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非常清晰。
呜。
好听得要死。
知道他是因为在做事情不方便才发了语音。
可机会太难得了。
松溪都想远程朝咖啡机拜一拜,如果可以,许愿让邵清喻再忙一点。
虽然这么想很对不起。
她把自己缩在一角,听了一遍,上了瘾。反复听了几遍。
眸中璀璨的光晕几乎要跃出来。
家里的人都还在外面没有散场,不能让他们等太久,松溪纠结了些时间,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嘴角的弧度还在往上牵。
一抬眼,目光同远处门神一样杵在那里的周行止撞上,连忙垂下脑袋,收起笑容。像只要被撞破秘密的兔子,掩饰一般移动到了姥姥身边。
.
新的学期。
松溪很高兴。
第一个周末,她按照约定去了录音棚。
邵清喻给她听了他和徐尚的录制成品。
松溪谦逊的觉得还有改进的地方,但是邵清喻和徐尚倒算得上满意。
“要求这么高?”邵清喻拧着瓶盖瞥向她,比自己定的标准还要更往上。
松溪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小小抿了一口,轻轻地嗯了嗯。
嗯完又觉得这么讲似乎也不恰当,其实算不上要求高,只不过做完的事情复盘的时候总是会觉得还有哪里可以完善。
好像也没有毛病。
她一边喝着水,一边拿余光悄悄地望。
邵清喻的眼睛是澄净的深邃,藏在浓密的睫毛林中,恍若一汪清潭,让人即使装满了警惕,也无可避免地拥抱随时坠入其中的可能。
她不敢对视。
却又总是忍不住想瞧。
在克制和冲动之间来回徘徊着,听到邵清喻说:“还有些收尾工作做完,任务就完成了,有想要的吗?”
“想要的?”松溪没明白。
邵清喻睨着她:“不能白白让小朋友帮忙干活啊。”
.
[Zzz]:要什么?
[徐尚尚重新回我怀里睡觉呢]:要他。
[Zzz]:…
[徐尚尚重新回我怀里睡觉呢]: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徐尚尚重新回我怀里睡觉呢]:上呀。
是。
但……还是不敢。
[徐尚尚重新回我怀里睡觉呢]:不然我去帮你说?
不要。
松溪急忙拦下她,生怕她一个冲动真去干这事,现在好像还没到时候,等……时机成熟,成熟了……
[徐尚尚重新回我怀里睡觉呢]:那就要能和他创造更多交集的。
有道理。
以这个为目的,松溪觉得自己得好好想想。
什么才能创造更多的交集呢?
好像没有比他本人更能具有这样的功能了。
那算来算去,还是得要他。
要怎么说呢?
上来就来这么一句是不是显得特别流氓?
松溪大脑活跃,几乎是每隔三十秒就能蹦出一个念头。
这个时候尤其怕有人催。
偏偏邵清喻的电话打过来了。
松溪首先表明态度:“我还没想好。”
邵清喻一手拿着交上来的材料,听到这话,莞尔:“嗯,慢慢想。”
他冲送材料的学妹说了声“辛苦”,换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接听:“要不要去玩?”
玩?
不用想,松溪说:“要。”
.
由邵清喻创造的“守护者”系列的第一台机器人SQ-001送给了一位姓田的老婆婆。
就像是之前他说过的那样,这位老婆婆是位阿尔兹海默症患者。
“守护者”的功能是通过一张旧照片、一首老歌等等自主策展并讲述用户的经历,即使机器人自行构造的“用户经历”可能同现实存在偏差,也能诱发线索,通过碎片来努力达到唤醒用户深层记忆的目标。
从这点上来看,松溪和徐尚这一环节的设计其实不是必须的,但为了能达到更好的效果,邵清喻还是安排了松溪和徐尚用声音演绎老婆婆真实生活中具有重大记忆点的一些故事,导入了机器人。
松溪没想到说的玩,是要带自己来送东西。
她兴致高昂地出了门,站在田婆婆的小窝里,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逼仄的房间,昏黄的光线,相依为命的两位老人。
怎么瞧都让人觉得辛酸。
尤其是身为田婆婆老伴的孙爷爷为了招待他们,即使生活这么不容易了,还非要骑着三轮车去附近的水果店买了水果,一个劲儿地冲他们笑。
同两位老人告别的时候,松溪脑袋都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这两位的感情很好。”邵清喻告诉松溪,“婆婆生病后爷爷去哪都带着她,她偶尔还能想起一些旧事,却偏偏记不得爷爷。爷爷想着多跟她讲讲两人的过往,或许有一天婆婆就会回忆起来,只不过……”
只不过他又说不了话。
松溪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心疼他们?”邵清喻洞穿了她的思绪。
松溪没有否认,怎么可能不心疼。既心疼在衰老中只能依靠彼此的他们,又心疼被疾病困在不知何处的他们本可以就着月光提及的恩爱幸福的共同记忆。
松溪好奇:“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邵清喻扯了下唇,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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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有些滑稽:“捡废品?”
那是一个下雨天,他莫名其妙拐到了一个废弃工厂前,被爷爷当成去捡废品的给带回了家吃饭。
现在想想,只能说是缘分。
捉摸不透的缘分。
松溪盯着他微微勾起的嘴角,笃定的念头冒出脑海。
婆婆家虽然有些旧了,但家电几乎都是新的,这应该是他的手笔,她还看见他偷偷往婆婆枕头底下塞钱了。
对他的认识好像更深了一些。
邵清喻抓到她的视线:“想说什么?”
松溪如实道:“感觉你的世界很庞大。”
里面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有不同的生活,从事着不同的职业,在不同的领域里各自书写着她不知晓的人生。
里面也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秘因子,每当觉得已经探索出了一点,又会有新的等待发掘的奥妙跳出来。
勾着人。
松溪浅浅翘了翘嘴角。
邵清喻眼睛斜望过去:“庞大到让你觉得想笑?”
松溪双手捂住嘴巴:“不是的。”
“不是吗?”邵清作势眯了眯眼,弯腰看向她,“刚刚没有在笑吗?”
“不……”
“嗯?”
松溪乖乖承认:“笑了。”
邵清喻欣赏了会儿她的表情:“走吧。”
松溪问:“去哪儿?”
邵清喻故意吓她:“去告家长。”
嗯?
稀里糊涂,画面转到了小姨家。
松溪呆呆地望着说要来告状的人,还真、真要啊?
邵清喻有些想笑,语调轻柔:“不是让督促你学习?”
啊——
对。
松溪想起了这事,就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嗯。”
“上学期末考试的试卷给我看下。”
“好。”
松溪毫无准备地在书包里翻找,胳膊捞出试卷的时候,成绩单被顺带了出来,飘落到了地上。
她忙不迭捂着书包伸手去捡,修长的胳膊比她快了一步。
邵清喻指间夹着薄薄的纸张,随意扫了一眼:“成绩不错。”
“运气。”松溪没有底气地说,“运气好。”
邵清喻一笑,假意不知,粗略浏览了一遍她的试卷,帮她巩固掌握的略显薄弱的知识点。
第二次了。
他给她讲题。
即使什么也听不进去,松溪还是很高兴。
“想考哪里?”让人发痒的声音挑拨着神经。
松溪声音恍若蚊鸣:“F大。”
“F大?”邵清喻眉头轻不可见地蹙了下。
松溪登时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