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经营 > 15. 第十五章
    天光大亮。

    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酒水册还摊在吧台上,一夜下来没被翻过几页。

    外面还是那种被抽空的安静,可天光实打实的从门缝、窗沿一点点渗进来,铺到地板上。

    墨林撑着台面站起来,膝盖发木,他坐了一整夜,血像是都沉了下去。

    他没急着开门,先去后厨舀了瓢凉水抹了把脸,又回到吧台后头,背后靠着墙合了一会儿眼。

    再睁眼,日头已经偏过来了,起身把昨夜插死的三道门闩一根根抽开,推门,街上没什么人。

    墨林没多看,他回身整理吧台,把昨天挑到一半的干花和干果重新端出来,倒在台面上,接着挑,成色好的拢进小罐子里。

    【就这么营业了?】01试探着问。

    “开。”,墨林把发潮的、蔫掉的干花拨到一边,“外面的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晌午前后,工人三三两两进来,头几个都是先在门口扫一眼,看清里头是老样子,才拣位置坐下。

    有人要了热汤,捧着碗,话不多。

    克莱也在里头,坐下前在墨林跟前顿了顿,像要问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说:“老板,还是老样子,来碗汤。”

    墨林抬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克莱懂了他的意思,肩膀一松,声音又回到如之前一般大:“老板,最近出了什么新品,都端上来尝尝。”

    墨林勾起唇角,端出好些新菜品、还有些精致可爱的甜点,有些在菜牌上,有些不在。

    工人们分享着小份的小食,讨论着哪些值得上牌,气氛放松许多。

    这时来了个生面孔,穿得普通,却要了杯最贵的莓果酒,墨林亲自把人引到吧台。

    这人喝的很快,走时,杯底压着一张折得极小的纸。

    墨林顺势把纸拢进掌心,压在账本底下展开,纸上字不多:

    ‘本地大致已定,余事尚需几日。’

    看完,把纸凑到煮热水的小炉上点着,看它化成一小撮灰。

    【什么意思?】

    “事成了,至于成什么样……”,墨林拿火钳拨了拨灶膛,“左右不归我管。”

    01安静片刻,【你倒沉得住气。】

    “急也没用。”,墨林把灶盖盖回去,“我这两天操心够多了。”

    过些日子,街上曾经被卷走的声音回来了,清早的脚步和车轮声一点点回到街上,晌午来喝汤的工人也一天比一天多,店里也慢慢回了些人气。

    墨林照旧开门、记账,还有煮他的茶。

    正逢周五,安准时出现在店门口,却没先进来,提着大大的木箱,和乔低声两句,墨林看见乔把钱袋塞到安怀里。

    他离得不远,听着袋里钱币碰撞的声音,银铜相碰,算上重量,估摸着乔是把一个月的工钱都给了妹妹。

    安拿出来,乔又塞了回去,安不敌一位骑士学生的力量,气恼的从背后抽出魔杖,微光勾动着钱袋的麻绳,打了个结,拴在乔的手腕上,才迈步往店里走,步有些重。

    01看着都笑了一下。

    走到老位置,她想把书包放下,却发现吧台宽大的桌面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十几个小火炉,炉中都煮着水,整个吧台飘散着杂乱的花果香。

    “你去房间吧。”,墨林又新开了个小火炉,把薄荷叶碎、晒干的野莓、还有一小把没去蒂的金盏花丢进去。

    “房间里布置了书桌,快期末了,好好学。”

    说着,他扫了眼安的木箱,“练的时候仔细点,把我房间烧坏了,得赔。”

    他的语气特地在最后两个字加重,却没有吓到小女孩。

    安僵着站在吧台边,直到壶里的金盏花煮出一股酸味,才轻轻动了动。

    “谢谢……”,她说的很小声,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去吧。”

