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月名昭昭 > 2. 糖葫芦
    壮汉抹掉满脸茶水,恶狠狠一挥手,身后几人立刻围拢上来,将沈濯春四人困在其中。

    店家和小二知道沈濯春和陆筱不是寻常人家,忙凑上来陪笑打圆场:“这位爷,二位姑娘是本店的贵客,小店还要做生意,还请您给个薄面。”

    王虎扫了一眼店小二那副殷切模样,又打量着沈濯春的穿着,布料泛着细密的光泽,比城中绛衣居的成色还要好上不少。

    “还是个达官贵人家的小美人,更有意思了。”王虎勾着旁边人的肩膀,抬手指了指沈濯春和陆筱,“你喜欢哪一个,哥哥让你先挑。”

    那人应和着,“哥哥请,哥哥先选。”

    两人笑作一团。

    “一帮乌合之众。”沈濯春拉着陆筱就要绕开,她虽行事乖张,但不喜与这些粗鄙之人多费口舌。

    谁知那王虎竟想伸手来扯沈濯春的帷帽,青鸢眼疾手快,一掌拍开。

    王虎低头甩甩有些麻的手掌,“原来还是个练家子,兄弟们,上!”

    青鸢回过头低声道:“姑娘,您和陆二小姐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沈濯春心知这些人就是空有块头的莽汉,根本不是青鸢和翠枝的对手,但对方人多势众,沈濯春不免担心青鸢和翠枝应付起来有些乏力。

    沈濯春和陆筱往外退,边从斜挎着的小包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弹弓,手速极快地射出几枚“石子”,但准头有些不足,至于打中的是眼是耳沈濯春就不能保证了。

    正乱间,门口突然跑来几个统一装束的人,配合着青鸢和翠枝很快将王虎等人制住。

    沈濯春转身递给掌柜一袋银子,歉然道:“扰了生意,这些算作赔偿。”

    掌柜连连摆手,这沉甸甸一袋银子加上银票少说百两,沈濯春笑着说:“我挺喜欢清茗调的,下次还来。”

    为首的暗卫将王虎等人押到沈濯春身前,跪了一排。沈濯春低头看向跪在脚边狼狈的王虎,又抬头看看暗卫,问旁边的陆筱:“这是话本里的绿林好汉吗?”

    暗卫闻言一板一眼道:“我们不叫绿林,是殿下让我们跟着您的。”

    “顾晏?你叫什么名字。”

    暗卫点头,“我没有名字,您叫我十七便是。”

    “女侠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见王虎还欲挣扎着碰沈濯春的裙摆,十七反手一拳,干脆利落地将王虎打晕过去。

    见沈濯春神色微怔,又补了一脚将其径直踢至身后。

    “沈小姐,你可以和陆小姐离开了,这里交给我们便是。”

    沈濯春确实不喜这样的场面,当下拉着陆筱去了蜜饯铺。

    二人买了蜜饯,在二楼临窗坐下吹风,陆筱拿过沈濯春方才用过的弹弓把玩。

    弹弓做得极为精巧,弓弦不因考虑到使用者的力气小而做得绵软,也不过分紧绷难以拉动,像是知道使用者的力气一般,分寸恰好,底部还刻着两个小字“昭昭”。

    陆筱心下了然,“太子殿下做的?”

    沈濯春点点头,忽然低头在包里翻找起来,神色有些焦急。

    “怎么了?”

    “我方才......好像把顾晏送我的那条木雕小鱼,当成银子放到弹弓上弹出去了。”

    沈濯春顿了顿,语气有些发虚:“完蛋了,顾晏前前后后送了我好多条鱼,眼下一条都没剩下,他肯定又要说我笨。”

    沈濯春说着往嘴里丢了块蜜饯,整个人懒懒伏在桌上,偏头看向窗外。

    陆筱刚要开口安慰沈濯春,余光却瞥见一行人匆匆上楼。

    为首那人罩着件玄黑披风,步履仓促间,披风下摆微微扬起,隐约露出披风下的玄色暗纹蟒袍,显然是匆匆赶来。

    彼时沈濯春与人起争执,顾晏正在东宫议事。暗卫来禀报说沈濯春有危险,顾晏撂下一众大臣匆匆赶来,衣服都来不及更换。

    还是渡秋往他身上披了件披风遮掩,顾晏抬手想将系带系好,指尖却止不住轻颤。

    渡秋见状忙低声安慰道:“殿下,沈小姐无恙。”

    顾晏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顾晏和陆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俯身拉起趴在桌上的沈濯春。

    沈濯春原本正趴在桌上听雨声,一转头,就看见几日没见的顾晏站在面前,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

    “可有伤到?”不等沈濯春答话,顾晏已扶着沈濯春的肩膀,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没受伤。”

    沈濯春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就是手有些疼。”

    顾晏眉头微拧,拉过沈濯春的手凑近了细看,白皙的指尖泛着红痕,几处还渗着细密血丝。

    渡秋递上上好的伤药膏,顾晏净手后拿起轻轻给沈濯春涂,伤口泛着刺痛,沈濯春下意识想往回缩,又被顾晏轻轻攥住。

    “笨。”

    沈濯春本就因为弄丢最后一条小鱼而闷闷不乐,眼下顾晏又说自己笨,鼻尖一酸,眼眶霎时一热。

    顾晏替沈濯春涂好药,仔细包扎完,刚抬头刚想夸沈濯春表现乖巧没有乱动,就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蓄着眼泪的眼睛里。

    一滴泪珠将落未落,终究是顺着沈濯春脸颊滑了下来。

    沈濯春将手从顾晏掌中抽出,偏过头胡乱擦着,不肯看他。

    顾晏在看到沈濯春眼泪那一刻便慌了神,连忙绕到沈濯春偏转的方向,蹲下身来。

    “怎么哭了?可是我弄疼你了?”

