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与表嫂 > 7. 第 7 章
    因为萧亦安在兵部任职,最近边关战乱,萧亦安的公务不由得多了起来,常常是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也经常在宫中当值。

    今日天刚一亮,萧亦安又出门了,苏婉棠望着蒙蒙亮的天,“夫君一路平安。”

    额间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萧亦安走后,屋内恢复冷清,她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起身梳洗完毕,早上比较冷清,她拿上纸笔,熟门熟路地走到了西厢房。

    西厢房的空气中总是泛着一股苦味,每次苏婉棠一过来,都会回想起自己的童年,这里位置偏远,就连其他的声音都听不到,院内是一番天地,院外又是一番天地,好像周边的嘈杂都与之无关。

    苏婉棠推开了房门门,床榻上的少年没盖被子,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小团,见她进来,缓缓睁开了眼,然后慌乱地坐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布条藏在身后,眨了眨眼睛,“你来干什么?”

    “我来教你写字啊。”苏婉棠举起手上的笔和纸,“我拿了一些纸笔,日后这些东西就放在你的房间了。”

    空荡荡的屋子中,铺满了洁白无瑕的宣纸,见萧砚之还愣在原地,苏婉棠冲他招手,“还不快过来。”

    萧砚之愣在原地,这时苏婉棠已经把窗户打开,灿烂的阳光照进屋中,就算萧砚之没被照到,也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很复杂,他心里清楚这是萧亦安的妻子,萧亦安那样卑劣的人,居然有这样的妻子。

    他应该是讨厌眼前人的,可或许从苏婉棠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将他从死亡边缘拉过来的那一刻,他就不讨厌苏婉棠了,他读过俗套的话本,知道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可苏婉棠不需要。

    “想什么呢?”

    苏婉棠全然不知他心底的想法,她眼睛被阳光晃得透亮,明晃晃的倒映着萧砚之的脸,可她看别人的时候呢,眼中也会只有别人吗?可她最柔情的样子,也只有萧亦安一个人能看到。

    有些人生来就是这么纯粹,而有些人,生来就注定只能活在阴暗之中,可萧亦安,分明和他是一样的人。

    “会拿笔吗?”苏婉棠已经研好墨。

    “会。”萧砚之接过笔,他之前给苏婉棠写信,用的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毛笔,只剩了一点点毛,沾了点厨房的脏水写的,他许久没有闻到过墨香,也许久没有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苏婉棠的动作,在纸上写上几字。

    萧砚之。

    苏婉棠的字体跟她的人一样,字迹端正秀气,横平竖直间带着几分柔韧。

    萧砚之太久没拿过笔,手腕太僵,字迹歪歪扭扭的,写完之后,他看了看苏婉棠的脸色。

    见她拿袖口轻轻掩住口鼻偷笑,萧砚之也不由得害臊了起来,他放下笔,“我不学了,我不需要学写字。”

    他想回头看看苏婉棠,但是却梗着脖子僵在哪里。

    苏婉棠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坐在原地,枕着手腕看他,“你很久没有练过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萧砚之沉默的坐了回来,苏婉棠盯着萧砚之的侧脸,脸上带着自己都觉察不到的笑意,苏家除了有她这个庶女,还有一位嫡子,说起来算是她弟弟,但嫡庶有别,她自小没少受他欺凌。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萧砚之被看的不自在,他别开眼睛。

    “你是亦安的弟弟,说起来也是我的弟弟,我也有一个弟弟,他是嫡出的,我是庶出的,他嫌我的身份低贱,从来都没有这样和我相处过。”苏婉棠垂下头来,眼底满是失落。

    “你既然不认萧亦安当哥哥,那便把我当姐姐吧,你比我那个弟弟听话很多。”

    苏婉棠现在想去揉揉萧砚之的头,对他说一句真棒,但是手刚刚伸出来,她又缩了回去,这样的行为好像是对小猫小狗的。

    苏婉棠柔和的声音在耳畔,萧砚之盯着她笑着的眼尾,嘴角不自然地笑了起来,很快又板着脸说,“谁要当你弟弟,我不会认的。”

    他看着苏婉棠带来的书简,苏婉棠虽说是家中庶女,可识得的字不算少,他遇到不懂的字就问苏婉棠,苏婉棠知无不言。

    日光渐渐升起,苏婉棠要回房了,临走的时候,萧砚之手中握着笔,站在苏婉棠面前。

    “你能不能,再教我几个字?”

    “当然啊,你想学什么?”

    萧砚之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纸,将所有其他东西都收了起来,只留了这一张,他将纸铺平,然后将毛笔递到苏婉棠的手中。

    “苏,婉,棠。”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可看向苏婉棠的时候,始终是垂下眼睫,眼睛四处乱飘。

    很少有人这样叫苏婉棠,几乎是没有,她的名字从萧砚之的口中读出来的时候,她的胸口流转起陌生的感觉。

    “好。”苏婉棠提笔,方方正正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将纸递给萧砚之。

    萧砚之并没有急着写,而是拿在手中,用指腹轻轻拂过纸上未干的墨迹,他站在苏婉棠的身前,依旧一言不发。

    “那我先回去了。”苏婉棠转身时被萧砚之拉住。

    萧砚之的话太少了,少到苏婉棠跟他沟通都有点困难,见萧砚之指了指身侧的凳子,苏婉棠坐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可以直接讲的。”