    安才拖着箱子缓缓往上走。

    【赔啥呀,人家小女孩的。】,01不满他,【你哪里缺这点钱。】

    “一码归一码。”,墨林一只手捂着鼻子,把热饮端到后厨倒掉,“而且你说反了,这个世界,女孩才是要扛大任的。”

    酒馆大堂内人逐渐多了起来,他把一整排小火炉端进后厨,关上门,那股久违的热闹与他隔开。

    他又捏了一小撮金盏花瓣丢进去,连着放进五个空铜壶,有些又加了点蜜,加点干叶。

    花瓣很干,在热水里慢慢张开,颜色从枯黄变成淡金,苦味比花香先冒了出来。

    有一壶加了薄荷碎,味道有层次些,颜色却变成浑浊的灰绿。

    【怎么不用系统食谱功能?这样煮很慢。】

    他端着铜壶看了一会儿,皱了下眉,顺手回01:“总要看看是怎么煮出来的,有时候过程也很重要。”

    水加热煮沸又被倾倒,台面上炉子增添到三十个,置物柜靠墙放着近百个瓶罐,空了又补,补了又空。

    一直到煮水的热气逐渐消散些,台面上留下了六只小火炉,还在咕咕地冒着泡。

    电流声波动一下:【这能喝吗?系统都没识别出来。】

    “试试吧。”,他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又倒了一杯,开门往楼上走。

    敲门的时候,安正在布置材料,空间里还有上次未消散的魔法光。

    墨林把杯子放在手边,“尝尝。”

    他看向桌上布置的阵法,材料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安正在小口抿茶,墨林问她这是什么阵法。

    安跟墨林比划,说老师让她做一个多层的控温阵,底下一层管温度,往上一层管湿气,再往上一层管流动的气,一层压着一层。

    谈起魔法的时候,嘴上嘟囔着怎么老是失败,却眼里亮着光,安悄悄瞄了墨林一眼,问他想不想看看。

    还保证说自己这次绝不会失手打到他了。

    墨林拉了个椅子坐下。

    桌上,水晶、鹿角、干枝一样样摆开,指尖起光,阵纹一层层亮上去。

    头两层还稳,到第三层,光忽然乱了,底下那层的热气往上冲,把上头的湿气搅散,整个阵啪地散开,桌面上腾起一小团白雾,一晃又没了。

    安没恼,收起水晶,像是不舍得,然后把最难的那两层单拎出来,一遍遍练那个接口。

    她沉浸起来,忘了身边有个人,墨林也看得专心,像是同样被法阵吸引,还是01唤他才回过神来。

    “又散了?”,再一次失败了,墨林随口问。

    “嗯。”,安盯着阵纹,“老师说我总想把每一层都关死,可气候本来就是流动的……”

    她说到这儿停住,眉头皱着,“可一让它们流动,它们又互相打架。”

    墨林看不懂阵纹,但他看那团白雾的走向,觉得有些熟悉。

    【你又琢磨什么呢?】01问。

    “没什么。”,墨林收回目光,嘱咐安趁热喝。

    走出两步,又回头瞄了眼刚散的白雾。

    走下楼的时候,酒馆经过一阵高峰,他坐回吧台替客人算账,翻着酒水册,一直待到客人们散了,人声渐渐落下来。

    店内没有客人,乔没坐着休息,他取回柜台后的剑——这把剑只有在他干活时才会离身,然后往门外去走,在街对面站定。

    天已经有些暗了,路灯那微弱的光照不亮夜,墨林隔着窗,却将那道挥剑的身影看得清楚。

    剑光引动魔法石割开夜色,一遍,又一遍。

    墨林看了一会儿,把门口那盏灯拨亮了些。

    直到街角重新响起脚步声,乔才收了剑,穿过街面回来,他把剑放回柜台,顺手收走了桌上的空杯。

    没过多久,街上又响起一阵收工的脚步声,塞西尔就在这时推门进来。

    他没穿铠甲,也没穿那件常来的深色外套,换了一身极普通的短打,不留神几乎认不出来。

    墨林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人身上多了些东西,墨林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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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瞄向他的腰间,是一把长剑,和平时佩戴的不同,外面裹着素净的鞘。

