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嘴怪物生得诡异,死得轻贱。
歌啸在解决鸟嘴怪物和先处理离她更近韩苦之间选择了前者,她欺身上前,顺手抽走两柄战术刀,卡在喉管上那把转了个圈,直接切断了鸟嘴怪物的颈椎。
它做出了一些无谓的挣扎,歌啸也瞥到了鸟喙内夹着的东西,来不及皱眉,她已经一脚飞踢走鸟嘴怪物的尸身,顺手把陈佰琳推开,旋身跳到帐顶。自帐外射来雨点状子弹,正好扫到两人刚刚站的位置上。
皮肤发青的男生呆愣在原地,冷不防被射中,惨叫一声,歌啸仓促回头望去,顷刻之间,他身体已然萎缩糜烂,挂在森森白骨上。
跳得高,影子映在帷布就更清晰,歌啸不得不在帐篷高处频繁更改位置吸引火力。
陈佰琳浑身上下都是冷汗,明明已经完全脱力,她依然挣扎着扑到装着黑色液体的桶前,将桶盖合上,??拼尽全力推倒,对歌啸大喊一声:“我准备好了!”
歌啸携带着微热的风,刹那冲到她面前,对着桶身狠狠一脚。
沉重的桶撕裂了帐幔,黑色液体低落一地,整个营地灯光忽而熄灭,阿塔曼的声音格外恼怒:“你们都做了什么!”
韩苦在的地方噼啪传来瓶瓶罐罐打碎的声音,他没忍住,颤抖着在子弹横飞剪继续往怀里抹黑塞药品:“该死!”
苍天可鉴,停电这事真不是歌啸做的。她枪指滚动圆桶,子弹连发。
她弹匣里子弹有几发有品质问题。老板不舍得扔,在上面多涂了几层火药,假装威力仍旧骇人,被歌啸发现时还嘴硬:“我给你打对折!就几发,万一你能用上呢!用对地方就是好子弹!”
多亏子弹上的多余火药,火舌“轰”地涂满桶身,一往无前地冲向守卫。
歌啸冲出帐篷,手.枪连发到子弹全部耗尽,烫得她掌纹几乎模糊。她把枪丢掉,抽出另一把军产枪,以枪作剑,横挑打副官。
号称百发百中的神射手阿塔曼变成了描边大师,连歌啸的衣角都没摸着,反倒几次差点自己吃了枪子,要不是他躲得快,此刻就该和守卫躺在一起了。
韩苦胸前衣带塞得鼓鼓囊囊,他小心翼翼望一眼外面的情况,冷不防瞧见守卫居然倒了几乎有三分之二,又没忍住:“我大爷哟。”
正准备化成阴影趁乱遁走去找屠冶时,突然有人拽住了他袖口。
韩苦差点跳起来,赶紧把衣角扯回来,慌慌地看了拽袖口的人。
陈佰琳依靠在柱后,胸前隐隐渗出血迹,眼睛发出希望的光:“中文?你是中国人?”
韩苦只恨自己没管住这张多事的嘴,他猛地摇头,遁地溜了。
营地内至少有200守卫,附近已经近过半守卫围堵过来,被解决得七七八八。阿塔曼气得头发都快倒竖,吹着尖锐哨子指挥其他守卫向中心围来,歌啸子弹也耗尽了近一半。
她低低喘息,提枪而上,迎着枪弹向阿塔曼冲去。
阿塔曼咬牙,突然放弃持枪,一拳锤向地面。
歌啸挥刀,就在即将成功捅杀阿塔曼的上一刻,凌空突然劈来一道雷。足有碗口粗细!
她不得不迅速抱头就地滚开。
阿塔曼起身快于她,已经计算好落点发射子弹。
歌啸耳旁响起炸雷声,余光扫到阿塔曼的动作,干脆放弃起身,直接抱头后蹿,一直到阿塔曼换弹才站起。
反应再快也差了阿塔曼突然唤雷一招打断节奏,歌啸右肩被子弹擦破,殷红的血渗透了衣服。
歌啸尽力忽略肩头的疼痛,在新一轮子弹雨里紧张躲避,嘴里还秃噜出一句白烂话:“你这是平A还是攒的大招?”
甚至还贴心地用本地语本地化了。
阿塔曼听不懂,他换弹结束,又要捶地。
歌啸哪见得这个,她一个箭步,冲进了包围缺口的俘虏区。
阿塔曼冷笑一声。
上钩了。
那边还枪战的时间,韩苦已经捧着一怀药剂蹿回屠冶所在的小帐篷。
守卫已经撤走一半,还没能接受注射的健康人已经蠢蠢欲动,有了越狱的想法。屠冶倒还晕着,只是换了位置,脸冲下晕在地上。韩苦放下药剂,把屠冶仰面推到草垫上,看着在黑暗里也灰黑得鲜明的皮肤,怔怔地去试探鼻息。
微弱,但还有。
韩苦脊背发凉,抖着手找到一只还算干净的烧杯,开始按比例混合自己带来的药剂。
副队长郎思源在最初出现一丝混乱时,就已经贴在帐篷内探听外界情况。
体内药物尚还未能完全代谢干净,副队是为数不多实力恢复了七八成的军人。她悄声让大家收拾好背包,心脏砰砰直跳,直觉今晚有希望逃脱险境,嘱咐大家:“如果有机会能出去,大家直接跑,不要回头。往西方向跑,那里有一片便于隐藏的石林,如果一天内,我没能出来跟上大家,你们就先走,一路西行,看看红十字会的据点还有没有人。”
其他军人目光如炬,纷纷点头。
另一个年长的教授胡子拉碴:“那屠老师、宋队长、还有小陈怎么办?”
