吃得正欢。

    林梵儿:“……”

    见她进来,凌渊丝毫不意外,只向她点了点头,继续和那锅盔奋战去了。

    林梵儿虽然在衣饰这种身外之物上精打细算,对于吃食出手还算大方,且照顾到了他的食量和口味,这几只锅盔不但分量扎实,还是肉馅的。

    只不过这一会儿功夫,凌渊已经吃完了五个,除了眼下嘴里正嚼着的这个,手边的荷叶包里还有一个。

    林梵儿知道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于是也不客气,走到他面前坐下,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奔忙半日,的确有些饿了。

    这里被花树遮住,倒是不怕被人围观,凌渊早已经取下了那半幅铁面,扔在一旁。

    “味道有些寡淡,也不够饱腹。”他咽下最后一口,一面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手,一面蹙眉点评道。

    林梵儿:“…………”

    “罢了,出门在外,难免要将就些。”

    林梵儿真是败给了他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性子,不由自己丢了胃口,要给他上一课。

    “你知不知道寻常一户百姓全家就算有五六口,一年的吃穿花费也不过十辆银子。可你方才随手丢的玉露茶要价便是十五两。

    这山南多产硫矿,许多人以采矿为生。可就算一个精壮劳力精疲力尽地干上一天,所得也不过能买这一叠锅盔。”

    “若是这样,每天都吃这样的东西,民生倒也过得去。”凌渊闻言,若有所思道。

    林梵儿简直要被这“不知苍生疾苦”的贵公子气笑了:“怎么可能把所有的进项都换成这些!衣食住行、人情往来、生病吃药,哪一样不需要钱的?银钱无论多少,都没有挥霍的道理,必得省着花的。”

    凌渊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原来,这被我视做粗鄙的食物,已经是寻常百姓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还算他听得懂人话,林梵儿颇觉欣慰,以为接下来的旅程,即便不能开源,也可节流了。

    谁知,凌渊却道:“所以,管账于你而言应是件很痛苦的事吧?不如以后由我代劳?”

    林梵儿:“………………”

    所以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是因为我悭吝小气,不肯让你随心所欲,令你连高洁的身心被“粪土”污秽都不在意了?!

    她愤愤地想着,胡乱咽下了嘴里的锅盔,正想和他理论,谁知——

    “咳咳!咳!”

    喉咙里被扎实的面饼堵了个结结实实,她顿时觉得一阵气促,窒息感接踵而来。

    她连忙拽下了腰间的水袋,拔开塞子就向嘴里倒。可惜这里面的水被她在来回黑色的路上喝了个七七八八,忘记了补充,眼下只剩浅浅一层底了。

    如果是寻常口渴,这点水算是聊胜于无,可现在喝下去,只是助长了那面饼膨发起来,更加把气道堵得一丝不漏了。

    “咳……水……”她拍着自己的胸口,

    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此情此景,诡异地和中元夜撞了个正着,虽然起因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凌渊似乎也想到了那里,脸色先是一青,然后莫名地泛起了一丝红。不过他反应很快,没有陷在什么回忆里对她“见死不顾”。

    但贵公子连茶都要明前玉露,又怎么会随身带着水呢?

    林梵儿虽然向他求助,却根本没指望从这里获救,没想到下一刻便被他的举动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