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中央学园门口了，”站在中央学园的大门面前，宁宁发出了一声感慨，“太不容易了。”
她不是不知道养成游戏里有些地点和板块不是点击新游戏就能全部解锁的，但是游戏里只需要轻轻点击鼠标就可以在各个地点切换，怎么轮到她穿进游戏，连来学园学习都得这样累死累活跑断腿？
“是很不容易，只是更不容易的要来了，很快就要迎来入学考核了。”阿克苏揉了揉她的脑袋，“有没有信心？”
宁宁和阿克苏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和我说，以我的能力我一定可以过的吗？”
“是这样吧，”阿克苏也不太确定了，“我也是很多年前考的，但是我觉得以你的魔力和熟练度，这种小小考试应该不在话下啦。”
“那你还问什么？吓死我了。”
“......”
“请各位考生排队接受测定。”排在最前面的教官提醒道，宁宁踮起脚尖，看到最前方桌子上放着三个水晶球。
“为什么是三个水晶球？”
“对应着学园三个流派——武技流、魔法流、铸艺流的能力测定。简单说，武技流学习的内容便是刀剑武艺，魔法流则主修魔法，又细分为黑魔法和白魔法，而铸艺流则以雕刻、铸造为主，就是武技流和铸艺流都得再兼修一小部分魔法。”
懂了。武技流就是体育生，魔法流是普通考生，铸艺流是艺术生。而体育生和艺术生平时还得兼修一点文化分。
“黑魔法和白魔法有什么区别？”
“黑魔法主要是魔族研制，历史悠久，主打攻击性，凶戾但在战争期间还挺实用。不过因为很多禁忌魔法都来自黑魔法，所以也有人认为黑魔法学多了会影响人的心性。”
宁宁的心提了起来。禁忌魔法？
她想起了原主书架上那本魔法禁书目录。
“什么样的魔法才算禁忌魔法呢？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魔法吗？”
“没有任何魔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宁宁，”阿克苏忽然变得严肃，“人死了就是死了。禁忌魔法之所以列为禁忌，除了因为有些禁忌魔法攻击力太强外，还因为有些魔法会涉及到时间。”
“没有人可以改变时间，但总有一些疯子想要逆着时间前行，妄图发明一些类似于时间回溯、骤停甚至穿梭一类的魔法。而一旦这类魔法没有被禁止，历史就会被不断篡改，过去、现在、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就会发生错乱了。”
听上去是有点吓人。要是真的有这样的魔法，她也不用这样发愁怎么挣钱怎么打怪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禁忌魔法总让她有些在意。
“那白魔法呢？”
“白魔法由人族研制，相对温和，主要为精神类和治愈系方向，当然也有一些人做魔法史学研究的。”
宁宁点头。明白了，大致就是理科和文科的区别。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里面选择一个水晶球进行测定？”
“选择其中一种后，还得在白魔法和黑魔法中再选一种。”
但是这应该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吧，魔力值高的宁宁是魔法流的学生，选个白魔法能自保就行。而怀安那个拿着短刀的杀胚很明显是武技流嘛，选个黑魔法，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剩下的问题，就只有魔法方向的选择了。”阿克苏回过头，却发现怀安呆愣愣地看向水晶球，“怀安？”
......
就在怀安注视着水晶球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他心底响起。
“黑魔法，”声音说道，“一定要选择黑魔法。”
怀安忽然警惕地望向四周，但只能看到乌泱泱的人群。
“你是谁？”他在心底呐喊。这是魔法通讯？
“选择黑魔法。”声音又再次催促他，“如果没有选择黑魔法，你以后会后悔的。”
非常平淡的一句话，可是他却在声音里听到了无尽的寂寞。仿佛看到了一个人正在无数的螺旋回廊里寂然长立，徒劳地看着千山白雪落下。
这时雪忽然化了，从天上渗下来的雪在他眼前变得血一般鲜红，随即无数火苗像黑夜中的幽灵般从地下冒出了头，眼前的建筑忽然变成了一片空旷的草地，草间盛开着花在风中摇曳，巨大的圣灵姬雕像从高处俯视着他。无数的人在他身边推着挤着齐声唱着圣歌。
他们朝着雕像的方向欢喜地点燃了火把，无数的嘴唇翕动。
他们说，烧，烧。
他顺着人们的眼光望过去，雕像上的背面捆绑着一个穿着长裙被熏黑的布娃娃，没有手没有脚，脑袋无力地垂下来。简陋得看上去就像是一块破布里面塞了块棉花。
他隐约听说过似乎有种厄运娃娃的说法，只要把娃娃丢到火里烧掉，那么以后的日子里灾厄就会远去，一切都会变得顺顺当当。
他对这种习俗不感兴趣，转身刚想离去，忽然一阵风吹过。
他回过头，一朵黄色的小花刚好吹到了娃娃的头顶上。
......