郎思源毫无犹疑地说:“我留下来找他们。”
“不……”学生们也知道他们凶多吉少,但要真的说出口“放弃他们吧”,又觉得丧尽天良,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郎思源温和而坚毅地笑了:“我会保护你们直到离开这里。小陈同学今天才为了大家离开,是最有希望一起带回家的,至少要找到小陈。队长和屠教授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们不盲信命运,但一定有一条最好的命运,留给我们冲出来!就算事情到了最差的地步,至少也要带回关于他们的消息。”
医疗兵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副队!”
“不,”郎思源摇头,“我们已经损失了太多力量了,剩下七位学者,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们的安全。你又是唯一的医生,你必须跟队。”
“那我!”其他人说。
“你也不行,”队长不在,郎思源说一不二,“就我一个,不容异议。如果我也不在了,孙凌悦!”
“到!”压抑着声音,孙凌悦应道。
“你负责领导全队,进行全部决策。最终目标,将被护送人员成功送回国内。”
“是!”
令郎思源喜悦又警惕的是,外面很快爆发了枪战,袭击营地的不知多少人,宗教武装似乎伤亡不少,看守被抽调近半,阿塔曼模糊的声音暴躁又愤怒。
很快,子弹声开始向这边转移。
“趴倒!”郎思源和士兵们一手按一个,把学者们严实护住。子弹射穿帐篷,留下串串弹孔。
阿塔曼连给小脑供氧的氧气都用来吹哨子,叫附近所有人围堵歌啸——他没把俘虏当回事,荒郊野岭的跑不到哪儿去,他有余裕把人都抓回来,无非麻烦点。
当务之急,是抓住、杀掉、凌迟那个该死的入侵者!!
“快跑,快跑!”郎思源低喝道。
肾上腺素冲破松弛剂最后半点药物残留,他们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和另一些机灵的俘虏向着营外跑去,像一群四散的萤火虫。
郎思源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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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沿着地面血迹找到死去的守卫,她费了很大劲抠开几乎是石头精的守卫的手,拿走他的配枪,掂了掂,呼出一口气。
配枪里子弹几乎是满的。守卫还没怎么开枪,就被人一枪爆了头。
郎思源扭转脚步,向着陈佰琳离开的方向前去。
子弹还剩下十发。
周围至少还有四十人,还有超耐活小雷电法王围堵,她不察时,已被包围之势圈住。
歌啸抬脚踢翻一个守卫,矮身试图从守卫群中脱困,那边雷电法王拳头捶地,直接阻断了她的逃亡之路。
歌啸脑仁发痛。躲枪子当然也需要智力和观察力,仅靠第六感在战场上活不下第二分钟,长时间战斗也是大脑消耗战,肉.体和精神同样感到疲惫。
阿塔曼除了躲子弹的蛇形走位就是捶地放雷,他打定了主意要和歌啸玩消耗战,看是他的人先死光还是歌啸先弹尽粮绝。
谁也打不中谁,阿塔曼连连吹哨,守卫们听话地进行围攻。
“……”没能战斗爽到,歌啸觉得自己火气要上来了。她脚尖点地,扭身腾空以一个跳高的姿势在弹雨里危险地横跳,一腿抡飞两个守卫,子弹激情四射中,她甚至来不及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和精神状态呈反比节节攀升。
歌啸对着雷电法王抽冷子来了一枪子。
阿塔曼侧身,枪子打中他身后的守卫脑袋,他无暇扭头,看神情,同样被气得不轻。
你不高兴我就高兴,歌啸乳腺突然舒爽了。
她落地滑铲,冷枪连放,又撂倒四个守卫。
子弹还剩下五发。
这群守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枪法不怎么样,拿枪的劲倒是大。歌啸有心牛走别人家的武器感受什么手感,偏生不能在一瞬间取走武器,是以有些焦躁。
子弹还剩下三发,周围还有二十余人,弹雨稀疏下来。
阿塔曼大招CD又到了,劈中歌啸的大腿,好在躲得快,只是皮肤烧伤。
若说绝境下能激发出人的潜能,对于准大三生歌啸来说,今晚她被激发出的潜能已经足够徒步登月,一天前她才刚到刻伊塔尔,现在她身体素质堪比超级赛亚人,也有可能是阿凡达,已经单枪匹马绞杀大批宗教武装犯罪团伙,就算一换一走了都不亏。
呸!想什么呢,人都没救到,搞什么一换一!歌啸被自己突然失去战意的心情惊到了,她暗自啐自己,把子弹全都放出去,两柄还沾着鸟嘴怪物血迹的战术刀随翻手腕而亮出。狙击枪近战作用几乎为零,她放弃了热武器,尖刀戳刺,以最大效率消解敌方战斗力。
冷兵器的劣势此刻尽显,没了子弹,她不能随心所欲地踢人,因为手还没伸到对方脖颈,腿必须在地上负责跑路。逃窜的速度一高再高,阿塔曼那依旧还剩十七个人。
嘭!
子弹击中了阿塔曼身侧守卫的后脑。
歌啸和阿塔曼同时望去,看见迅速掩藏在帐篷后的身影。
没想到敌人还有“同伙”,阿塔曼怒而捶地,愤怒加持下,碗口大的雷点直径骤然扩展到两倍,歌啸衣服差点燎着,仓皇闪开,阿塔曼的神色霎时一变再变,由愤怒到惊讶到狂喜,他狂笑着出声!
“我,阿塔曼!天选之子,神必据我!”
歌啸被雷电中年男中二了个哆嗦。她忍不住反唇相讥:“火力都不够炒盘菜的,你们家哪个神,厨神吗?”
阿塔曼脸色一沉,躲开身后第二发冷弹,无暇关注偷袭者状况,又是一拳砸向地面。
打嘴炮是要付出代价的,歌啸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