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外卖里的科技与狠活,与某些厨子的不讲卫生,薛晚只觉反胃,摇摇头快步往仓库走。

    王姨和苏蓝已经生好了炉子,正凑在一起烤火取暖,见薛晚有些无精打采的,指着薛晚的脸上的口罩担心道:“晚晚,你不会是也感冒了吧?这大冷的天得注意些,听说车间里就有好些个请假的,你身子弱,可得多注意些。”

    薛晚:……

    她的病秧子人设,当真是深入人心啊。

    薛晚也没想着争辩,乖乖听话道:“王姨放心,我没感冒,就是怕被人传染了,所以才戴上口罩。”

    见薛晚果真没一点事儿,王姨放心地让她也坐过来,低声聊起了八卦:“晚晚,快坐,王姨有个事儿问你。”

    “听说昨个晚上你们院里那陈疯子又把采购科的李原给揍了?具体怎么回事?给王姨说说。”

    苏蓝也满脸好奇,竖起耳朵倾听,薛晚笑了,还能怎么回事?给咱们背黑锅挨揍了呗。

    “王姨,您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笑着打趣了一句后,薛晚把昨晚她们院里发生的“盛况”简单给讲述了一遍:“不还是因为陈疯子和许寡妇那事儿,陈疯子以为是李原造的谣,在院门口堵了他好几天,昨个晚上终于把人给堵到了,可不得把他给一顿揍?”

    “李原下乡好几天,还不知道这回事儿,还没进家门呢就被陈疯子那架势给吓得抱头鼠窜,他又不是陈疯子的对手,最后就被按在地上一顿狠揍,啧啧,叫的那叫一个凄惨哟。”

    “然后呢?李原就这么认了?”苏蓝好奇追问,别人不知道,她们还不清楚?李原就是给她们仨被黑锅了,这委屈能忍?

    “不然呢?”薛晚反问。“他自己也不干净,在厂里也没少搅风搅雨的,只是没人跟他计较罢了。再说了,他在院里的风评还没陈疯子好呢,有人上去拉架,陈疯子赔了两块钱了事,自然就只能算了。”

    听了薛晚的解释,不止苏蓝惊讶,王姨也一样。

    被人无缘无故揍了一顿,赔了两块钱就完事儿了?

    那李原可是机械厂采购科的采购员,也是不差钱的主啊,能愿意吃这么大一亏?

    男配愿不愿意吃亏,薛晚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是不知道了:“谁知道呢,反正暂时没有后续,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聊到这里,八卦分享算是告一段落,三人开始整理仓库忙活。索性劳保仓库里的活儿也不多,忙一会儿歇一会儿的,很快,中午下班的铃声就响起了。

    三人拿了饭盒就准备去吃饭,路上,薛晚见王姨他们习惯性的想往陈疯子所在的二食堂去,忙提醒道:“王姨,这几天咱们还是去一食堂吃饭吧。”

    “怎么了?”苏蓝接了一句。

    薛晚给两人讲了这两天陈疯子感冒、咳嗽、打喷嚏还没戴口罩,致使口水乱飞的场面,嫌弃道:“陈疯子感冒呢也不知道注意点,连个口罩也没戴,咱们吃了他做的饭,别再给传染了。”

    “对,还好晚晚提醒了。”王姨响起家里刚做完月子的儿媳和还在襁褓里的孙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生病遭罪不说,传染给家里人就糟了,咱们还是去一食堂吃饭吧,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干净不是。”

    “行,那我听王姨和晚晚姐的。”苏蓝没有意见,大冷天的,她也不想被传染感冒了。

    三人便一起往一食堂的方向走,径自找到窗口,排队打饭。

    一食堂厨子的厨艺自然是不如男主的,但味道也勉强能够下咽,毕竟少油少盐的,也不可能好吃到哪里去,能和后世减脂餐相媲美了。

    吃完饭,三人又一起溜达会仓库,午休了会儿,就开始上下午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见到的外人少,不主动往人多的地方凑,又天天戴着口罩防护,当感冒风波渐渐消停,仓库三人组也幸运地躲过了被传染的风险。

    仓库里,摸鱼三人组裹着棉袄靠在椅子上烤火,时不时地端着搪瓷杯子喝口热水润润嗓子,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悠闲了。

    闲着没事干,王姨瞄了眼正在看报纸的薛晚,脸上带出点八卦的笑意:“对了,晚晚,你哥和清柔那丫头处的怎么样了?”

    她是真觉得薛伟和于清柔挺合适的,所以挺惦记这事儿,又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做媒,潜意识里就希望薛伟和于清柔能成事儿。

    “我哥那儿没什么说的。”王姨是媒人,薛晚挺乐意和她多说两句,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把薛父和薛母的想法也透出来一二:“我爸妈的意思是可以先定下来,但这不是快过年了,而且清柔姐是独生女,就让清柔姐在家陪父母过完这个年再商量结婚的事儿。”

    “哎呦,那感情好,我就知道你爸妈最是通情达理不过的人了。”王姨眼睛一亮,笑道:“还是你爸妈想的周到,连清柔是独生女都惦记着,我就没想到这一遭。”

    哪家公婆会因为媳妇是独生女会提出让人陪父母过团圆年的?也就薛父薛母是讲理的人家,她的眼光是真好啊。

    苏蓝也笑着凑趣道:“晚晚姐,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啊!”

