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兔咬着棒棒糖靠着椅子,脸色臭得可以。
星期二端着一托盘泡面走过来,虔诚地给每一碗都插上叉子,高声喊:“来吃饭了!”
四个人,五碗泡面。
安娜的声音从总统套房最里间传来:“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好吧,”星期二高兴地把其中三碗都放到自己身前,大喊北极兔的真名,“宋偏安!还有珠穆!来吃饭!”
“猜猜我在哪儿?”珠穆的声音鬼魂一样,幽幽飘动在客厅,“猜对了我就陪你吃~”
星期二认真地瞧了客厅一圈,最终指向景观花盆:“这儿。”
客厅角光线波动了下,在晕开如水波的空气中,人形逐渐凝固,珠穆举着两根塑料叶子蹲在花盆上练习金鸡独立:“还是这么准?这次是怎么发现的?”
星期二摇头:“已经看不出来破绽了。只是猜测,你的习惯是躲在那种地方。”
“好吧,”珠穆把叶子丢了掉走过去,“我要泡菜汤口味的!”
星期二肉痛地把自己最爱的口味推去,拉来味增汤口味的。
一扭头,看到盯着她们发呆的宋偏安。
大长腿北极兔本人有点幽怨的样子,似乎在怪星期二没有第三次叫她。
星期二好脾气地呼唤:“宋大小姐,就差你了,真不饿吗?我还买了烤肠!”
宋偏安这才纡尊降贵地挑起下巴:“我要番茄意面那碗。”
星期二眨巴着眼把自己第二喜爱的口味推给她:“烤肠呢?火山石还是玉米的?”
“火山石。”宋偏安毫不犹豫地说。
“我也要!”珠穆咬着一根面举手。
“哼哼,”星期二得意地笑起来,“我早有预料,所以买了三根火山石,一根玉米肠给不挑食的我自己!”
她刚取出纸袋,就看见安娜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过来,施施然伸出一只手:“我要玉米的。”
星期二捏着袋子的手指一紧,眼神却高兴起来:“今天也可以摘头盔,是身体状况变好了吗?”她迅速拿出一根玉米肠,先递给安娜。
安娜按一下脖颈处的卡扣,磨砂头盔玻璃变透明,内部药雾开始逐渐退却,露出安娜苍白瘦削的脸颊。她把头盔放在电视柜上,拿走玉米肠,随手摸了摸星期二的头发:“没有。”
她对宋偏安说:“今天和梅里唯奇的对战,做得不错。”
一提起这个,宋偏安就面色不虞,不悦道:“差点输了,他的异能是局部过热,我轻敌了。”那一瞬间,她手掌剧痛,差点失去战斗能力。
安娜“唔”了一声:“没关系,待会儿复盘一下就好。你的战斗素养高于他,不会被轻易打败。敷药了吧?”
珠穆举手:“我按着她涂的药!老大放心!”
星期二:“你就是太在意一时得失了,慢慢打又怎样?梅里唯奇打不过你,他上限就在那儿。”
“哼。”宋偏安不说话,也不伸手,脖子探到星期二那边,嗷呜一口咬走自己的那根。
星期二也不在意,把第三根戳进珠穆碗里,一脸幸福地享用起自己的三碗泡面。
其他人吃一碗的时间,星期二吃完了三碗。
“饱了吗?我还有营养液。”宋偏安说。
星期二站起来收拾纸碗,幸福出了星星眼:“半饱,不过足够了。平时在野外可吃不到这么美味的东西,我的胃壁像被熨斗熨过一样妥帖。”
“你已经连吃三天方便面了!”珠穆大惊小怪地说,“整整七顿!居然还没吃腻!”
“是这样哦?”星期二想了想,“你们都陪我吃这么多顿了。要不明天吃烧烤吧?安娜呢?可以吃吗?”
玉米肠只吃了个尖,细嚼慢咽中的安娜回头:“我就不吃了,你们去吧。”
宋偏安细眉紧紧拧了起来:“安娜,之前你就应该跟着公司外派去北极基地治疗的,这里设备都太落后了,你的身体……”
安娜摇头:“没用的。只有超越之心和僭越之源能治疗我的病。但你也知道,超越之心被盗走,负极僭越之源又近在眼前。盗走超越之心的人能量有多大,公司已经出具了详细报告,与其寄希望于跟不上我们身体变化的科技,不如希望我们自己。”
宋偏安胸口起伏,想到盗窃者就恨恨:“我早晚把那个叫歌啸的战争贩子碎尸万段!”
歌啸猛烈地打了个喷嚏。
衣服甩干了,成功甩成了八截——她的缝纫手艺本就堪忧,衣服布料又特殊,不仅没能起到固定的作用,反而戳漏了缝合本紧密的针线,加上战斗损伤和治疗削减,穿出去可以无痛cos柳树精女鬼。外裤也有多处破损勾边,能两天把衣服穿报废,歌啸对自己的效率和未来开销感到头痛。
衣服太贵,歌啸舍不得丢,继续用自己蹩脚的技术进行缝补。
十分钟后,整个胯部战术兜都在针线的攻击下塌塌欲死。
衣服制作的技术太神奇了,歌啸用不来。
她十分惆怅地放下衣服,选择拆解围巾做新头套。
然后,一根本应老老实实待在纹理上的毛线突兀地露出头来。
“……”十美金一条,很贵呢!
