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请你自重……?!
随沅白净清透的小脸写满凌乱,她气得跳脚,一把端起努努,作机枪状,想要一梭子突突死姓蔺的!
同栋单元楼的卢阿姨下来扔垃圾,见她抱着小狗,在车棚里又蹦又跳,吓得惊呼,快步喊人来。
“坏了,停车棚漏电了!”
随沅闻言一秒立正,乖巧笑:“不是,卢阿姨,我、我在锻炼身体,晚练呢哈哈。”
卢阿姨拍着胸口,大喘气:“哦呦那你这样大晚上蛮吓人的。阿姨晓得你们年轻人现在不容易,压力大就容易精神状态不好,有刻板行为,平时也要注意丰容哦。”
“……”随沅抱着努努,嗯嗯点头,微笑不语。
果然,小众的抽象发疯只适合回家发作。
但卢阿姨说的没错,当久了青年智人,也是需要丰容训练的。
半夜,随沅失眠睡不着,四处乞讨口粮,准备精神丰容。
廖佳舒是个拥有百宝囊的顶级富婆,随便从指缝里漏出点精神食粮,都够随沅富余一段时间。
手机莹莹幽光映在脸上,照亮了随沅一片辉黄的前途。
翌日,随沅拖着熬夜萎靡的躯体和亢奋的精神状态,迎接社畜光明的一天。
智能穿透成像仪的架构设计提案在今早晨会汇报中顺利通过,接下来就是推进产品开发。
任务分配下来,随沅需要跟进产品研发优化,期间进行光学调试和校准像差,确保高效传输和镜头成像质量。
忙活到中午,吴总监回去参加亲子聚餐,杨筱约会,而马哥约着几位同事去打羽毛球了,办公室只有随沅和廖佳舒在。
昨晚没休息好,随沅趴在工位上补觉,身上裹着米色披肩毯,睡颜安静。
廖佳舒窝在角落沙发里看漫画,担心打扰到随沅,她死死掐着大腿的软肉忍着笑。
皮鞋轻踏地面的脚步声传来。
“哎嘿嘿嘿嘿……嘎?!”廖佳舒呲着的大牙瞬间收回去。
谁进来了?
廖佳舒顺着声音探头瞧,这一看不得了,顿时心惊肉跳。
她双目圆睁,条件反射地扭头看看四周,在确认没有其他同事后,她大松口气。
来人视她若空气,直奔随沅,像盯上了猎物的豹子,步步趋近。
高大身形极具侵略感地笼罩着熟睡的她。
哇靠好嚣张,好变态!
廖佳舒1KB的小脑在飞速思考。
还有人在场呢,她是活物不是死人啊。
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在对方的手指触碰上随沅鼻尖之际,她冲上前去,揪住他的袖子,死命把人往外拽。
楼梯间。
蔺则清蹙眉,整理袖口,冷冷乜她:“不怕有人看见说你是关系户了?”
廖佳舒愤愤:“我凭本事进的万循,你才是后来的关系户。”
“嗯,但是公司现在是我的。”
嚣张至极的态度,仿佛可以随意蹂躏人。
廖佳舒改用一种回头是岸的劝诫目光看她哥:“哥,收手吧,法治社会别当法制咖。这年头铁窗泪的老板太多了……”
蔺则清毫不委婉:“那我也劝你别连公司Wi-Fi看黄漫。我怕网警顺着网线查过来。”
廖佳舒:“!”
“这不、不一样。我脸皮厚,看漫又不会进局子,但你职场性骚扰就不一定了。我知道,是人多少都有点难以启齿的龌龊欲望。”
“哥,别仗势欺人,招惹正经姑娘,她玩不过你。”
廖佳舒苦口婆心。
蔺则清心说你知道个鬼,她把我当狗玩的时候,你还在景德镇玩泥巴呢。
廖佳舒这辈子最后悔、最歉疚的事情,就是上个月部门聚餐,她把她和随沅的合照发在了朋友圈。
凌晨四点,她遭到了她哥的电话轰炸。
接连不断的手机铃声,堪比被开盒。廖佳舒迷迷瞪瞪,怨气冲天地接起:“喂——!”
她哥在大洋彼岸那头,劈头就问,语气比她还冲,仿佛是从深渊里爬出的滔天怨灵,“你朋友圈里那人是谁?”
隔着电话,对方咬牙切齿的沉声,令廖佳舒一下就清醒了:“我同事啊,怎么了。”
“她叫什么。”
想到她哥背地里的荒唐行径,廖佳舒警觉:“你要干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我有底线,拒绝回答!”
电话挂断。
之后任凭对面如何狂砸钱过来,廖佳舒嘴巴都没被撬动半分。
但谁曾想,她哥财大气粗,放着偌大个集团不管,直接跑来收购她们小公司。
冲谁来的不言而喻。
但这一切的祸事都因她而起。
此刻,她哥仍虎视眈眈地锁着工位那方。
廖佳舒很心累:“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蔺则清视线未移,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随沅白里透粉的柔软脸颊:“在听,你说完了吗?”
廖佳舒点头。
蔺则清微抬下巴,对着随沅的方向:“那你去看看她是不是睡死过去了,顺便探探她还有没有鼻息。”
怎么有人能睡得跟小猪一样沉。
廖佳舒忽地语塞:“……”
但还是听话照做了一番,回来后,廖佳舒发表她攻击力弱到没边的恐吓。
“总之,你不准乱来。否则我就大义灭亲,跟你鱼死网破。”
蔺则清不甚在意地笑笑,丝毫没有被威胁到。
临走前,他问:“究竟是什么给了你我是个变态的错觉?”