    沈濯春不理他,又扭向另一边擦眼泪,肩膀随着抽噎耸动。

    顾晏又跟着她挪过去,声音又低又柔:“昭昭。”

    沈濯春依旧不理顾晏。

    “对不起昭昭,我不该说你笨。”

    陆筱坐在对面,就这么看着素来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像株向日葵似的,跟着沈濯春从左转到右,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偏过头。

    顾晏从怀里摸出一颗东宫小厨房做的蜜糖,喂到沈濯春嘴边,“不哭了,明天是不是还要入宫?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沈濯春闻言止住眼泪,抽噎几下,含着糖揪着顾晏的衣角,含含糊糊地开口:“还有件事。”

    顾晏以为她还有哪里不舒服,神色一凝。

    “小鱼......全不见了。”

    方才绷起的神色瞬间被笑意冲散,顾晏抬手揉揉沈濯春的发顶,“过几日,我再给你做些。”

    顾晏确认沈濯春无恙后便回了东宫,沈濯春则与陆筱在街上闲逛。

    街边恰有摊贩扛着草靶叫卖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甜香夹杂着雨水味钻进沈濯春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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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沈濯春买了两串,将其中一串递给陆筱,两人摘了帷帽,并肩站在旁边成衣铺的屋檐下躲雨,小口咬着糖葫芦,糖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那是户部尚书府上的马车。”陆筱抬眸,望向长街上那辆横冲直闯,张扬跋扈的马车,轻轻摇了摇头,“明日进宫听学,想来是要和那裴瑶成为同窗了。”

    沈濯春咬着一颗糖葫芦仰起脸,伸出舌尖,舔去唇角沾着的糖渍,满不在乎道:“她不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理会她的。”

    陆筱点点头,“平日里跟她拌拌嘴便罢了,明日进了宫,还是要收敛些。”她偏过头看向仍在和那颗山楂较劲的沈濯春,唇角弯了弯,“不过你也不必太拘着,还有......太子殿下呢。”

    一提到顾晏,沈濯春就变成了一个小刺猬,语气里尽是嫌弃:“我才不靠他呢,他呀,准会坐在房檐上看我笑话。”

    “我倒是听闻,那朝阳公主性子温和,应是不难相处。”

    沈濯春闻言点头,“我之前在宫中见过她一回,她远远瞧见我便拉着我去御花园采花,差点把那一整株腊梅花给薅秃了。”

    天色渐晚,暮雨霏霏。沈濯春和陆筱各自登上马车回府,两人临别前约定着明日先在糕点铺子碰面,再一同入宫。

    沈濯春回到侯府时,沈仲元和容婳站在院子里等她。容婳一瞧见沈濯春身影,便笑着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往后园走去。

    “昭昭,你爹脑子笨,看不懂太子殿下的图纸,最后还是你娘我搞定的。”

    沈仲元赔着笑跟在后面,“我一介武侯,看不懂那些。但昭昭你别光听你娘邀功,后面这组装的重活可都是你爹我完成的。”

    沈濯春笑着看爹娘拌嘴,坐到秋千上,沈仲元站在后面轻轻推,容婳站在一旁提着盏琉璃灯看沈濯春玩。

    容婳突然眨眨眼,打趣着问沈濯春:“昭昭,这秋千和东宫的比哪个舒服?”

    沈仲元拍拍沈濯春身下的垫子,“这是西域进贡的上等毛绒垫子,定是比东宫柔软。”

    沈濯春闻言,脑海里莫名想到在东宫坐秋千时的感觉,好像也挺柔软,还带着顾晏身上独有龙涎香,清冽好闻。

    顾晏体温偏凉,每到天热的时候,沈濯春总喜欢黏在他身边,感觉凉丝丝的。

    沈濯春伸出两根手指抵着太阳穴,歪着头思考片刻,纠结地嘟囔道:“嗯......并列第一吧。”

    容婳立刻捂着心口顺势倒在沈仲元怀里,掏出巾帕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佯装伤心:“唉,昭昭居然不把家中秋千排第一。”

    沈仲元也附和道:“伤心,明日进宫陪读你就宿在东宫吧,莫要回来了。”

    沈濯春哭笑不得,眼珠一转,笑嘻嘻道:“爹娘,我明日遣人去把东宫的秋千拆了,这样家里的秋千就是第一了。”

    话音刚落,青鸢过来提醒说晚膳已经备好,容婳拉着沈濯春从秋千上下来,闻言敲敲她的脑门,“明日进了宫,可要安分些,知道吗?”

    “宫中不比家里,你自小被宠惯了,做事随心所欲。”

    “家里离得远,你要是受欺负了一定要当场就报,出事了自有你爹兜着。”容婳还是不放心,摸摸沈濯春的小辫子,低声叮嘱,“找太子殿下也行。”

    “知道了娘,你好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