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容看着茶盏,微笑道:“邵文珧认为,男人为阳,性烈主外,养家糊口;女人为阴,性柔主内,相夫教子。
阴阳相调,家方和,事方兴。女人读书科考,入仕与男人争势,会使阴阳失调,家宅不宁。
若是被百姓大肆效仿,必会落得民心不安,躁动暴乱,动摇国本。所以,青州州学女子入学考核极为严格,鲜少有人通过,女学子名额也一直未有满员时候。
邵昀昊尤为喜爱才女,自他来了青州,州学的女学子们,要么贪恋邵家家世、要么惧于邵家势力,皆委身邵昀昊。
邵家喜欢才女的,何止邵昀昊一人,入州学,就是与邵家交好,已是贵人间默认的事情,他们不会将女儿送来,来的都是不明真相,真心求学的寒门女子。
赵温岚与刘鹊燕因着殿下留了姓名,州学之内,白骨累累,又有几人能留下姓名?这就是殿下想要的真相,无论有没有账本,她们二人的结局都是死。”
凌晞心中叹息,起身走到方心容身前,“邵夫人,我很难理解,为何这些话会从您嘴中说出。赵峰与邵昀昊也是因为账本被你们杀了吧,你们不杀我了,告诉我这些,想与我联手?“
方心容面上带笑,从怀中拿出一本书,“这上面是所有被害女子的姓名住址,只一个贪污判不了邵文珧。”
凌晞没接书,“那是你夫君,你要让我去害他?弃卒保车?他是卒,我也是卒。
我若不同意,是不是会立马死在这里?楚映雪说你会帮我,你是拿什么骗她的呢?回京的机会吗?”
凌晞笑了,这场景跟电视剧里一样,她就是个炮灰,想她在现代多么普通的人,来这儿也是有幸接触到那所谓天宫一角了。
什么女皇帝,什么女太子,什么女子读书为官,都是假的,跟书里的古代并无二致。
方心容将书放到桌上,后退一步,俯身跪下。
“女子入学,于寒门而言,是一场看得见,摸不着的镜花水月,青州如此,随州,云州,甚至太光州都是如此。
殿下所思,妾未曾想过,妾只是以为,殿下也会怜惜她们。”
方心容再次叩首,“妾奢望了,不该揣测天意,殿下放心,青州司马陆意航会护送殿下平安离开青州。"
凌晞看着方心容,她猜不出这是真是假,还是将桌上的书本收进了怀中,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都是一条退路,她不想死。
凌晞离开后,陆司马进来扶起了方心容。
“她真的会给圣上吗?”
方心容摇摇头,“或许我看错了她,或许没有。”
陆司马担忧地看着她,“心容,出去等也一样的,你身子不好,这里太冷了。”
方心容宽慰地握住他的手,“无妨的,意航,别担心,我没事。”
陆司马知她性子,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不再劝说。
次日,陆司马果如方心容所言,给她凌晞安排了最妥善的人马与路线,护送她离开,跟着她们一起走的,还有赵姝婉。
青州是盛国第二大州府,凌晞一行日夜不停,走了五日才出青州,楚映雪很紧张,每日都紧绷着看着车外。
这一路都没有出现小说或影视剧中的那种刺杀,凌晞反而逐渐放松。
陆司马不能出青州,到了地方,便带着人走了。凌晞带着许知原留下的侍卫,又走了十日,依旧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日休息,楚映雪难得放松,笑着与凌晞道,已经到了京都边界,还有几日便能入京了。
凌晞也松了口气,叫来赵姝婉,问她想法。她跟赵姝婉简单说了事情原委,她有心无力管不了,她得回京。
赵姝婉不愿离开,硬要与她一起,她说了这一路可能会死,赵姝婉还是坚持,她想着赵温岚赵姝婉要嫁人的事情,见赵姝婉坚定,便同意了。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与你说过了,你姐姐的事,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到了京中,我会为你寻个住处、留些银两,旁的,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凌晞看着赵姝婉那张与赵温岚相像的面容,轻轻叹息。
这几日,赵姝婉知道了这位竟是如今的太子殿下,惊讶畏惧的同时,想好了以后的路。
“殿下您仁厚,我想侍候您,虽然我会的不如楚姑娘多,但我学东西快,只要您说,我一定做到最好。
您是唯一为姐姐说话的人,我不需要银钱,只要让我侍候您,让我怎样都可以。”
“我可以给你……”
外面传来楚映雪的声音,打断了凌晞未说完的话,“殿下,夜长梦多,今晚还是不要休憩了,照旧赶路吧?”
“好。”凌晞回完楚映雪,转头看着赵姝婉紧张担忧的眼神,“算了,你别想太多,先休息一会吧,我们回京再说。”
三日后的深夜,月光莹润,树影斑驳的印在道上,几辆马车行过,掀起一阵灰尘。
凌晞在马车内昏睡,楚映雪做了个噩梦,惊醒后拿着水囊喝了几口,替凌晞盖了盖毯子,自己打了个哈欠,继续入睡。
空中传来乌鸦的叫声,凌晞翻了个身,突然一个颠动,天旋地转,凌晞撞到马车璧上,迷糊地疼醒了。
“护驾!”外面喧闹声起,凌晞捂着头,奋力起身。
楚映雪已经爬出车外,拽着凌晞的手就往外拉,赵姝婉也到了,两人一起用力将凌晞拉了出来。
外面侍卫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时不时有人倒下,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侍卫护着凌晞几人往前跑,已经进了京都地界,这儿偏僻,没有人烟,再往前,就能寻到人。
凌晞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跑的这样快,以前大学跑八百米,那都是咬牙跑完,现在看不清脚下路,几步一个踉跄,不仅没趴地上,还一点不累,浑身劲。
楚映雪明显速度慢了些,赵姝婉用力一拉,担心凌晞也跑不动,另一只手牵住了凌晞,有了赵姝婉在前面拉着,凌晞跑的更快了。
眼见着前面出现了村庄,凌晞脚上踢到了什么,一个踉跄飞了出去,“殿下!”
