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经营 > 16. 第十六章
    塞西尔走出酒馆后,墨林将那几枚钱收进账箱,坐回吧台后。

    周五最后一批客人的脚步沿街远去,炉膛里的火也熄了。

    空下来的酒馆里,只剩账页翻动的轻响。

    墨林记完当天最后一笔收入,刚合上账本,脑中便响起一声轻快的叮铃。

    声音和他接手酒馆那天听见的相近,一行行字迹紧跟着铺在眼前。

    【累计营业额达到三十万,二阶任务完成。】

    01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恭喜!过了二阶,可以学新技能,以后不止会做饭啦!】

    墨林挑眉,点开面板,里面的选项比他预想的多,插花、雕刻、鉴酒、乐器,再往下,还有一长串陌生的学问。

    视线落到靠后的位置时,01拖长了一个惊疑的音:

    【二阶什么时候能选炼金了?】

    墨林的手停在半空,眉梢轻抬:“不能选?”

    01的电流声断续了两下,语气拿不准:【以前不能。】

    迟疑着又补了一句:【可能是你完成得太快,奖励往上提了一档。】

    指尖从通灵那一栏掠过,落在炼金上,他略作停顿,按了下去。

    01忍不住问:【不看看通灵?很有意思的。】

    “听活人说话已经够麻烦了。”,墨林掀起眼皮,仔细查看面板上新的分类。

    类别底下又分着配方、材料、器具和炼金商店栏目,材料与器具栏眼下大半空着,配方栏里列着几行最基础的名目,灰着点不动,只有‘商店’二字闪闪发光。

    墨林点开商店,价钱看得人心疼。

    他仍挑了一款最基础的伤药解锁,配方下方列着材料、比例与火候,末尾一行小字:需魔力引导。

    【得从最基础的学起哦。】,01提醒,【炼金跟做饭不一样,做饭火候差了也还能吃,炼金差一点,可能整炉就炸了,再贵的材料也回不来。】

    “材料能复制。”,墨林盯着那行比例,“做饭、炼金、做实验,本质都一样,时间比材料值钱。”

    他看着配方喃喃,“有点意思啊。”

    半晌,他的目光扫过灰着的材料名目,又看向吧台,碎水晶、没收干净的一小片鹿角,还有那一列列瓶罐。

    这些东西他天天看,这会儿再看,忽然有点不一样。

    干花是干花,也是材料,鹿角是安的功课,也是材料,就连那点魔法剩下的水痕,好像也在告诉他些什么。

    【墨林?】,01叫他,【这么晚了,先睡吧,明天再研究。】

    墨林没有应声,伸手把那片鹿角捡起来,凑到灯下翻看:“你说,这个能拿来做什么?”

    【……我就知道。】,01声音立刻警觉起来,【你冷静点,这是安的材料,不是你那片烂菜叶。】

    等他舍得合上面板,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账本旁多出一本笔记,器具名称与材料特性排得密密麻麻,最下方另列着一张第二天要去西市购买的清单。

    ————

    窗外泛起灰白,桌上散落着七八张写满的纸,纸边压着一小截鹿角。

    乔下楼时,炉上温着早饭,安抱着作业本下来,先朝吧台后望了一眼,又去看紧闭的后厨门,问:“老板去哪儿了?”

    乔朝安晃了晃纸条,上面留着一行字:‘早饭在锅里’,语气很笃定:“逛西市去了。”

    安的目光落到墙边那片架板上。

    钉在这面墙上,黑得发亮的石头、气味介于薄荷和铁锈之间的干叶、漂亮的贝壳,都被分格钉在墙上,大半面墙快被填满。

    画框的边角还粘着碎水晶,是安练习后剩的边料,边框外有一些大的枝叶装点着。

    东西单拿出来都寻常朴素,这么一布置却将空荡的墙面衬得安静又漂亮,进店的客人总会多看几眼。

    安缩了缩肩膀,声音压得很轻:“他是不是又会带东西回来?”

    乔抬手去掀锅盖,回答得斩钉截铁:“肯定。”

    此时西市刚开门不久,墨林已经穿着宽大的斗篷,从西巷老地方进了集市。

    石臼形招牌下的炼金铺不大,成药占着正对门的柜子,器具与按份包好的材料沿墙摆放。

    墨林跨进门,看见好几排空着,连一点药粉都没留下。

    一名客人紧跟着进来,张口便问:“止血粉还有吗?”

