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棠看着萧砚之的字迹,心中有一种骄傲的成就感,不过两三日,他的字迹好了许多。
“你这几日练了多久?”
“不久。”苏婉棠看着他中指侧边摩擦的痕迹,知道他在说谎。
这样的一个人,会做出临死前将自己表兄推开的行为吗,苏婉棠不知道,她只知道,危机关头任何人的人性都不能深究。
她前倾着身子,去拿了桌子边缘的那一本书简,刚坐下,苏婉棠就感受到了萧砚之不可忽视的目光。
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脖颈,苏婉棠摸摸自己的脖子,“怎么了?”
“这是什么?”萧砚之原本微微垂着的眼睫掀了起来,漆黑的眸色里映着她脖颈处雪白的肌肤,他神色很淡,若是别人,苏婉棠可能会认为这人在调戏自己。
苏婉棠摸了摸脖颈,没发现什么异样,她的眼神单纯明亮,“哪里啊?”
萧砚之指了指,见苏婉棠还没发现,他起身凑近,近乎于贴近苏婉棠,苏婉棠呼吸时候吐出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他耳朵悄悄动了动。
男人的指尖微凉,擦过苏婉棠的脖颈,接着触碰到她的领子,将领子翻开才,漏出藏在内里的一枚吻痕。
苏婉棠拍开他的手,随后红霞漫上双颊,她捂着自己的领子,有些慌张地说道,“你认真,不要总是看我。”
“无意间看到的。”萧砚之垂下眼睫,藏住漆黑的眸色,随后后退了一步,坐回原来的位置。
“蚊子咬的而已。”
苏婉棠虽然是个庶女,可也算是一个大家闺秀,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被丈夫的弟弟指着脖颈上的吻痕问是什么的……,让她脸红透了,像一个邀人品尝的红苹果。
“哦,冬日也有蚊子吗。”苏婉棠想,萧砚之常年待在这里,定是常年不和女子交流,不是故意的才对。
苏婉棠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她用手背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她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好像被煮沸了一般。
“我先走了。”她离开的脚步有些慌张,还撞到了桌子上的杯子,杯中的水洒出,将纸上的墨迹晕开。
“抱歉。”
萧砚之刚刚写的字全部都被他毁了,她慌张地拿出手中的帕子,将桌子上的水擦干净。
萧砚之也拿出自己的帕子,同他一起擦着桌子上的水迹,他视线还是若有若无地看向她脖颈处的红痕。
直到苏婉棠回到房中,脸上的红晕还是不曾散去,她拍拍自己的脸,只是未经人事的孩子而已,他都看不懂的。
她拿起了手中的刺绣,不知不觉绣到了天黑,刚好萧亦安回来了。
“夫君。”她柔声的唤。
二人很快计入甜蜜乡,而这时的萧砚之已经双眼猩红,用力扯着门上的锁,苏婉棠沉沉睡去,恍若未觉,而萧亦安摸着她的头发,睡得同样安稳。
一个时辰前——
萧砚之算了算时间,距离他上一次发病已经过了七日,他将屋门和院门都锁住,然后蹲在了屋子的角落。
他将一切能伤害到别人的东西,匕首和瓷片扔到了院子的雪地中,然后用绳子把自己捆住。
夜幕降临,那股疼痛的感觉从心脏处涌来,蔓延至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皮肤全都是鼓起的包,细细看来,全都是猩红的蛊虫,这些虫子几乎要冲破他苍白的皮肤。
他浑身泛着一种诡异的红,像是被人活剥了皮,但是仔细看来,不过是被蛊虫染的而已。
萧砚之蜷缩着,似乎这一次发病的症状更加重了,这些蛊虫像是得到了滋养,变得更加活跃。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恶心,令人作呕!