凌晞脸朝下摔到地上,翻身抬头,带着血的长剑正刺向自己,呼吸一滞,用力一翻滚,躲开了长剑。
麻溜地往前爬,顺便借力起身,侍卫已经赶来,眼见长剑又要划到自己,侍卫用力一推,凌晞又摔到了地上,前面正好是个大坡,人直接滚了下去。
凌晞闭着眼,抱着头,滚的太快,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在疼,终于“咚”的一声,落进水里,凌晞扑腾两下浮出水面,上方,黑衣人正往这儿赶。
凌晞赶紧呼吸两口,看着不算窄的长河,没犹豫就往对面游,老天啊,救命啊。
不知游了多久,有些力竭,身后传来落水声,看着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岸边,凌晞咬牙加快了速度,救命啊,谁来救救她,这是真的要死了啊!
再一个用力,腿上一阵剧痛,完了!完了!抽筋了!想往前游,稳不住身子,整个人埋到水里,不断的呛水,身后的水声逐渐近了,凌晞绝望地稳住将头伸出水面。
逃不了了,临死了,不挣扎了,多呼吸两口空气吧,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比她之前活的二十一年都刺激,这个世界跟梦一样,真是满满的荒诞。
睁开眼,今晚的月亮真圆啊,能呼吸空气真好,下辈子不知道会在哪出生呢。
来了,凌晞闭上眼,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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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一击致命,别让她感到痛苦,嗯?不对?
凌晞睁眼,许知原正拽着她往前游,“许钦差?”怎么是他?他不是进京了吗?
她们本想与许钦差汇合一起回京,奈何许钦差骑马走的很快,根本不等她们,她们送出的信,一直到昨日才收到回信,许钦差一行已经入了京。
许知原不理她,只一味往前游,游到岸边,凌晞自己抓住爬了上去,坐在地上,揉着抽筋了小腿。
许知原警惕地查看四周,看到出现的火光,拉着凌晞躲到了树后。
凌晞腿很疼,风一吹,身上也很疼,轻哼一声,急忙忍住,小心地贴着许知原站。
许知原看到来人是自己亲信,松开凌晞的手,上前招呼。
“大人。”易风上前行礼后,拿出提前备好的毛巾递给许知原。
许知原微微点头,拿过毛巾,走到树后,披在凌晞身上,弯身,稍用力将凌晞打横抱起,凌晞惊呼,“哎!不用!”
“待着,我没功夫配你慢慢走。”许知原冷冷道,凌晞闭上嘴由着他抱着,没办法,她腿可能不止抽筋,应该伤到了,不太敢动。
火光照亮前路,凌晞很快被放到了一辆豪华的马车上,“里面有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上。”
这马车很大,是自己坐的那个两倍大,进去,铺满了柔软的白色毯子,四周贴满了厚厚的被褥,靠上起也不会硌得慌。
车内放着几个托盘,上面是一些衣物,凌晞翻了一下,金光闪闪,这个小绣花是龙鳞吧?
展开,雪青色的长裙上绣着一朵金丝描边的莲花,莲花旁是一只盘起来的小龙,金银丝混搭的花纹装饰在衣领袖口。
凌晞第一次见这么精致好看的衣服,伸手摸了摸那小金龙,这就是大难不死又有后福吗?
外面火光灭了,马车开始动了,凌晞脱下潮湿的衣服,扔在最角落,换上新里衣,哇,这里衣好舒服,滑滑的,软软的。
穿好衣服,凌晞惦记楚映雪她们,想问许知原,又怕打扰他做事,走到一侧,靠着窗坐,仔细听着外面动静,如果有声音,她再问。
这太软了,又暖和,凌晞迷糊中好像看到了楚映雪与赵姝婉,不对,是做梦了,好困,双眼慢慢闭上。
不行,不能睡,努力睁开眼,一片漆黑,只有悉悉索索的赶路声,不能睡,不能睡。
凌晞再次醒来,马车已经停了,一转头,许知原的脸正贴着自己,吓得凌晞往后一仰,躺到了白色地毯上。
凌晞有些气恼地撑起身,“你干嘛?”
许知原半跪到她身侧,俯身,贴近她,将她逼的躺回了毯上,凌晞刚要发作,就听他冷冷道:“你不是太子。”
凌晞瞪大双瞳,手掌慢慢攥拳,敛了面上情绪,“放肆!”
“太子殿下怕水,从小不善水性,这是第二次,你游的很好、很快,你是谁?”
月光透过窗缝照在许知原脸上,长长的睫毛落下阴影,盖住了眼里的情绪,凌晞紧张地吞咽,脑中过着各种可能。
“你不识得我,如果是失忆,为什么习惯也会改变?我看过你胳膊,胎记没变,说话做事却像换了个人。
我不信鬼怪之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想要什么?原来的太子呢?”
凌晞看着越来越近的许知原,“你想杀我?”
“怎么会。”许知原贴上她的侧脸,轻轻蹭着的脸颊,出口的声音温柔极了。
“她死了,我疼你还来不及呢。”话是这么说,冰冷的刀已经按在了她脖上。
“大人,城门开了。”易风禀报道。
许知原感受到她的僵硬,轻笑一声起身,“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