歌啸不敢操作了,明天干脆把围巾在头上缠一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把潦草的布料收起来,拿起闭市前特意领取的嗜血拳赛传单,仔细阅读起来。
传单有两大类,一种是昨天商林夏塞给她那种,字大行稀,主打海报宣传功能。另一种是她手里这样,细致解析赛制、积分、晋级、押注、奖品等等详情的具体解说。
歌啸一行行慢慢细读着。
赛制很复杂。黑市拳场规模有限,大部分初期比赛在嗜血酒吧进行,小部分设置在其他有黑市的地区,但无论在哪证明自己,中后期都要来到刻伊塔尔进行比赛。
积分有各种算法,小队四人分别进行单人PK,最终积分统合在整个队伍上面。少于四人也可报名,只要有队名,队员随时可以补充到满人数,当然,同时分担到个人身上的压力也就增加了。以歌啸单人成军的模式,她需要承担的强度是普通小队成员的四倍。
到只剩下六十四组队伍时,每周固定擂台数,进行随机抽取,在保证己队成员不相互碰上的情况时进行两两对决积分,胜积1分,负积0分。最后依旧以总积分计算,取50%晋级,如果有同分卡晋级线者,则互相之间进行加赛。
如是进行到只剩下四组时。
黑市上头是A武,掌握着多片废弃矿区,四组人将被随机投进废弃矿区内部。每人身上初始状态1积分,死亡或被扔出矿区者减本场比赛内所有积分,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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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主动淘汰一人,将继承对方身上所有积分。
若是其中一组能将其他人一并淘汰,将自动晋升为第一名组别。若是没有,则取其中积分最高两组晋级。
而后回到嗜血拳赛赛场,以小组形式进行八人混战确定优胜者。
最后,胜利的一组进行内部争斗,在内斗中坚持到最后的唯一一人,才是能得到僭越之源的唯一一名胜者。
怪不得明明是以小组的形式报名参赛,每届胜者却都是单人。
嗜血拳赛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赛制既有单打独斗,还有团体协作,最终是内部内斗。简直是摸着人类幸灾乐祸的道德底线进行,看点爆点一样不缺,恶趣味已经顺着海报爬到了她手上。
歌啸嫌恶地甩了甩手。
复而想起一位小麦色皮肤的光头女性,装裱在墙上的文字记录描述她:“自拳赛颁布以来最和平的一届胜者。和她正面对上的人,无论是前期比赛,还是中后期在矿区的生存战、还是混战与内战,没有一人死亡。她采用了尽可能和平的手腕将对手淘汰。当然,那一届收视率也是史上最低。”
说不上哪里对不对劲,歌啸视线又投入海报上。
至于押注,则是规定拳场内部擂台赛前和开赛前十分钟可进行押注胜者,矿区战可以于赛前和前三天押注矿区最终排名、优胜小组和最先出局者。
歌啸对这个不大感兴趣,她直接去看奖品详情。
描述僭越之源的部分居然首先是一篇故事。
迪米娅,在本地语的意思里是“众神空无之地”。据说它也曾繁荣美好,可因为这片土地方人们拒绝了神的引领与规划,触怒神罚,因而被与土地一同降罪为“无法、无用、无盼”的地方。
古往今来,没有政权能够将它据为己有,这是一片负有诅咒的区域,每一个踏足过这里的生命,终生都会陷入无法被拯救的虚无中去。
后来,有一个神明垂怜,祂悄悄将一扇门投掷到这片土地上,通过这扇门,人类能够洗涤罪孽,回到生命最初的归真形态。
而想要开启这扇门,就必须获得门的钥匙。
数十年前,门扉被人类发现,他们获得了门上刻着文字的启示,开始寻找能够让迪米娅人洗涤罪孽的钥匙。
而钥匙的来源也与迪米娅息息相关。
有人在诅咒堕落,僭越神选,穿越那些僭越者命运的物什,便是僭越之源。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明明是干瘪无物的叙述,歌啸却在字里行间中沉迷,及至阅读到最后一行时,她心中不可自抑地升起一股冲动。
她想得到僭越之源!
死亡令人疯狂,失望令人执迷,她应该得到僭越之源,去寻求答案,寻求……为什么是他们?
什么?
思维忽然断了片,歌啸倏尔回神,手一抖,遥遥将海报丢了出去。
这太可怕了。
那种不受理智控制的癫狂从灵魂深处一跃而上,只差一点就能控制住她全副头脑。歌啸有生以来还从未如此躁动过,她惊疑不定地心想: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自己潜意识中的呼嚎也令人不明所以,什么“为什么是他们”,歌啸有种直觉,她应该是知道的,只是遗忘了。
失忆是一种保险。歌啸第一次作出了如此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