    他肩背照旧挺着,可眼底深处压着一层倦色,墨林给他倒了杯热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眉。

    “稀客。”,墨林说。

    “路过。”,他把那杯茶推远,不再喝,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等了一会儿,见他只顾喝酒,墨林自己先问了:“抓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墨林把他正在喝的酒收回来,“差不多。”,他重复了一遍,“那就是还有没抓着的。”

    塞西尔抬眼看他,看了一瞬,没否认,也没往下说,他想重新端起杯子,抓了个空,手握成拳放了下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塞西尔忽然开口:“你上回那一手,逼得急。”

    墨林取了个新杯子,新开一瓶酒:“急,容易有人沉不住气跳出来。”

    酒液倾倒的时候,散发出一股花香,他递到塞西尔手边。

    “跳出来的,”,塞西尔转着杯子,杯壁的酒荡了一圈,“不止你想看见的那几个。”

    墨林手上顿了半拍,表情没有变化,“那是你们的事。”,他说。

    塞西尔似笑非笑地瞥过来:“你倒分得清。”

    他换了个坐姿,吧台座位小,有些拥挤,顺手把剑取下放在台面上。

    墨林的那把剑,一向带在身上,现在两把剑隔着一层吧台板,谁也没碰谁,却极轻地响了一下,声音就像两根绷紧的弦被同时拨了半下,一闪就没。

    脑海里的电波音像死了一般静。

    塞西尔蹙眉抬眼,又很快松开,表情上不显得意外,随口道:“好剑靠得太近,有时会应声。”

    他说着,目光落回墨林那把被布包裹的剑身上。

    剑柄是旧的,样式复古,常人看不出什么,可他第一眼便看得出那件东西讲究,剑格的用料、配重、鞘口收的那道边,随便哪一样,可都不是一个小酒馆老板该有的。

    “你有一把好剑。”,他眼神递过去,又像在等墨林接话。

    墨林伸手,把自己那把取下,丢在墙角,剑没有立住,倒在地上,“捡来的。”

    “捡的。”,塞西尔重复,语气听不出信不信。

    “嗯,路边捡的。”

    塞西尔没追问,可他也没把目光移开,就那么看着墨林,看了两息。

    墨林知道他不信,可他的秘密多的很,这个骑士的态度又向来模糊,他就赌对方不会问。

    “开酒馆的,”,塞西尔终于收回视线,舍得端起那杯花香酒,开口跟他算账,“除间谍还不忘借我的势,人精,这几天你这酒馆可够安稳的?”

    “你坐下了,那就算答应了。”,墨林想起了什么,眉头舒展。

    塞西尔轻哼声摇摇头,举杯一饮而尽,墨林立刻把准备好的第三杯递过去,这杯莓果与花香混合起来,气味有些杂。

    续杯的工夫,墨林不动声色地又看了那把剑一眼。

    塞西尔今天带的这把保养得极好,鞘口没一丝松动,剑穗新换过,连挂扣都上了油,和他平时随身那把不一样。

    墨林心里掠过一个念头,又压了下去。

    塞西尔没再坐多久,他很快把花莓茶喝尽,丢下三句‘不好喝、好喝、一般’的评价,随后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枚钱放在台面上。

    墨林看了眼,发现给的钱和他想报的价差不多。

    “我的势还有些用,骑士团不会有人看过来。”,他拎起那把剑,语气很轻,“别再惹事了,少爷。”

    “知道了。”

    他起身得干脆,走两步却又回头,飘下一句:“照顾好自己。”,又向外迈去,混进街上收工的人流里,跟来时一样,不声不响。

    吧台上炉火的热气都散了,01才敢开口,问:【他是啥意思?】

    “不知道,”,墨林摇摇头,心里却有个念头:

    他可能往后不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