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抡大锤的我与春神死同穴 > 17. 好一个葡萄精
    原来是晨光破晓,早起的百姓发现了这里的一地惨状,成群结队地围拢了过来。

    林梵儿平时人缘不错,邻里之间相处甚是和睦。很快院外足足聚集了二三十人,虽然都是一身素布简裳,面色微微泛苦,透着沧桑,但一个个都极为热忱,有些经常和她打交道的,忧心她的安危,连忙进门来问。

    可刚一进门,人们就看到一个身披红衣,眉目如画,如同神仙一样的男子立在葡萄架下,他手抚焦藤,颦眉轻蹙,好像惋惜至极的模样。

    贫民百姓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风华无双,一个个都被震慑的说不出话来,纷纷对他上下打量,眼神游离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林梵儿的视线却半点没有落在他身上,只迎着几位看见她就满脸笑意、口中连声唤着“林姑娘、林姐姐”的妇孺走了过去。

    “赵大娘!钱嫂!孙婶!小囡儿!你们慢些,当心脚下!哎呀呀,怎么还爆金豆子了,姐姐没事!你忘了,姐姐可是打铁的,受火神大人庇护,这么点火怎么会烧到我呢!”她一面说着,一面抱起了一个垂髫的小姑娘,轻轻为她抹去了脸上的泪珠。

    赵大娘家住在街头,距离这里稍微远了一些,没有被昨夜的大火波及,之前更是一无所知,直到看见了被烧成这样的小院,才后怕地连连抚着心口:“怎么起了这么大的火?!还偏偏烧了你家!林姑娘,你还说有火神庇佑,这……这模样,老婆子我昨夜怎么就什么都没听见呢?!”

    林梵儿安慰她:“大娘别急,这火是有人蓄意为之,火神大人护佑苍生,却防不住小人。总之我安然无恙,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凌渊听到她一而再提起“火神”,口中忍不住,发出了“嗤”的一声。

    皮相绝顶,声音也好听,虽然他只发出了这一点声音,立刻就又成了焦点,被院内院外一群人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看。

    凌渊:“……”

    见林梵儿也转头看他,他不由讪讪一笑:“在下的意思是,这世间并无火神。”

    其实,白玉京中曾有火神神位,不过那位火神大人,早已被从璇玉垣绌落,堕入了魔界,足有数千年杳无音讯了。

    那之后,昊天大帝降下法旨废除火神神位,凡界火神的宫观庙宇一夕之间被弃置殆尽,凡人更是不能再供奉祝祷。

    可这林梵儿居然还反复提及这位罪神,莫非这是他们打铁世家的癖好?

    不过,与他无关。春神大人此番下界是历自己的劫,只要不叫他遇到,他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所以只淡淡提醒了一句。

    林梵儿不置可否,她怀中的小囡儿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清脆而且毫无避讳:“林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呀,长得真好看!”

    林梵儿闻言一愣,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凌渊也静静等着她开口,看看她会不会在外人面前,执意认定自己“借尸还魂”的身份。

    没想到,她的秀眉还未舒展,那位赵大娘压低了声音冲她道:“人哪能长成这样,倒是美得像个妖精。难不成是个葡萄精,就是院子里这架葡萄化形的?”

    林梵儿:“……”

    凌渊:“……”

    片刻后,凌渊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与林梵儿对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心说:大娘,您少听些志怪杂闻吧,谁家好人是架焦了的葡萄成精啊!

    林梵儿哭笑不得地对那位一脸笃定,并一脸神秘的老妇道:“大娘,她是我远房的表兄,天性喜好游历世间,最近听说我在这里暂住,特地来探望的。”

    “噢,表哥啊。”赵大娘眯着眼再度打量了凌渊一番:“难怪这后生看起来和你有几分相像。”

    “……”凌渊腹诽:像吗?自己堂堂真神,即便在白玉京中亦是有口皆碑的风姿独秀,林梵儿再如何出众,不过区区凡女,哪里像了?!

    林梵儿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钱嫂居然双眼发光,凑上来问道:“是姨表亲?还是姑表亲?你之前说过自己已经定了婚约,是不是就是他?”

    凌渊:“…………”

    这话就这么毫不避忌地说出来,在如今凡世的理法之下,似乎有些不妥吧?

    林梵儿后悔了,大概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要圆更多的慌,尤其还被当庭问起了她那最不愿提及的旧日婚约。

    “钱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还得重新寻一个落脚之处,大家来探我都是心意,阿梵感激不尽,现在请各位婶娘嫂子都快回家去吧。小囡儿,你也跟你阿婆赶快回家吧!”

    林梵儿一边送客,一边将小姑娘放在地上,空出的手却被钱嫂握住了。

    “林姑娘,你赁这院子的那王婆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被烧成了这副模样,她一定不会和你善罢甘休。不如这两天你们就住到我家去,我帮你请王婆子来说和说和?”

