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精神力涌进来的速度,远超许晗能够净化污染的效率极限。
许晗竭力想要抢回精神链接的主导权,可S级的精神力,压得她连挣扎都做不到,强行灌入污染精神力的痛苦,更折磨得她脸色发白。
陆烬年嘴角笑意加深,目光从许晗失了血色的唇瓣开始,一寸寸往下移,饶有趣味看着许晗不住发颤的手指,正在试图逃离自己掌心。
就在许晗的手快要挣脱出去的一瞬,陆烬年再次扣紧了她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将许晗的右手抬起,强硬地拉到自己颊边。
许晗剧烈挣扎起来,可手腕被陆烬年强制性按着,动弹不得。
陆烬年琥珀色的眸光暗了暗,侵略性的目光牢牢锁着许晗的眼睛,他牵着许晗的手,缓缓划过自己的侧脸,最终停留在唇边。
“很疼是吗?”陆烬年在许晗的手心轻轻压下一个吻,“你猜,等下你的精神图景崩溃的时候会不会更加疼?”
正常情况下,向导通过精神链接,剥离哨兵精神图景中的污染,再将其转化成纯净的精神力,储存在向导的精神图景中。
但此刻陆烬年做的,是反向操作。
一个S级哨兵的精神力远超D级向导,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抢夺了许晗对精神链接的控制权,将那些未经过任何处理的精神力污染,直接灌入许晗的精神图景中。
向导的精神图景对污染的容纳也是有限度的,一旦超过精神图景本身的大小。
精神图景就会像被撑爆的容器一样碎裂,向导天赋也会随之彻底消失。
许晗此刻的精神图景内,大批的污染物像密不透风的灰黑云,蒙在精神图景的各个角落,云层汹涌地翻滚着,死死封住整片天空,不透半缕阳光,蝴蝶在电闪雷鸣间,狼狈地上下飞舞。
许晗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模糊了,那些污染物中携带的畸变种临死前的怨念,正在蚕食她的意识。
“我只是想活着。”
“我还没成为源核畸变种,我不该死!”
......
陆烬年看着许晗越来越痛苦的神色,凑近了些:“你听到那些畸变种的怨念了吗?我的精神图景里,时时刻刻都有成百上千道这样的声音在说话。”
许晗感觉自己的胃在腹中痉挛收缩,浑身一阵阵地发冷,那想要干呕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烬年沉下脸:“给我解开失序锁。”
许晗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浮现起了一个庆幸的笑容:“疏导室的防护机制,应该可以控制失序锁的爆炸程度。”
“就算我失序锁爆炸,也在你精神图景破裂后面。”陆烬年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再次加快了污染精神力的倒灌速度。
许晗的整个身体跟意识都在疼得发颤,她已经没力气支撑身体了,整个上半身痉挛得倒在办公桌面上。
“打开失序锁。”陆烬年再次加重了音量。
许晗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向窗外的红枫,恍惚间她看到红色的鲜血正在从雪白的餐布上流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可怕滴答声,冷空气顺着破碎的玻璃呼呼灌了进来。
今天的天气真的好冷,好像那年的除夕夜,畸变种手里温度好像也是这么冷,掐着自己脖子,吸食自己的向导天赋。
“许晗,打开失序锁,你真以为我不敢废掉你的向导天赋?就算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一同坠进地狱。”陆烬年见许晗全然无视自己,心里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许晗,打开。”
“许晗,我不希望再重复一遍。”
“许晗......”
......
无论陆烬年同她说什么,许晗的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那株红枫,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干净,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安静得没有一丝回应。
这种状态......
陆烬年放慢了倒灌速度,这种状态的许晗,跟十五岁的那个许晗一样,毫无生气。
“说话许晗。”
许晗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她的精神图景即将抵达极限时,一声警报突兀地响起。
陆烬年的瞳孔一缩,身为哨兵,他再清楚不过,那是失序锁的声音。
他低下头,自己颈上的那一枚没有任何动静。
他循着红光亮起的方向,一枚失序锁赫然出现在许晗的脖子上!