    男人没回话,面对着她,单膝跪在地上,带着几分虔诚地抬起她的腿,将手覆在她的膝盖之上。

    苏婉棠颤了一下,腿并不自觉地收回,却被萧砚之握得更紧,确认她不会动了之后,萧砚之才松了一些力气。

    萧砚之感受到一股热流从自己的经脉之中流过,“你不用每次都给我治疗的。”

    萧砚之视线依旧低垂着,额间的碎发遮住大半深邃的眉眼,脊背挺得笔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是感谢。”萧砚之抬眼,撞上苏婉棠正在发愣的目光,他放下苏婉棠的手,缓缓起身,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擦过苏婉棠的脸颊。

    萧砚之的院内只有一颗梅花树,苏婉棠想,他浣洗的时候应该摘了些梅花,不然为什么会染上气味。

    输送内力之后,她浑身都暖洋洋的,可萧砚之有这样强大的内力,眼中却始终像含着多年的寒冰,这内力能渡得了别人,却始终渡不了自己。

    苏婉棠走后,萧砚之再度拿出那张纸,在纸上练习了良久自己的名字,等到字体不再歪斜,稍稍端正了一些。

    片刻之后,他在那张纸上,苏婉棠的名字下,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他楞在原地,他拿起笔,将新的墨覆盖在那张纸上,那张纸很快被涂满了墨。

    萧砚之不愿再看那张纸,只是等那张纸干透了之后,依旧显现出了最初的字迹,两个名字并排放一起。

    萧砚之看了这张布条很久,随后被他揉成一团放到一边。

    苏婉棠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喜樱端了后厨新做的莲子羹,趴在矮塌上看着她,“娘子最近好像开心了一些。”

    “我之前不开心吗?”

    “不开心。”喜樱摇摇头,“夫人以前在苏府的时候就不用说了,那时候主母天天欺负我们,本以为嫁进萧府能让夫人开心了一点,但是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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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什么,我跟夫君的感情很好。”苏婉棠敲了敲她的脑门。

    “奴婢知道你跟姑爷的感情很好,但是娘子你不开心,你对姑爷呢,总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奴婢觉得还不如在府中呢,至少娘子您的母亲也在。”

    “可是这两天,我觉得娘子开心了一些,喜樱很高兴,娘子开心,我就开心。”

    苏婉棠沉默地搅动着莲子羹,“萧府是我高攀不起的,嫁进来是我毕生所求,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萧亦安说她一个人待在府中,不免觉得无聊,特意叫人送了一只鸟过来,这鸟色彩艳丽,是萧亦安随皇上打猎的时候得到的。

    这鸟并不吵,时不时叽叽喳喳几声,像是在控告人类,为什么囚禁它。

    “别叫!”喜樱训斥了它。

    “把它放了吧,喜樱,放它回家吧,它本该就不该在笼子里。”

    喜樱打开了笼子,那鸟儿欢天喜地飞了出来,停在了苏婉棠的手指上,轻轻蹭了蹭她,随后飞向天空。

    “对它来说,在笼子里金尊玉贵的生活远不如广袤的天空。”

    喜樱摇摇头,“娘子我听不懂,在笼子里有吃有喝的,为什么非要飞出去。”

    苏婉棠笑了笑,不打算争论,“喜樱,你去做事吧。”

    “是。”

    “对了娘子,沈氏那边又来了信,说是让你去库房整理书籍。”

    “好。”苏婉棠轻声叹了一口气。

    “我们要去吗,娘子?书房堆积了那么多书籍,您不整理完的话,沈氏是不会让你回来的,那些旧书又藏又乱,沈氏摆明了在折磨你。”

    “去吧,我不想给夫君添麻烦,更何况沈氏不会善罢甘休的。”

    库房许久没人来过,各式各样的书简上面落了一层灰,苏婉棠拿帕子掩着口鼻,却还是被灰呛的咳了几声。

    “娘子,您的身子刚好还没多久,我去跟沈氏说您身子不好,让她自己差人干!”喜樱作势就要转身,却被苏婉棠拉住。

    “她不过是折磨我而已,你回绝了这个,总会有下一个理由的。”

    苏婉棠认命地开始整理,沈氏不过只是让她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归类而已,那些书简很好整理,她本来就对这些感兴趣,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喜樱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娘子,我们是来收拾东西的,您别看了,我们回去歇息吧。”

    “好。”苏婉棠放下书简,“只有最后一叠书信了,我们看一下有没有重要的,剩下烧了就行。”

    角落处,一封信吸引了苏婉棠的注意,在一堆诗词之间,信的落款是宋蕴蘅,苏婉棠知道她是萧亦安的舅母,甚至这封信还没拆封。

    “婉棠,你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如鬼魅一般出现,苏婉棠赶紧将信藏到袖口,随后望向门口。

    “娘子,夫君来了。”萧亦安站在门口,脸上是他一贯温柔的笑。

    “姑爷您来了,刚好我们收拾完了。”喜樱拍拍手上的灰,将苏婉棠拉起来。

    苏婉棠的手上沾了不少灰,所以她并没有拉住萧亦安的手,谁料萧亦安下一秒拉过她的手,用他昂贵的帕子为她擦干净手上的灰。

    “脏。”苏婉棠收回手。

    “婉棠,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是夫妻。”萧亦安从背后环着她。

    苏婉棠知道萧亦安对她肯定有爱,不然不会娶她,不管是爱她的美丽的皮囊还是真的爱她,但她不敢,不敢真地用力靠在萧亦安的怀中,让自己身上的灰染脏萧亦安的衣裳,明明心和心贴的这么近,苏婉棠却永远触碰到的萧亦安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