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太子 > 7. 无罪辩护
    长垣宫,玉青殿东暖阁,凌晞紧张地站在中间。

    要见皇帝了,她见到皇帝该怎么样?也要跪下行礼吗?皇帝是她妈妈吧?妈妈是什么样?她该说什么寒暄?

    “露露。”一声轻唤,凌晞转身,看到来人,鼻尖泛酸,眼里不自觉噙了泪。

    皇帝披着一件宽厚的紫白外衣,由女侍扶着,眉宇间带着威严,微笑地看着凌晞,“露露。”

    皇帝比想象中要严肃,却也没想象中可怕,就像是上学时威严的教导主任,和蔼地叫住自己那感觉。

    凌晞跪下磕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在这里跪下,无论是对皇帝、还是对母亲,应该都不出错。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微微皱眉,看了眼身旁的女侍,女侍急忙松开皇帝去扶凌晞,“殿下如此,陛下可要伤心了。”

    “咳咳。”皇帝轻轻咳嗽,扶着木椅坐下,“露露,出去一趟,跟娘生疏了。”

    凌晞抿唇,起身,眼里的泪掉到地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试探地叫了声,“娘。”

    皇帝脸上重新带了笑,伸出手,凌晞上前,将手放在那个大手里,好软,好暖。

    “景洛说你失忆了。”皇帝拿着丝绢给凌晞轻轻擦泪,“不怕,回家了,娘在。”

    凌晞泪模糊了双眼,忍不住抱住了皇帝,“娘。”除了姥姥,没有人跟她说过,回家了。

    皇帝轻轻拍着她的背,“受委屈了?景洛欺负你了?”除了许知原,皇帝想不到还有谁能让自己的女儿哭成这样。

    凌晞摇头,“娘,我想你了。”

    皇帝轻声笑了,“好,乖乖,娘也想你了,连夜回来,累不累?先去休息,明日再来跟娘讲讲都发生什么了,好不好?”

    凌晞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松开皇帝,依依不舍道:“娘,我走了。”

    皇帝微笑着颔首,等人出了门,脸上换了惆怅,“唉,也就失忆了,愿意与我亲近几分,琴元,你去盯一下,别出什么事。”

    女侍行礼应着,“是。”

    东宫内知道主子回宫,早早准备,在外面都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许知原将凌晞送到东宫门前,行礼准备离开,被凌晞一把抓住。

    “你走了,我怎么办?”

    许知原与她约定,只要凌晞主动找皇帝退婚,他就帮她隐瞒。

    许知原稍稍用力,拽掉了凌晞的手,再次行礼,“殿下,这是您的住处,您如何都没错,深更半夜,臣若留宿东宫,明日,怕是说清了。”

    “可是我……”

    不等凌晞说什么,许知原快步离开了,凌晞看着那高大的宫门,无限胆怯,唉,楚映雪也回家了,没个熟悉的人陪她进去,也不知里面什么样。

    “殿下!殿下回来了!”稚嫩地女声自门内响起,随即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跑了出来,跪到凌晞身前叩首,“凌昱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女孩说完,蹦起来,欢快地抱住了凌晞,“殿下,快来,我知道你回来,特意让人备了吃的,都是我这段时间新发现的吃食,特别好吃,快来。”

    进了宫门,内里一众人跪着行礼,不等凌晞说什么,凌昱拉着她越过了那群人,到了大殿内,几米长的木桌上摆满了吃的,给凌晞看饱了。

    凌昱太热情,凌晞尬笑着吃了两口糕点,那边凌昱已经端来满满一碗菜,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凌晞。

    这又是肉,又是菜,又是海鲜,这大半夜吃下去,凌晞觉得明日这肚子,怕不能要了,可凌昱太过耀眼,该怎么哄这小娃呢?

    正苦恼着,琴元进来,伸手将凌昱拎开了,“殿下,吃太多易积食,明早还有朝会,您要不要先去休息?”

    凌昱看到琴元有些害怕,慢慢缩到凌晞身后,小声地道了声:“姑姑。”

    “多谢姑姑,凌昱,我饱了,有些困了,你带我去睡觉可好?”凌晞牵起凌昱的小手,看着她情绪变得这么快,笑着点点她的鼻尖。

    凌昱想伸手点回去,看了眼琴元,怯怯地收回手,低声道:“姑姑,我跟殿下回寝殿了。”

    琴元点点头,对着离开的凌晞行礼,二人走后,琴元看着这满桌的吃食叹气,“来人,将这些都收了,殿下回来了,不要再跟着凌昱胡闹了。”

    “是。”东宫宫人们不敢靠近琴元,在门外应着。

    琴元一直等到凌晞与凌昱都入睡,才回长垣宫复命。

    次日早朝,凌晞睡的朦胧中,被人唤醒,随即便是各种洗漱打扮,清醒后,看着镜中人,不由咋舌,太夸张了。

    朝服非常华丽,低调深沉的华丽,还有身后那一群人,各种她叫不上名的东西,隆重的让她满满的不真感实。

    长垣宫内,所见臣子,皆对他行礼问候,凌晞只是笑着点头,不需要回任何话,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像许大人那般对她。

    万众瞩目的中心,这感觉,爽!想她活了二十多年,最引人注目的时刻,就是领奖状的时候,平时哪怕她成绩不错,老师都记不住她名,默默无闻的像个小灰尘,谁不幻想这一刻呢?

