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林推开酒馆门，清晨的光从街上打进来。
安静了一晚上的机械音从脑海响起：
【新手福利申请成功】
【基础酿酒设备第一周免费开发，磨机等加工设备提供短期低价租凭服务。】
墨林正在清点新发的100铜币，听到这里，只是“嗯”了一声。
01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夸奖，只好继续说，【此外，店铺方向也可以调整。】
“不做酒店也可以？”
【可以。】，01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我们提供的是酒店经营需要的一整套设备和保障，包括住宿、饮食、接待、酒水。】
【但用户也可以只发展其中一个方向。毕竟我们是模拟经营系统，不是模拟酒店。】
墨林点点头，“改名呢？”
【第一周打八折，八百铜币，不过一周后恢复到一千铜币。】
墨林把钱一同放入钱袋。
昨天做酒馆路线建议赚了一铜币，热麦饮又卖出去几杯，扣掉木桶和材料，他离八百铜币仍然很远。
墨林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想了想，补了一句：“你做的很棒。”
01没说话，但他感受到脑海里那点电流波动轻轻跳了一下，像是谁把尾音压住了，又没完全压住：
【那你要对我的身体好一点。】
墨林没回他。
替自己省了几百铜币的系统，也只是从没用变成有一点用。
————
墨林依旧去了东区集市。
昨天的热麦饮有市场，但只能卖三铜币，它的优势是热，也仅是热，这样的产品卖不了高价，只有好喝才能让人想买第二次。
他在香料摊前站了一会儿，摊前的味道重得厉害，几只小陶罐依次排开，最便宜的几罐他也得皱眉。
他没多停，转去了水果摊。
苹果太贵，梨便宜一点，好果子们被摆在最外面，表皮被擦得发亮，而有些削坏的，碰青的，被摊主妇人随手丢在竹篮里，筐底还滚着几只小梨。
摊主攒满了一筐，显然准备丢掉。
01在脑子里问：【这也能当原料？】，墨林说：“你测测。”
【检测到低质梨果。】
【可用于食谱研究：果香热麦饮。】
点开备注详情一看，还行，没有变质。
墨林问：“这个怎么卖？”
妇人看他一眼：“坏果你也要？”
他看了眼竹篮，“不是坏，是不适合摆出来。”
妇人笑了，“你倒会说话。四铜币一筐。”
墨林利落付了钱。
剧场需要的不是麦子水，最好是便宜、热、不伤嗓、喝完还能上台的东西，果饮就很合适。
转头又去了肉铺，铺上好肉买不起，骨头便宜一点，油脂的边角料更便宜。
他买了点剩的猪骨头和一小包猪油渣，油渣裹在油纸里，油渗透了纸角。
食谱研究里，热麦饮旁边多了一条分支：
【粗粮热汤：未解锁。】
【需求：大麦、黑麦、盐、油脂。】
【备注：低阶食谱，廉价，热，饱腹感中等。】
————
回到后厨，墨林把东西摊开，猪骨搁在砧板上，油渣堆在碗里，黑麦粉和粗盐还是昨天剩的。
食谱研究给了原材料清单，配比要自己试。
面板上是一排等待输入的数值：克数、研磨程度、熬煮时间、还可添加新食材，每一步都能继续拆，不像食谱，更像厨房模拟器。
墨林不是什么大厨，估了个大概，食材对应减少，不够的由系统补足、自动扣铜币，下一秒桌上凭空多出一碗热汤。
墨林有些意外，节省人力和时间成本，这个功能倒是极为好用。
他端起碗，双唇抿了一下，没有开口。
01小心问：【怎么样？】
“咸。”，墨林把碗推远了些。
【只是咸？还有呢？】
“难喝。”，而且是相当难喝，香料没有化开，舌根处涩到发苦的劲儿半天散不开。
【……】
墨林倒掉那碗汤，重新输入数值，每次改动一两项。
第二碗淡了，盐便往回调；第三碗油味重，他又改了油脂的用量。第四碗仍有股生粮味，第五碗则像热水泡碎麦。
右上角的铜币跟着一格格往下掉。
01从一开始的期待催促，逐渐变得安静，到了第二十几碗，它终于忍不住了：【放过这汤吧。】
墨林盯着面板：“闭嘴。”