    柜台后的人拨着算盘,头也懒得抬:“没了。外伤膏、止血粉都没了,这几天一早就让人整批买走了。”

    客人沉下脸骂了句晦气,只能转去挑更贵的药。

    墨林扫了他一眼,走到墙边挑器具。

    一只耐热厚口杯、一架小秤、石臼、滤布、夹钳,外加几份最基础的练习材料,东西没装满一只木箱,他的钱袋已经瘪下去。

    其中一只细口杯,墨林本来选的是便宜的,店员扫过他选的材料,伸手抽走,换来一只厚重许多,解释:“入门练习最容易坏这个,薄的升温快,容易裂。”

    价钱也翻了一倍。

    01倒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炼金也太花钱了。】

    墨林难得没有反驳它。

    付完钱他看店员弯腰从下层拖出木箱,里面已经空了近半,仅剩几包不太寻常的边料。

    “最近学炼金的人很多?”,墨林夹着声音问,分不清男女。

    店员说:“没多。买药和旅行包的人多,尤其是常用的药成批拿,要练手就趁早买,再过几天,谁知道还能剩什么。”

    墨林点点头,提箱出了门。

    街对面有人往车上搬旅行包,灰褐色的包大小一致,宽皮带也出自同一种样式,方方正正码了两层。

    几名骑手从车旁疾驰而过,墨林站到屋檐内侧给人让路,扫过那几车军用品,忽地想起昨夜塞西尔带来的剑,还有那句来得突兀的“照顾好自己”。

    载货的车越走越远,墨林目光追着出了城,01唤他,他才往街上走。

    经过果品街时,他又添了几罐果酱、果仁和十几款蜜糖块,木箱拎在左手,食材挂在右边,走两步便撞一下,磕出闷响。

    不远处传来呼喊声,那个瘦高的不老实的摊主隔着两张摊子喊住他。

    墨林走近,那摊主笑里带着揶揄:“老板,怎么不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啊?”

    墨林脚步未停,扫了眼自己的斗篷遮得刚好,没问他怎么认出来的,朝他摊上的南货扫了一圈:“你这货不行,没有我想要的。”

    “今天没有,过段时间说不定就有了。”,摊主笑得贼兮兮的,还挤了挤眼睛暗示他。

    墨林眯起眼睛看他,懂了些什么。

    他学着祁师傅接头时的模样,配合着压低声音:“行,我再来。”

    然后转身走,在01嗤笑他演技后步伐越走越急。

    ————

    回到酒馆时,恰好撞上午间第一拨客人进来。

    乔迎过来把木箱接走,安盯着那几包根茎、玻璃器具,目光又飘向那面收藏墙。

    墨林朝材料努了努下巴:“这些不是挂墙的,有用。”

    01毫不留情地翻出旧账:【墙上那些叶子刚买回来时,你也这么说。】

    墨林把01晾在一旁,先接过吧台后的账。

    几批预定肉饼已经装好,取餐牌依次压在油纸盒上,乔独自守店,坐在堂内的客人也上好了菜。

    墨林核过取餐数量,腾出手打开果酱罐,又把一排小炉依次点上火。

    深红果酱遇温水散开,颜色亮得讨喜,厚重甜味却腻,墨林添入酸果汁,分进三个小杯,又从昨晚挑好的干花中取出两种,各泡一壶。

    吧台上排开五只试饮杯,旁边立了块‘免费试饮’的小牌。

    午间忙起来,克莱来取肉饼,顺手端走一杯,刚咽下去便皱起眉:“老板,这杯是不是忘了加水?怎么像在喝抹饼的果酱?”

    邻桌的人看他又伸手拿第二杯,忍不住问:“难喝还拿?”

    “甜啊,还免费。”,克莱答得理直气壮。

    笑声把旁边两桌也引了过来。

    墨林重新添水,把试饮杯按浓淡排开,又把克莱那杯兑淡,重新送过去。

    炉上的水滚了,他又腾手换上一批花叶。

    等高峰过去,几只杯里的颜色已经沉出深浅,其中两杯的花香被果酱盖得干净,配得最淡的那杯冷透以后清爽许多。

    墨林品过后点头,系统终于弹出【顶级】的提示。

    午饭时,他用细面粉试着烤了几片薄饼,抹果酱撒果仁,出炉时还能入口,冷透后硬得足以敲响桌角,乔嚼得腮帮子发酸。

    安把薄饼泡进茶杯,指望能软一点,结果果仁和面渣沉满杯底。

    三个人围着那杯东西看了一阵,乔劝阻:“还是分开吃吧。”

    墨林接受得很干脆,“嗯。”

    然后食谱上又多了两行失败记录。

    乔不舍得扔掉,从中挑出最薄的一块递给安,又费力地啃饼。

    午后客流少些,乔吃完饼把该洗的杯盘放到窗口,取下挂在墙边的剑,抓紧空当去了后门外。

    剑锋破风的声音隔着半开的门传进来,一遍接一遍,中间只在取餐柜响起时停过两次。

    墨林朝门外看了一眼:“下周就考?”