他的呼吸一滞,赶忙松开手,切断与许晗的精神链接。
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庆幸多了一些,还是别的什么。
失去支撑,许晗整个人便软了下去,顺着桌沿滑落在地。
陆烬年起身,大步朝许晗逼近,一把将倒在地上的许晗拽起,少女如同一只精致的洋娃娃,浑身没有半分自主力气,眼神涣散。
他低头看着许晗脖子上正在滴滴响的失序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脖子上的失序锁是谁给你戴的?”
许晗瞳孔失焦,嘴唇上下碰撞着:“我早就应该戴上了,我当年就应该戴上,如果我戴上了,就可以同归于尽了。”
“一个向导戴上这种东西,跟畸变种玩自爆?你当哨兵是死的啊!”
陆烬年把许晗整个人都按进座椅里,失序锁的滴滴声吵得陆烬年脸色更加阴沉,他俯身压了下来,一只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掐着许晗的后颈,强迫许晗逐渐聚拢的视线看向自己。
“解开。”
“不解。”
“我说的是你脖子上这个吵个不停的东西。”
“不解。”
陆烬年看着许晗那双倔强的眼睛,脸上寻不到半分对死亡的忌惮,这副执意找死的模样简直要把人逼疯。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陆烬年不明白怎么会有向导找死去戴这玩样,合着她刚才是真准备跟自己玉石俱焚。
让他想想,当时第二党派那群人是怎么说来着,对,现在是和平年代。
“许晗,”陆烬年深吸一口气,开始试图劝说许晗摘下失序锁:“现在是和平年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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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畸变种的矛盾还没到大规模战争的地步,所以没必要整日戴着失序锁提心吊胆。”
“而且你的哨兵没用到这种地步,让你一个向导跑去跟畸变种同归于尽,那你就该考虑换一个更强的哨兵,比如,身为S级的我。”
许晗后颈的皮肤上传来了陆烬年灼人的温度,他专注地盯着许晗那带点幽蓝色的眼睛,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哄诱,温热的呼吸拂过许晗的脸。
“许晗跟我缔结专属向哨吧。”
“不要。”许晗没有半分迟疑,张口就拒绝了陆烬年。
“不要。”陆烬年低头重复了一遍,一把抓住许晗那只要去桌下救援按钮的手。
“那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哨兵,我都可以做到。周宁给你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跟我的向哨匹配度是100%,她能给的,我也能给。你想要实力强的哨兵,整个白塔的S级哨兵,没有比我更加强大的存在。
“你想要快速升级,成为我的专属向导,你很快就能升到B级,你根本没必要一大早耗损精神力去疏导那只小兔子,甚至你把我倒灌的污染精神力净化完,你就能升到C级。”
“许晗,成为我的专属向导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去疏导别的哨兵?”
许晗看着陆烬年的眼睛,她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挣脱陆烬年的束缚。
“正是因为你很强大,所以我反而会失去作为向导的一部分权力,向导的职责就是战斗、疏导,我不是某个哨兵的专属所有物,我也不愿意和任何哨兵、任何人,建立专属绑定。”
“我对你的愧疚只限于一部分个人感情而已,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不会让白塔再出现一个S级畸变种。”
“没有你,我也会有别的是哨兵,我依然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升级。”
陆烬年听完这番话,整个人突然死寂下来。
整个疏导室闷沉沉地锁着空气,唯有新风系统在压抑地运行着,偶尔发出点声响,让人很不舒服。
“好啊,那就这样子吧。”陆烬年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出奇地平静。
他扣住许晗的手掌,用力按下救援按钮,顿时间,疏导室自动打开,整个楼层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最先冲进来的是五个全副武装的哨兵和一个紧随其后的向导,向导率先发起了精神力攻击,被陆烬年的精神屏障挡了回去。
冲在最前面的哨兵愣了一下,枪口下意识地垂了半寸:“陆队?”
按照常理,他们冲进来看到的应该是一个精神图景濒临失控的哨兵,可眼前的陆烬年还好好的站在原地,精神图景也没有任何暴动的迹象。
反而是办公桌后面的那位向导,脸色惨白,脖子上竟也像哨兵一样戴了一个失序锁。
“陆队,”那名哨兵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犹疑,“您......”
陆烬年没有理他,他走向另外一位哨兵:“给我。”
那名哨兵愣住,他手中正提着一副止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