“怀安，怀安！”有人在他旁边呼唤他，“你还好吗？”
他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浑身冒着冷汗。巨大的心跳声像战鼓般在他的身体里砰砰响起。
他努力恢复清明。那是什么？幻境？还是说......
“黑魔法，”他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我......”
“不，你得选白魔法。”另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他呆呆地看向宁宁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听到另一声更大的质疑声。
“哈？宁宁你在想什么？你让这个杀胚选白魔法？”
“阿克苏，追求金钱的人，会被金钱所束缚。而追求力量的人，终究会困于力量的牢笼。”
“没听懂。”
“意思就是战斗力太高，就会被拉进战场死得更快啦！”宁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阿克苏，“听说过能者多劳，但是没听说过弱者多劳吧！太能干就不得不多干，能打就不得不上战场去打。而在战场上什么人团战能苟活得最久？当然是懂得给自己加血的奶妈啦！”
团战嘛，都是能打的在最前面，要那么强做什么？而选用白魔法，不就可以边打边给自己加血了吗？
“我可不期待怀安立下什么功勋，”她低下头看着怀安毛茸茸的脑袋，“只要能活下去就好啦。”
她还记得有一年她们家和开公司的很有钱的叔叔一起去乡下旅游。叔叔一路上都在念叨着说很久以前就期待着可以躲进一个别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享受生活。可是刚开始进入山脚信号开始减弱，叔叔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会不会有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联系我？宁宁沉默着看着他开始满山找信号好的地方，接着电话此起彼伏地响起。挂完电话后，还悠悠长叹道，
“唉，这就是有钱的代价啊。”
追求什么东西，便会被什么东西所束缚。
在行动之前，一定要想好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白魔法？”怀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选项。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白魔法是弱者抱团取暖才被创造出来的。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他忽然想起了在高空坠落的宁宁，在床上睡在他旁边的宁宁，还有最开始初遇时做出那道美蛙鱼头的宁宁。
如果他没有遇到宁宁，她那样吃下去迟早会出事吧。
轮到他站向水晶球前面了，怀安垂下眼眸。水晶球深处泛着幽幽波光，就像是命运的漩涡。
而他站在了命运的转折口。
“武技流，”他下定决心，右手毫不犹豫地朝向水晶球按下去，“兼修白魔法。”
代表武技的水晶球顿了几秒，随即刺眼的白光亮如白昼。
......
“天呐，我从来没见过天分这么高的考生。”
“这是近几年最强的孩子吧？”
“你没见到教官的眼睛都亮起来了？进了学园肯定也是重点培养对象吧。”
宁宁打了个哈欠。
那是当然了，毕竟是主角嘛。总不能摁下去后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直接灭灯让他回炉重造吧，那还有什么游戏体验？
别说武技流了，主角要是愿意，三个水晶球挨个摁下去，都能像小灯泡一般亮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面的怀安吸引了。宁宁悄悄地走到魔法流的水晶球前，趁大家没人关注她，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一下。
只是戳了一下就离开，还不到两秒，然而出乎意料地水晶球里的白光疯狂涌动，指尖触碰处涌出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水晶球暗处即将满溢而出。
宁宁吓得往后退。白光渐渐暗下去，只剩下指尖处还残留着小白点，仿佛在无声暗示她：
不要跑，来吧，用你整个手掌全力按下去。
不，不对劲。
如果以她这样的测定结果，她的成绩一定会比怀安还要高。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样高？怀安不是主角吗？她不是只学了四个魔法和一个言灵吗？
如果怀安的亮度昭示着他是近几年最强的孩子，那她这样的算什么？
无端地，她想起了两个字。
怪物。
“别挤过来看了，以后都是同学，有的是机会看，”教官喝开围观的人群，抬头看向眼前死死地盯着水晶球面露忌惮的少女，“下一个，快点来测定。”
宁宁走到水晶球前，无声垂下眼眸。
她伸出一根手指，迟疑地摁向水晶球，白光从水晶球深处涌出。
“磨磨唧唧干什么，整个手摁上去啊！”教官不客气地抓过她的手摁上去。