    朝会开始了,众人按位站好,随着一齐行礼,各种流程开始。

    凌晞啥也不懂,老老实实低头站在前面听着。

    今日朝会的重点,是关于邵文珧贪污一事的安排,细碎小事说完,许相与许知原上前禀明邵文珧事情经过。

    “邵卿,这事,你如何看。”

    凌晞看向站出来的邵尚书,四十多岁的样貌,有些瘦,脸上满是皱纹,鬓角有几丝白发。

    “陛下,老臣听闻,太子殿下昨夜遇险,此次查案陛下特令许中丞与殿下一起行事,不知许中丞为何要留殿下独自回京呢?”

    许知原嘴角带笑,不卑不亢回道:“兹事体大,陛下有旨,臣自应旨归京,邵尚书,是对陛下旨意有疑问?”

    “臣自不敢质疑圣意,可,陛下不曾让你独自留殿下归京,你却擅自决定,带走多数人马,致殿下遇险,许中丞,若无隐情,为何要左顾他言?”

    许相看向邵尚书,“邵原,左顾他言的是你,陛下询问邵文珧之事,你牵扯至此,我知你心怜后辈,但,无凭无据,胡乱攀咬,所居何心?”

    皇帝看下面要吵起来,出言调停,“好了,邵卿你也知太子昨夜受惊需多休养,有话直说,莫要耽搁时间。”

    “是。”邵尚书再次行礼,“殿下留守青州,欲为死去的那个女学子翻案。

    青州账本真假,尚未可知,州学内女学之事,倒是切实闹的喧嚷,会试在即,臣不得不忧虑,背后之人所存何心。”

    “即是如此,平卿,你便说说科举之事进行的如何?可有意外?或是可疑之处?”皇帝道。

    平尚书出列行礼,“回陛下,一切顺利,部分考生已到宜宣,多数考生正朝此赶,按陛下旨意,路上各处州县也对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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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费的考生给予了一定救济。”

    邵尚书道:“平大人,您说的是男考生吧?吏部录取中,女吏逐年减少,宫内女官官职虽少,也遭不住没有新人,如此青黄不接,怕是……”

    平尚书打断道:“邵大人,今日不是言邵文珧之事吗?牵扯不出许中丞,就要拿我礼部出气吗?

    官职如何安排,人员如何录取,是你们吏部的事,授课传道是国子监的事,无论何时,礼部都没权干涉官吏去留,若是觉得礼部科举之事做的不好,你大可揽过去。”

    “平大人言重了,我话未说完,并无此意,听我说完再恼也不迟。”邵尚书解释道。

    皇帝挥挥手,示意平尚书先回去,“平卿,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听邵卿说完,不然,你们这般推来说去,今日午膳也赶不上了。”

    “陛下,女科一开,许多寒门女子都愿入州学读书明理,拿国学与太学来讲,女子名额不如男子多,比起家世,更重才学,寒门女学子普遍成绩好,导致多数世家女儿无缘国学与太学。

    地方州县更是如此,地方豪绅女儿无缘入官学,豪绅们与官府矛盾加深许多,许多公务也难以进行。

    寒门女子入了学,见过太多繁荣,怎还愿一步一步往前?陛下初心是好,可多数女子没有陛下气魄,她们更想寻着捷径。

    学府是读书之地,混入男女之事,难免扰乱人心,官府定不会放任不管,管,便会得罪女学子。

    一群靠着聪慧考入官学的贫民,脑子灵光做事无底线,能影响官府、包揽地方钱财的豪绅,两方联合起来,又会做什么?

    臣以为,邵文珧在位多年,并无大过,其下青州,被其治理成富庶之地,跻身大州之列,足以说明其能力。

    突然冒出的,所谓账本,臣不得不怀疑,是否是有心人陷害。”

    佘中书出言,“邵大人的意思是,陛下行女科,还行错了?你家邵文珧所做之事,皆是因陛下而起了?”

    邵尚书跪了下去,朝着上方皇帝叩。

    “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只是觉得,女子入朝堂,打乱了原有的运行,朝中有人不满,不敢明言,暗中破坏,故引事端,欲扰乱科举录取,阻碍女子入朝,实在可恶。

    殿下与陛下一心,定是察觉其中问题,才要留守青州,许中丞如此急不可耐的押送邵文珧入京,难免让人多想。”

    凌晞震惊地看着下方的邵尚书,拐了这么多弯,扯出这么多事,把邵文珧摘的一干二净,拿皇帝、拿女科说事,还把她扯下去,这无罪辩护的厉害。

    凌晞出言解释,“陛下,我没有,我只是与死了的赵温岚有几分情谊,绝没有邵大人所言那般。”

    开玩笑,这一群人说话弯弯绕绕,真把她扯下水,她可不觉得能绕过他们。

    “那看来是臣多言了,陛下,臣已言毕。”邵尚书低头道。

    刑部平侍郎道:“陛下,邵文珧已伏法,若再拖延,恐生变故。”

    “好了,邵卿所言不无道理,账本之事牵扯众多,自是该慎之又慎,邵文珧暂且关押,其家人不得苛待。”

    皇帝看着下方臣子,继续道:“此案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共审,尤其对于账本真假之事,务必确认清楚,若遭遇特殊事情,可特殊行事。

    太光州的事也不可耽搁,吏部尽快推人上任处理水坝修复之事,以及,务必安抚好长兰县百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