    “放心好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和王姨啊!”薛晚笑着应下。

    ……

    到了休息日那天,薛晚早早被大哥喊起来吃饭,原本她是不用早起的出门的,毕竟大冬天的,风一刮那叫一个瑟瑟发抖,但谁让大哥要给自己旧屋换家具,前一天晚上就拜托了她这个亲妹妹一起去帮忙掌掌眼。

    和薛父、薛母、余天来说了一声,兄妹俩出门直奔信托商店。

    因为不知道要买什么,薛伟跟着妹妹身后亦步亦趋,薛晚看什么他都得跟着念叨一句“也不知道清柔会不会喜欢。”

    薛晚:……

    那么在意媳妇儿的意见,你直接喊清柔姐一起来选不就成了?

    “你嫂子说她不挑,旧家具用着也行,但我琢磨着不太好,把桌子柜子什么的都给小弟了,床也得换个宽点儿的。”薛伟憨笑着,越琢磨越觉得他那屋要娶媳妇得大换样才行。

    在四合院住着就别想有单独的空间,薛家原本五口人三间房,薛父和薛母住一间,薛伟和薛兵兄弟俩住一间,薛晚是唯一的姑娘家,自然也分到了一个单间。

    后来和余天来结婚后,厂里给余天来分了两间房,也在这个院子,薛晚夫妻俩有了自己的房子,薛兵就搬到了薛晚的房间里,兄弟俩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屋子。

    薛伟把兄弟来用的旧桌子、旧床就搬给了弟弟,屋子里空了,自然要来信托商店买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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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信托商店里不止有新家具,最多的还是堆成一片的旧货。

    帮着大哥买了新的双人床和衣柜,薛晚在旧货堆里挑挑拣拣,也给自己相中了几样东西,一个樟木的箱子,边角有点磕碰,但木料能防虫防蛀,趁着价格不高,必须得拿下。

    还有个大概是一套家具,但是被拆分散卖只剩下台几和衣柜的黄花梨木所做,木纹理清晰,如行云流水,非常美丽,远非后世不良商家利用化学药品把香枝木变色、做旧,造假后能比的。

    薛晚那叫一个一见倾心,虽然家里不缺衣柜和台几,还是花钱痛快的下单拿下了。

    薛伟和薛晚东西买的多,还都是大件,信托商店难得提供了送货□□。

    这个年代的人虽然八卦,没事儿就喜欢凑在一起说西家短东家长的,但为人也热情,见薛家买了新家具,纷纷过来帮忙卸货,抬床搬柜子。

    薛晚倒了糖水给帮忙的邻居喝,喜欢占便宜的赵宗胜赵大爷也溜达过来,眼睛盯着薛伟的新家具看了会儿,又盯着薛晚买的黄花梨家具和樟木箱子移不开眼。

    “好家伙,这台几和衣柜是黄花梨的吧?箱子还是樟木的,还都是八成新,怎么着也得十来块才能买下来,小晚啊,赵大爷记得你家不是有个衣柜了吗?还是结婚的时候买的新的,怎么又买了一个?你家能放下吗?”

    赵宗胜眯着眼,心里盘算着,要是薛晚家里衣柜放不下,这个黄花梨木的他就掏几块钱买了,既帮薛晚解决了问题,还显得自己热心助人,看在一个院里住的份儿上,薛晚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说话的时候,赵宗胜眼里的羡慕怎么也掩盖不住,大家都不是傻子,当然听懂了赵宗胜话里话外想要占便宜的意思,对他很是不屑。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好意思总想着占邻居便宜。

    “挤一挤,放是肯定能放下的,衣柜一个不嫌少,两个不嫌多,除了衣服还能放被褥不是。”虽然不喜赵宗胜想要占便宜的想法,人家道理也过来帮忙了,薛晚便随意应付了几句:“赵大爷喜欢,也去信托商店看看,都是二手的,花不了几个钱。”

    说完,薛晚就准备走人,但赵大爷没得到想要的答复显然不想放人,又笑呵呵地追问:“哎呦,你这衣柜和台几和新的可没什么两样,给赵大爷说说,花多少钱买的啊,省得大爷去淘的时候买贵了。”

    薛晚实话实话:“樟木箱子三块,衣柜和台几加起来十二块。”

    赵宗胜打蛇随棍上:“晚晚啊,你看这样行吗?反正你家里也不缺衣柜和台几,赵大爷出十块钱,你把那衣柜和台几卖给大爷算了。”

    算了?算个屁的了!

    薛晚直接冷了脸,反问道:“赵大爷,您家里有多少存款啊?”

    赵宗胜一听薛晚的问题脸色立刻变了,硬邦邦道:“薛家丫头,这个事儿和你没关系吧。”

    薛晚冷笑道:“那我家添什么东西也和你没关系吧?还出十块钱买我十二块淘换来的东西,你咋不直接去抢呢!”

    说罢,薛晚无视对方骤然变得不好看的脸色,绕过赵宗胜就转身离开,留下一圈来帮忙的邻居“你一个大老爷们也好意思占人小姑娘便宜”的唏嘘声和鄙视眼神。

    对付某些贪心的人,就不能给他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