白光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迅速扩大到整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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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刺眼的白光像骤然升起的太阳，晃得周围的人睁不开眼睛。
“喂喂，”教官喃喃自语，“今年是怎么回事啊？两个绝世天才吗？”
但很快，光线便忽然暗了下去，就像有人强行拧转了调节亮度的转轮。
教官看向宁宁，她的手仍然放在水晶球上。
周围人声喋喋不休，“怎么回事，测定出问题了？没听说过亮度还会调整的呀。”
而宁宁已经听不见周围的人声了。
从教官抓过她的手摁向水晶球的同时，就像有人全力拧开了水龙头的开关，源源不断的魔力被巨大的吸力引导喷薄而出。
但是不行。
隐隐约约间，内心有个声音在呼喊，凡是都有个度，在这个世界实力太强或者太弱，都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魔法是想象力的产物的话。
“再暗一点，”她在心里默念，“再暗一点。”
脑海里涌现的巨大水龙头停顿了一秒，随即咯拉拉的金属轮轴转动声响起，圆柱开关开始慢慢地反方向拧转。
狂流的水声渐渐变小了，她犹豫了一下，放开开关，只剩下一注细细的水流从接口处流下来。
意识被拉到现实，所有人看着水晶球从光芒万丈到渐渐暗淡下去，最后停留在一个稳定的亮度。
不好不坏，但是与一开始的结果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新的水晶球来了，”有人低声向教官呢喃，教官接过新水晶球，重新把宁宁的手摁上去。
温和的白光涌出，和上一个水晶球最后的亮度一致。
教官眯起眼睛看她。
对于黑发黑瞳的孩子来说，这样的结果确实属于正常。可一开始的白光是怎么回事？
有人朝教官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教官重新转向面前的考生。
“下午的魔法考核提前，”他简明扼要地发布新通知，“请所有通过水晶球的魔法流学生马上进入考场进行魔法理论考核。”
......
“喂喂，”宁宁小声地望向怀安，“我是不是闯祸了。”
怀安望着宁宁的水晶球，轻轻皱了一下眉。
“先走完眼前的这一步吧。”他看向宁宁，不安和焦灼开始在心里翻涌，“别怕，我会在考场门口等你出来的。”
宁宁点点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了阿克苏口中的禁忌魔法。
在无人的角落，她偷偷召唤出《魔法禁书目录》，想看看自己的魔力值这次能不能翻开。
然而这次，她看清了这本书封面的文字。
“你想要力量吗？”
她往下看。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想要力量的人，要付出远超于力量的甚至是灵魂的代价。”
如果你......”
“啪”，宁宁面无表情地把书丢回了储物袋。
这个熟悉的套路她太懂了！平凡的女孩某天遇到了能够许愿的不明机器，懵懵懂懂的少女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许下心愿，结果回头一看，才发现灵魂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卖给了魔鬼。
人常常在失去之后，才会意识到平凡的日子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连神话故事都在讲一个道理——世间从无免费的馈赠。北欧之神奥丁为求取“卢恩符文”的无上伟力，将自己悬于古树之上以自身献祭于神，最后剜下一只眼睛，方能窥见智慧的深渊。
那么，在契约落笔和魔鬼卖命的一瞬间，她将要付出的，是怎样惨烈的代价？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她一旦被力量诱惑，从前那些嬉笑怒骂的平凡日子，便再也回不去了。
和魔鬼交易的人没有一个能笑着走到结局。
怀安疑惑地看向她，“宁宁？”
宁宁面色凝重：“怀安，记住，凡是借着美好理想来引诱你许愿、交易甚至签订契约的，绝对、绝对不能答应！”
......
考试时间已到，宁宁深呼吸，平复一下心绪，迈步进入考场。
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噩梦，她曾经很多次梦见自己忽然出现在高三考场，考官递给她一只笔后就马上“考试开始，考生开始答卷”。而她坐在椅子上对着试卷目瞪口呆脑袋空空，只能在原地抓耳挠腮写了一个字“解”。
不过这次应该没问题吧。她来到桌子前，看到桌上放着一份考试说明。
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为了保证考试公平，会根据考生在水晶球测定的水平自动生成考卷。
宁宁松了口气。那还怕什么？她什么水平她还不清楚吗？
她坐在椅子上露出笑容，考试时间一到，桌面自动浮现出一份考卷。
她兴致勃勃地拿过来一看：
全国魔法理论考试
第一题：
请你默写火球术的吟唱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