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解思明走前留下的那些话,让我倍感煎熬。
我总觉得他好像在瞒着我什么。可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说的吗?这种被刻意隐瞒、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让我十分不安。
把从超市买来的东西都放到冰箱后,周颐坐到了我身边,然后在我手中塞了一盒冰淇淋,是我最喜欢的香草味。
不知道周颐是不是有意为之,从我穿越过来后,她给我买的冰淇淋全部都是香草味——可我现在并不是那个爱吃香草冰淇淋的解思明,我是“段蘅”,按理说周颐应该不了解我的口味才对。
冰凉清甜的冰淇淋在舌尖缓缓化开,抚慰了我焦躁的心情。耳边传来阵阵说话声,我抬头一看,才发现电视不知何时被周颐打开了。
周颐一边盯着电视屏幕,一边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地嚼着咪咪虾条,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小耗子。
中央八台正在放着电视剧,里面的演员我一个都不认识,也许在我生活的时代,这些人尚未踏入演艺圈。
周颐兴致缺缺地看着电视,没过多久便接连换了好几个频道。
这些电视剧中演的不是宫廷权谋爱恨纠缠,就是什么豪门风月恨海情天。看着剧中痛哭流涕的男男女女,我忍不住想,倘若故事的主角是两个普通人,那还会有人专门为他们写一部小说,或者把他们的故事拍成电视剧吗?
如果是两个平凡的人——例如我和周颐这样的,我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人生平淡得像白开水一样,像这样渺小的爱也值得被世人看见吗?
自人类最初诞生之时起,地球上曾先后存在过约一千一百七十亿人。无垠的宇宙中,无论是多么波澜壮阔的故事,都被衬托得如微尘般渺小,更不用提我和周颐了。
周颐是药店店员的女儿,穷得稳定;而我当了几年暴发户的儿子,富得短暂。
我和周颐一直过着平凡的人生,从小到大,除了成绩从未让父母操心过以外,别的实在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唯一能炫耀的,便是时至今日我们二人都没有近视。
像我们这样的人,在文学作品中一般都是配角,比如女主的闺蜜,或者男主的哥们,最多出场五章就可以领盒饭了。
主角总是被上天眷顾的,而配角则是无足轻重、随时会被舍弃的炮灰。也许这就是我始终是一座孤岛的原因——因为我不是主角,所以老天自然不会偏爱我。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和周颐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问:“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不用去复习吗?”
“劳逸结合嘛,偶尔也要休息一下。”我回道。
周颐点了点头:“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有想去的学校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本来想说港中文,可后来想到周颐去了哈尔滨,于是便改口道:“嗯……哈工大吧。”
“那很好啊。”周颐说。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明明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阴云密布,在几声沉闷的惊雷过后,大雨便落了下来。我向窗外望去,外面的景色被雨雾笼罩,连路都看不清。
雨声渐大,周颐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完了完了,早上出门前晾的被子忘收了。”
话音刚落,她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我立刻起身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小区里有两个公共晾晒区,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周颐早上去的晚,大部分位置都被占了,于是只好把两床被子分别晾在两个地方。下楼之后,我们便兵分两路。
雨下得很大,哪怕我打着伞,还是被风刮进来的雨滴打湿了衣角。我走在雨雾中,突然便想起了周颐提到的那只三花猫。
雨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找个地方避雨。
也许是因为这只猫也被周颐叫做小花,或者是因为它长得和小花实在太像了,我犹豫半晌,转身便朝小区里的凉亭走去。
凉亭周围树木葱茏,枝叶繁茂,我不知道那只三花猫躲到哪里去了,于是只好收了伞在周边搜寻。没找多久,我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
我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发现周颐说的那只三花猫趴在树上,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
比起照片,现实生活中的它几乎跟小花一模一样。
眼看三花猫叫得愈发凄切,我没有犹豫,把伞丢到一旁,然后就往树上爬去。这颗树的枝干盘虬交错,很好找着力点,我没费多大功夫就爬到了三花旁边。
跟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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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说得一样,这是一只很乖的小猫,一点都不怕人,我不过是朝它招招手,它便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把三花猫抱到怀中,刚想爬下去,却听到一声尖叫。
——是周颐的声音。
我下意识朝树下望去,发现周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她的伞不知哪去了,被子也扔在脚下,被雨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苍白的面颊上,眼神空洞无神。
“别救它!”她朝我尖声喊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脚下一滑,踩错了位置,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除非我有超能力,不然肯定要摔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我摔在了柔软的泥土中。
所幸我爬得不算高,地上覆满了被雨水打落的树叶,我又一直把三花猫护在怀里,小猫一点事都没有,而我也只是摔得背有些疼。
落到地上后,三花喵喵叫着就朝周颐跑了过去,它亲昵地蹭着周颐的脚腕,拿尾巴勾着周颐的小腿,可周颐却理都不理它,只是一味地看着我。
我强忍着背上的疼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周颐走过去。
不知为何,周颐惊惧的表情竟然让我有些心慌,我低头望着她,轻声说道:“周颐姐,我没事,你别怕。”
“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可即便我这么说了,周颐却还是一言不发,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我浑身沾满了泥土,雨水顺着额发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手上还有几处擦伤,想必看起来的确是有些狼狈。
我们在雨中站了好久。周颐一动不动,我也不敢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周颐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家。而我跟在她的身后,抱着湿漉漉的被子,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像一只落水狗。
对于周颐来说,我本来就是暂住在她家的客人,是她前夫的表弟,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势必会受到牵连。我这么给她找麻烦,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回去之后,周颐便沉默地回了房间。
我擦干头发后坐在明黄色的床上,又听到隔壁传来了那首《岁月如歌》。我的脑海中总是回荡着周颐苍白的脸和惊惧到扭曲的表情,就连耳边的歌声甚至都变得尖利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