他似乎摸到一点规律，黑麦不能放太多，油脂要先熬，盐和现代精盐不一样，不能按从前的常识放。
他重新输入，这一次热汤落在桌上，颜色仍旧不好看，但闻起来正常很多。
墨林喝了一口，能下咽，不难喝。
01问【怎么样？】，他又尝一口，回“还行。”
下一秒，食谱刷新：
【粗粮热汤：已解锁。】
【评价：中等。】
【备注：廉价，热，饱腹感低，可继续改良。】
01看着“中等”两个字，【才中等啊。】
“中等就够了。”，墨林把碗放下，“这是给东区试的，不是给贵族喝的。”有条件再改良吧。
他顺手点开清洁功能，花了些铜板，碗碟和厨余一起消失，水槽干干净净。
墨林看向窗外，已经过了饭点。本来想中午去一趟工业区，现在来不及了。
店离工业区近，离剧场远，以后开了门，工人会是主要客户。
不过墨林不急，东区在那里不会跑，剧场那边的人，今晚大概率会等他。
他把梨筐拖过来：“继续。”
————
傍晚，墨林还是去了剧场后门。
昨天那个女演员果然来了，披着外衣，手里拿着剧本，身后还跟了两个年轻人。看见墨林来，她低头扫了眼木桶：“今天还是昨天那个？”
墨林掀开木桶，先倒了一杯：“改了一点。”
“哪里改了？”
他把杯子递过去：“少放香料，多炒了一会儿麦子，嗓子不舒服的人，喝太冲的东西没好处。”
女演员接杯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
随后抿了一口，喉头动了动，咽下去时，她眉间那点紧绷松开了些，开口时尾音也没昨天那么干：“多少钱？”
“三铜币。”
女演员又问：“还在试？”，墨林点头。
旁边一个男演员笑了，凑过来说：“你这人做生意怪老实。”
墨林把第二杯递过去，“没定型的东西，不该卖贵。”
女演员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听着不像老实，更像是他已经知道，什么东西以后能卖贵。
三个人各买了一杯，系统提示音连着响了三次。
【售出：热麦饮*3。】
【收入：9铜币。】
【临时商品“热麦饮”已进入食谱研究。】
墨林又拿了三个小杯子，各倒了一点，“尝尝看，不用钱。”
女演员挑眉：“这是什么？”，墨林说：“热梨水。”
她喝了一口，又抿了一口，把手里的热麦饮放到一边，“这个好喝。”
“嗯。”，墨林点点头，眼光扫过半透明面板。
【热梨水：已解锁】
【备注：口味上等。】
女演员今天没有上妆，头发随手挽着，看起来只是个面容姣好的普通人，此刻轻抿梨水，舒了口气，问道：“这个今天有几杯？”
“二十杯。”，墨林话音刚落，她便道：“我全要。”
墨林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喝不完。”
女演员朝后台偏了偏头：“后台的人要。”
墨林扣上桶盖：“那就不能按试卖价。”
她问：“有什么区别？”
墨林说：“试卖价八块，直售价十块。”
女演员笑了：“涨这么快。”
“刚刚是你替我试。”，墨林把木桶盖好，“现在是你替别人买。”
说明她已经试完了，并且她喜欢。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你真不像刚开店的人。”
“我还没开店。”
她顺着问：“那你像什么？”
墨林想了想，“像缺钱的人。”
这话太直白，反而把她逗笑了。
最后她买走二十杯，每杯八铜币，并留下了名字——演员朱丽娜。
————
梨水很受欢迎，不一会儿卖完大半。
人少下来的时，墨林很快觉出不对。
远处巷口走来一队巡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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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整齐，甲片碰撞的轻响一路传来。