他不想看自己的身体,他宁愿挖了自己的眼,抹了自己的脖子,与蛊虫同归于尽。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的症状会这么重,他用指甲狠狠抓住自己的皮肤,除了脸上,他全身都是深深浅浅的血痕。
不知过了多久,他脱力地躺在了地上,片刻后他站了起来,双眼猩红。
他没费什么力就扯开了门口的锁,接着握住头,痛苦地蹲在地上,过了一会又站了起来。
萧砚之的意识和蛊虫的意识在打架,萧砚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蛊虫驱使着他向门外走去,而他没有能力阻止,他循着记忆,带着蛊虫走到了苏婉棠的屋子,他只知道,这是府中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了。
苏婉棠睡的很浅,睡梦中她和母亲在后院一起放风筝,忽然风筝线断了,她睁开了眼。
“夫君,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
萧亦安没有回应她,她却感到心神不宁,披着披风走到了门外。
下一秒,苏婉棠被按到了门板上,男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滚烫的,混乱挣扎中,她的披风掉到了地上,漏出里面单薄的亵衣。
男人凑近他的脖颈,像是凶猛的恶犬在轻嗅食物,他的呼吸粗重又紊乱,喷在苏婉棠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苏婉棠紧紧缩着,不敢乱动,她大可大声呼喊,那样萧亦安就会醒来,萧砚之不清白的人生上又会落下一笔罪孽,反正他的人生也没有希望了,不差这一点罪孽。
可她哑声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苏婉棠的手还抵在萧砚之的胸前,五指紧紧攥着他前襟的衣裳,她的一双杏眼带着水汽,睫毛被眼泪打湿,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
下一秒,男人咬上了她细嫩的脖颈,在男人滚烫的双唇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萧砚之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苏婉棠紧紧闭上双眼,男人咬的很用力才,像是猛兽撕咬猎物,苏婉棠毫不怀疑,眼前的萧砚之要活生生将她咬死。
下一秒脖颈上的触感消失,萧砚之楞在眼底,双手悬在空中,眸色也恢复如常。
他呆愣了一刻,无措的眼神看着苏婉棠。
“婉棠?”身后传来萧亦安的声音,苏婉棠慌乱地回头看了一下,再回头,眼前的萧砚之就已经消失不见。
苏婉棠抚摸着自己的脖颈,上面整齐地留着两排牙印,刚好圈住萧亦安白日留在她身上的那个吻痕。
“夫君,我在这里。”苏婉棠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终于缓了过来。
她披上自己的披风,换了一件高领的亵衣,这才发现萧砚之已经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身后。
“怎么了?”苏婉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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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地攥住自己的领口,这些动作被萧亦安尽收眼底。
“暖炉太冷了一些,我换了一件衣服。”
“一会让丫鬟们添些炭过来。”
萧亦安搂住苏婉棠,苏婉棠下意识避了一下,拒绝的意思明显。
“夫君,我有些累了,我们继续睡吧。”
一整夜,苏婉棠都难以安眠,昨晚出现在她屋外的,是萧砚之,但真的是萧砚之吗?
他在被什么控制着吗?
清晨,萧亦安临上朝前,发现了苏婉棠眼底的青黑,“娘子昨夜没睡好?”
“夫君,陪我回一次家吧,我……,很想我的母亲。”
“今日公务有点忙,等过些阵子吧,过些阵子,我一定带你回你母亲那里。”苏婉棠点了点头,回应她的是萧亦安离开的背影。
喜樱上前伺候她梳洗,替她准备好了去西厢房拎着的食盒。
“夫人,今日后厨做了蝴蝶酥,我也为西厢房那位准备了一些。”喜樱正为苏婉棠梳着发髻。
“喜樱……,今日我身子不适,你去西厢房送饭吧,放在门口别进去,我怕伤到你。”
“哦……好。”喜樱很快就应了下来,“对了夫人,这是今早我在你房门口找到的”。
喜樱递过来一只簪子,是她第一次见萧砚之时,落在院子中的,如今被宣纸包着,这宣纸上写了几个字。
院子内的雪化了。
“夫人,这是您自己写的吧。”萧砚之的字迹不再歪歪扭扭,字里行间透着苏婉棠的影子,虽说没有苏婉棠写的好,可是倒像了个七八分。
“不是。”
“这字迹明摆着就是您洗的,难不成丢了的簪子还能自己长腿跑回来不成?”喜樱笑道。
本以为要到来年开春的时候,这枚簪子才能重新回到她的手里。
浸了数日的雪水,珠光宝气不减半分,院内的积雪深不见底,萧砚之昨夜回去之后,应该清理了整个院子,才会找到这枚簪子,“今日就戴这只吧。”
喜樱将最后一只簪子插进苏婉棠的发髻之后,准备拎着食盒走,却被苏婉棠叫住了。
她想到了昨夜萧砚之发狂的样子,“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喜樱,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那食盒从早上放到了晚上,还好是冬天,若不是可真是要腐烂了,喜樱晚上为苏婉棠端来一碗莲子汤。
“娘子,这食盒怎么还没有送过去?”
“我……,我今日忘记了。”苏婉婷轻轻按了按眉心。
“你去厨房热一下,然后拿给我,我给他送过去。”她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子。
片刻后,苏婉棠端着食盒,独立于萧砚之的院门外,她在院门外徘徊了片刻,却还是没有走进去。
院门从里面打开了,脖颈处的伤口还在隐隐刺痛,苏婉棠撞上男人的眼。
院内大变了样子,清理了积雪和杂草,看起来一尘不染。
“我不是怪物。”他的声音很轻。
能不能别不要我。
苏婉棠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那只流浪狗,萧砚之今日将自己收拾地很干净,但他眼底青黑,还是掩不住眉眼之间的颓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