    乔收住剑势,用袖口擦去下巴上的汗:“嗯,期末考,下学期还有毕业分级考试,学校这几天都在加练。”

    他说完便重新起势,脚步落地很沉,靴底在同一处石板上磨出一片浅灰。

    楼上也传来一声轻响,墨林上楼敲门,安果然也在练习。

    她正跪坐在矮桌边,作业本摊在手旁,几块水晶围着阵纹排开,桌面中央还留着一道潮湿的圆痕。

    她把原先封紧的接口放开了一些,前两层撑得比昨晚更久,第三层亮起后,热气却全往右侧挤,一边迅速结出细小水珠,另一边的阵纹跟着暗了。

    安观察后,拿笔在图上改了两个位置。

    下周便是学期考核,剩下的材料只够她再完整试几次,她把失败的部分拆开练,舍不得随便浪费一块水晶。

    墨林看了一会儿,指向桌面右侧:“每次都是这里先湿?”

    “嗯。”,安用笔尖依次点过几处,“老师说要让它流动,可它一动就全挤到一起。”

    说完,她再次点亮,墨林看不懂阵纹,雾经过的位置却被他记下。

    楼下传来客人推门的铃声,他替安带上门,回到吧台继续营业。

    窗外,乔的剑声也停下。

    ————

    打烊后,后厨仍亮着灯。

    墨林把靠墙的长桌挪到最里侧,又腾出半排置物架。

    左边照旧摆酒馆的锅、刀和食材,右边放新买的炼金器皿,中间留出一段空台。

    他戴上系统配套的白手套,按配方所示启动炉架下的炼金传导阵。

    墨林对魔力绝缘,索性白手套隔绝了他的体质,阵纹绕过他的身体,直接将魔力送进器皿。细光沿着阵纹一路亮到杯底。

    他翻开昨夜解锁的配方,从最基础的一段练起:材料称重,分别研磨,再用不同温度的水把其中一部分慢慢滤出。

    书上仅占几行,他实际操作起来比熬一锅汤费事的多,01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门学问。

    第一份粉末粗细不匀,滤布提起来时,中央黏着一团没有散开的材料,杯壁还烙下一圈褐边。

    他将失败的液体倒进废料罐,又把滤布上的粗粒和细粉分别刮到两张小纸上。第二份材料研磨得更细,火也减弱些,这份药液暗得慢,但杯壁上还是有褐边。

    墨林记下受热时间,拿起第三份材料。

    这一回,药液由浑黄慢慢转浅,杯底的沉淀也薄了。眼看颜色快要贴近书上的图样,厚口杯底忽然绷出一声脆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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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纹顺着杯壁窜了半圈,热液从缝里涌出来。

    墨林立刻关掉法阵,夹起器皿放进金属托盘。

    热液溅上白手套,热意很快穿过银丝,他扯下手套时,手背已经烫红了一块。

    金属盖被他带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楼上的脚步很快停在门外,乔敲了两下门:“老板?”

    “等一下。”,墨林用凉水冲过手背,将地上的热液清理干净,才拉开门,“可以进来,别碰右边桌上的东西。”

    乔和安这才跨过门槛。安看见墨林烫红的手背,转身回吧台取药。

    乔留在门边:“出什么事了?”

    墨林把裂开的杯子转过来,让他看清杯底那道裂纹。

    安拿着烫伤膏回来,墨林接过,在手背抹开一层,道了声谢。

    她的目光落到炉架下尚未完全熄灭的传导阵上,多看两眼、没有看懂,等阵纹暗下去,在金属托盘旁蹲下,凑近看了看裂纹。

    “受热太快了。”,她小声说。

    “嗯。”,墨林望了安一眼,转过身拿本子记下。

    乔看着他写完:“今晚还做?”