排队的人往两边让了让，让出的宽度不像给一队巡逻让的，墨林抬头看见，队伍确实过来了，但为首那个没跟着走，回头摆了摆手，队伍就绕开了。
排队的人回头看一眼，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连递铜币的动作都快了些。
路灯照过去，墨林瞄见他的盔甲比其他人的亮，灯光落在甲面上一闪一闪。
头发没像别的男人一样蓄长，刚及肩，颜色很浅，在暗处也看得出是金色。
那人站在人群后面，没往前，也没走。
墨林继续收钱、倒饮、递杯，他数错了一次零钱，又数了一遍。
等人散去，对方才走过来，靴底踩在石板上，不快不慢，停在木桶前开口，“你没有摊位许可。”
01在脑子里立刻紧张起来：
【墨林，我们店有营业执照！】
【我们是合法店铺！】
墨林没急着解释，此刻距离近了，他下意识观察对方的手。
虎口有厚茧，袖口有徽记，且样式和那些巡逻骑士不一样；指甲边缘磨得圆润，盔甲像是被时刻保养，说明财富条件优渥，不像是只顾赶人的普通骑士。
墨林抬眼与他对视，正撞见对方从那把裹着布的剑上收回目光，皱了皱眉，“我没有摆摊。”
男人挑眉。
墨林把木桶盖上，“我在做店铺试卖。商品归属店铺，收入计入店铺，不占路，不叫卖，不留垃圾。”
对方从鼻尖哼出一丝轻笑：“你的店叫什么？”
墨林沉默了一下，“还没开。”
对方看着他，“我问名字。”，墨林答得很快：“正在改。”
男人看着他，墨林回望了过去，两人对视，谁都没先移开眼。
墨林不太想说，但对方站在这里，显然不是一个“没开”就能打发的人。
沉默了片刻，墨林张了张口：“我叫墨林。”
男人看着他：“嗯？”
墨林语速飞快：“三天内，在小东街，有一家店铺招牌上能看到我的名字。”
“三天内？”
“对。”墨林认真道：“这三天。”
“有意思。”，他放下八枚铜币，“给我一杯。”，墨林按住桶说‘没有了’。
骑士低头看向被他盖住的桶——他之前看到里面还有一点。
墨林开口：“……十块钱。”
骑士笑了，“行。”，又找了两个铜币给他。
墨林还是没打开盖子，“最后一杯梨水要搭上热麦饮一起卖。”
“这算什么？”
墨林认真道：“捆绑销售。”
骑士又笑了，“行。”他拿出三枚铜币还没放下，又听墨林补充道：“四块钱。”
手指顿了顿，只好再添一枚。
01忍不住了:【虽然我们是正规买卖，但你一定要得罪执法官吗？】
墨林没吭声，他不喜欢那种被人掂量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骑士拿起两个杯子，有些意味深长地道，“小东街，是吧。”
墨林应了一声“嗯”。
男人端着杯子走了，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晃了一下，很快没入夜色里。
墨林又把盖子重新盖了回去。
时间也到了，他该收摊了。
——
01在脑海里嘟囔着算账。
【两桶梨水，每桶二十杯，全卖完了。麦水卖了十六杯。一共赚了三百六十八。】
【还完成了任务二，又奖励了三百。】
【丰收啊！】
墨林提醒：“你少算了三块。”
【……】
【你不喜欢他吗？】，人家其实是正常执法。
“他不像只是来查摊位的。”
摆摊时，这人就算站在人群后，他的后背也一直发紧。
生意刚有起色，麻烦就跟着来了。
他回到小东街时，远远看见酒馆门口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借着门口的灯光，轮廓被拉得很长。
那人听见脚步声，站直了。
门口的招牌挂在他头顶，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笑了。
“墨林之家，好名字。”
墨林停在街口。
那块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了下。
他的不爽果然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