    这妇人忽然这么殷勤,即使凌渊“涉世尚浅”,见识人心不足,都觉得不妥。他几步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林梵儿的手腕,把她从钱嫂手中带了出来。

    钱嫂却不以为忤,甚至还眼前一亮,上前一步,看着他们笑容满面:“乡里乡亲的,不必客气,啊。”

    林梵儿不想被误解过深,当即甩开了凌渊的手,对满眼算计的妇人郑重道:“钱嫂,我以前说过了,即使没有那婚约,我这一生也不愿嫁人!钱嫂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不必再给我相看什么白衣秀士、蓬门玉郎了!”

    这话从一个未婚的女子口中说出,既离经叛道,又令对方情难以堪,细究起来十分失礼。

    不过,凌渊倒极为欣赏她这番话,他眉眼一弯,笑意深深地透了出来。

    说起来,他在司命殿里旁观命格簿子的含金量再度拔升,至少,从林梵儿这简单一句话里,他已经猜到了这位钱嫂打的什么主意。

    还有从林梵儿这微微透着厌烦的语气中,可以猜到这妇人以往一定对她纠缠不休。

    但没想到的是,即便被这样一口回绝,钱嫂居然笑意不减,视线紧紧黏在凌渊身上:“好好好!嫂子都依你!嫂子再多问一句,这位公子,当真不是你那未婚夫婿?”

    林梵儿为了践行她那句“此生不愿嫁人”,断然否认:“他不是!”

    钱嫂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冲着林梵儿说一句:“劳驾”,然后挤到了……凌渊面前。

    “公子既然没有婚约,可想成亲呐?大嫂这里有一位外甥女,品貌性情都是万里挑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俨然名门闺秀,不输大家千金呐!”

    凌渊眯了眯眼睛,重复道:“俨然?不输?令外甥女?”

    啧,他说这话时的神色语气,怎么说呢,不是讥嘲,不是不屑,只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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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一分的漫不经心,三分的似笑非笑,那股滋味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钱嫂听了,脸色顿时发绿,心里怕是恨不能上天入地去踅摸后悔药吞进去。

    林梵儿深知凌渊的为人,这种冒犯之举,他能只动口不动手,算是很给面子了,便连个圆场都没打,只盼着钱嫂能尽快知难而退。

    可谁料,钱嫂居然也是个有胆气的,最初的羞愧过后,竟越挫越勇,继续堆起满脸的笑容:“公子不要看我住在这贫巷,我那妹妹却是实打实嫁进了高门,膝下只有一个千金。外甥女真真金尊玉贵,只可惜,天妒红颜,自小身子单薄。如果公子愿意入赘,偌大的门户家业,将来都交给你执掌,岂不是美事一桩?!”

    凌渊:噢,原来竟是我看错了。钱嫂不是要代行月老的差事,而是指望肥水不流外人田,想要她那外甥女平白得个如意郎君,所谓偌大的家业得个不花一文钱的牛马!

    眼看他的笑容越来越冷,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翻脸,林梵儿连忙拽住钱嫂的胳膊,把她连拉带扯,一口气带到了门外:“钱嫂快回吧,赶不上开张的时辰,你这一日的买卖都要被耽搁了。”

    不得不说,林梵儿很会打人七寸,钱嫂心中最惦念生意,居然真的不再纠缠,只高声对院内喊道:“公子思忖思忖!如果想通了,嫂子立刻带你去相看啊!”

    林梵儿第一次觉得没有院门真是糟糕透了!

    等她回到院里,看到又站回葡萄架下的凌渊,心中大呼一声不好!

    这会的凌渊看起来云淡风轻,手抚焦藤的动作舒缓平和,眉峰分毫未动。但林梵儿就是觉得心惊肉跳,唯恐这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兆。

    “你……你要是这么喜欢葡萄,以后我替你栽一架,好不好?”她讪讪笑着,搜肠刮肚,只想引开他的注意力。

    “好啊,”凌渊倒也顺着她答话:“不要昨晚你买的那种紫玉的。”

    林梵儿险些感动得热泪盈眶——不怕你有所请,就怕你无所求!遂连声应道:“好!好!绝不种紫玉葡萄!”

    她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就算揭过了,可是凌渊除了借题发挥之外,还要再矫情一下,鼻子里突然重重“哼”了一声:“什么钱嫂子钱婶子!当着本君的面,癞……什么想吃什么的肉!真是痴心妄想!咒她狗……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牙来!”

    这一番咒骂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林梵儿听得一阵愕然,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小心翼翼把自己发现的盲点问了出来:“你是说……本君?”

    凌渊这才发现自己盛怒之下居然说漏了嘴,气愤填膺的神色立刻一收,连忙改口:“我是说当着本……君子的面,她竟如此大言不惭!”

    他这蹩脚的找补委实过于拙劣,却好似糊弄过去了,林梵儿只“噢”了一声,淡淡道:“既然如此,现在时辰正好,你帮我想看这院子该怎么善后。钱嫂其实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凌渊好奇问:“什么?”

    “这院子的房东王婆婆极难相与,如果被她见到自家院子变成了这副情景,只怕你我都难逃一劫。”

    呵,劫?

    凌渊本想一哂,现在最令他期待的,怕是就是这个劫字了。

    谁知,他的自嘲还未出口,蓦地一伙人登门,将他这精彩纷呈的渡劫之旅,推向了又一个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