    墨林答应得很顺:“收完就睡。”

    兄妹的脚步声上了楼,墨林的手已经取好材料伸向小秤。

    01发出一声认命的轻响,【我就知道。】

    墨林从柜子里又取了一些干叶,01忽然拖长声音:【我知道你以前的汤为什么总有怪味了。】

    墨林的手顿在半空。

    【你做汤就和炼药一样。】,01越说越笃定,【什么都想试,还总是乱加东西。】

    墨林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又坐回到桌前,拿起第四份材料。

    次日,天光还藏在屋脊后。

    后厨,浅铁锅里已经添了半层水,完整的厚口杯坐在水中,系统专供炼金魔法传导阵重新亮起,热度隔着锅底和水缓缓透入杯壁。

    墨林守在桌边,每隔一段时间记一次颜色,药液仍有沉淀,色依旧保持浅黄,也只闻得到淡淡的苦味。

    关掉法阵后,上层液体慢慢澄清,与书中第一步的图已经十分接近。

    01盯着杯子看了半天:【总算成了。】

    墨林把杯口封好,在记录上写下这一次的温度与时间,现在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排着混合、稳定多个步骤,以及他尚未试过的下一段魔力控制。

    原本笔记边沿还列着几样配方外的材料,已经被01三令五申不要乱试,盯着他一项项划去。

    第一拨客人涌进来时,墨林正趴在桌上睡了不到一个时辰,01提高声音把他叫醒。

    墨林神色有些困倦,算账时还拿错了一次找零,01在脑海里急促提醒,才把多给的两枚铜币找了回来。

    01逮住了熬夜的证据:【你看,熬夜开始赔钱了。】

    “还没赔出去呢。”,墨林把手臂一垫,趴回吧台,炼金笔记压在肘下。

    台面上还煮着几只小炉,庆典试作换了新果子,其中几炉又添了一份酸果汁,果酱只用来取颜色和少许甜味,冷透后清亮许多。

    墨林睡得不安稳,闻到果酸气重了,又撑起身往小炉里添水。

    营业正是空闲时,乔和安抓住每一段空当准备考试,乔在后门外练步法,进店端盘时腕上还缠着护带。

    安坐在靠墙的小桌边写厚厚的练习本,听见哥哥收剑,她才肯放下笔吃两口东西。

    午后的客人刚散,两个人又各自回到原处。

    临近傍晚,楼梯旁已经放好回学校的行李,安还伏在桌上改图,几处节点挪了又挪。

    墨林从后厨探出身:“安,进来帮我尝杯茶。”

    安收好笔记走过去,等墨林把门完全打开,才跟着他进入后厨。

    后厨内,炼金器具摆着整齐放在右侧最里端,左边的灶上煮着一壶花果茶,两只杯子装着同一壶茶。

    “先喝这杯。”,墨林把温热的一杯推给她,等她尝过,再换上凉得更快的那杯。

    安认真分辨了一会儿:“第一杯甜一点,第二杯的花香更清楚。”

    “同一壶。”,墨林把壶盖掀开一角,“看这里。”

    热气立刻从缝里涌出来,撞上凉下来的金属盖,在内侧凝成细密水珠。

    他把盖子转了半圈,蒸汽也跟着换了出口。

    安握着杯子,目光跟着那股白气移动。

    水珠越聚越大,沿着倾斜的盖沿滑回壶里,她忽然把杯子放下,随手拿了张纸开始绘图。

    “我一直在挡它。”,她用笔尖点住周六失控的那一层,声音很轻,语速却越来越快,“这里一热,我就把下一层关紧,湿气上来再关另一边。要是给它留一条能走的路……”

    后面的话已经变成墨林听不懂的节点与阵纹,他看见安将原先并排的两处标记错开,又在中间补上一条受控交换的路径。

    新画的线从左侧节点一路接到上层边缘,笔尖终于没有在半路停住。

    乔在门外敲了敲门框:“安,该走了。”

    “马上。”,安应了一声,匆匆把最后一个节点圈好。

    她收起图纸时才想起手边那杯茶,又低头喝了一口,“这一杯可以。”

    墨林看向已经凉透的杯子:“哪一杯?”

    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只杯子,果然分不出来。

    她把作业本抱紧,快步出了后厨,乔已经提起行李和装着器材的木箱。

    兄妹和墨林打过招呼,裹紧外衣,送她回了学校。

    墨林收回吧台上的空杯,回到后厨。

    三杯尚未定型的果饮摆在左侧,小饼旁的果酱罐还敞着;右侧长桌上,浅黄色的药液正缓慢沉淀,试到一半的配方摊在旁边。

    前堂的门铃又响了,墨林把笔放下,转身回到吧台,酒馆门被打开,下一拨客人走进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