廖佳舒撇嘴。
她心里默默腹诽:那一筐掉落一地的道具啊。
富家少爷看上普通女孩,穷尽手段,折取所好,腻味了就随手抛弃。
这种戏码,她在圈里看到太多,结局都不算好。
他们的爸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是妈妈踹了爸爸。
但是,她哥是个基因突变升级版。
担心他兽性大发,彻底误入歧途,廖佳舒开始严防死守。
于是,随沅多了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一整个下午,廖佳舒为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连去卫生间都贴身护送,俨然狗腿的模样。
这两人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张宇杰真诚发问:“你们就是靠玩主仆游戏解压的吗?马哥,那我也想玩。”
马哥:“去,有多远滚多远。”
随沅身为当事人,对此也万分不解,悄咪咪打趣问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廖佳舒一瞬如同被踩着尾巴的小老鼠,支支吾吾,扭扭捏捏。
“肯定是背着我偷藏好货了吧。”随沅靠近她,一脸了然的模样,“小舒,你不仗义哦。”
廖佳舒挤出一个很命苦的笑:“我这就给你,都给你。”
她哥就算了,那可不是什么好货。
实实在在的大阴货。
下班时,廖佳舒仍紧跟随沅后。
随沅想散心,所以今早没骑车来,廖佳舒坚持要送她回家。结果刚出大厦,廖佳舒就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家里有急事,速回。
于是,廖佳舒像对待乖宝宝一样,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你路上注意安全,小心麻袋,还有别上陌生人的车哦。”
“好嘟。”随沅乖乖点头。
等人走远,随沅嘴角的笑放平。
任她自洽能力再强,这阵子蔺则清的出现,不可否认,多少影响到了她的心情。
情绪受堵时,她就喜欢漫无目的地闲逛,遛狗一样遛遛自己。
就像当年,在三水巷闲逛,踏进了青木瓜。
随沅的步伐像草原上悠闲游荡的牛一样缓慢,走两步,停下来,蹲在马路牙边,拿着手机,歪着脑袋不知在拍什么,笑眼乌浓,明亮而清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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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则清开车随在后面,离得不远不近。心想,她就差低头嚼口草了。
晚霞烧红了天幕,暮色徐徐垂落。
沿着浓荫匝地的竹宁路,随沅随走随停,伸手够够树叶,抱抱樟树,踢踢石子。
全然不在意路人眼光。
肩膀一点一点往下掉,揉皱的心情逐渐被抚平。
突然,她停住脚步。
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再次爬上脊背。
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她。
随沅眸光微动,悄悄扭头朝后瞥过去——
道旁,一辆黑色迈巴赫带着凛然逼人之势,龟速前行。
车窗半降,蔺则清坐在车里看她,那双眼湛黑深邃,也不知尾随她多久了。
毫无征兆的一个对眼,随沅立马移开视线,第一反应是装作视而不见,想抬脚就走。
见状,蔺则清迅速把车停到她旁边,打着双闪,按了一下喇叭。
“上车。”
随沅换上笑脸,再次回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礼貌:“蔺总,我有自理能力,能自行回家。”
蔺则清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你不是想要和我谈谈吗?”
谈谈。
是要好好谈谈他们的过往和今后。
随沅犹豫少顷,挪动步子,伸手去拉后座,结果车门锁着她没拉动。
蔺则清手肘撑在车窗上,侧头看过来:“我没有给人当司机的习惯,要不你来开?”
于是,随沅绕到另一边,没好气地踢他后车轱辘一脚。
副驾车门关上,随沅扯过安全带扣好,蔺则清将车子启动。
迈巴赫汇入黄昏时分拥挤的车流,车窗外,高楼摩天,霓虹渐起。
车内飘浮着一股独特的香味,像熟透的多汁浆果,被捏爆后果香层层叠叠,甜但不腻,好闻到让随沅想开口要链接。
黄昏的浮光透过车窗折射进车内,在车厢里跳跃,随沅侧目看去,这才注意到蔺则清的穿着。
是一身适合去走时尚盛宴的穿搭。
黑西裤,暗酒红色的薄绸衬衫,领口微敞,脖颈线条利落又刺目,年轻英俊,意气风发。
浑身散发着成熟男性的干净韵味。
随沅瞟一眼,迅速移开目光。
莫名感觉骚了哄的。
车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路口,红灯停下。
蔺则清目视前方,修长的指节闲懒地敲叩着方向盘,这是他最擅长的倨傲姿态。
任何时候的谈判桌上,他都喜欢先发制人。
“不装了?”蔺则清打破沉寂。
随沅问:“我装什么?”
“装不认识我。”蔺则清看向她,“随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演技这么好,眼神这么差。”
随沅侧过脸,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哦一声:“我也没发现你嘴这么欠,说话句句带刺。”
蔺则清闻言唇角轻勾:“那你还亲得那么起劲。给我嘴唇都咬破了。”
方才还沉默僵持的车厢此刻如同蒸锅,白生生的发面团子受热,在急遽膨胀。
随沅皮肤薄,情绪一激动就跟熟透了似的:“那是以前,你现在要点脸好吗!”
蔺则清轻哂,笑意更深:“嗯,当然,你现在是想亲都亲不到了。”
“我现在没有想亲!”
“那就是将来想了?”
“将、来、也、不、想!”
这时,绿灯亮起,蔺则清打着方向盘左转:“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要掉入自证陷阱。”
“……”随沅握拳,深呼吸,别生气,别动手。
是她不对,又把蔺则清当人看了。
蔺则清扫了眼中控后视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河豚的化身,气鼓鼓,还冒着热烘烘的绯色。
蔺则清指腹碾磨,突然很想戳戳。
可是不行,戳破会炸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