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心宿?”
“嗯。我看过那些资料,心宿在中国那边的网球成绩很耀眼,‘横空出世的网球天才’啊,算得上是年少成名了。”同为少年时被冠以天才名号的存在,幸村精市知道这份看似光荣的名头下有多少双盯着纠错的眼睛。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张照片。八岁的小心宿举起要用双手才能拖住的奖杯,扬着大大的笑意,踮起脚够镜头。
“但两年前的一次比赛,心宿的杯子里被放了□□……”
柳莲二开口,“那是一种会导致意识模糊、增□□力倾向的药,无色无味,很难觉察。”
隐约猜到了后续的发展,知道事情严重性的真田弦一郎拳头紧握。
“和弦一郎你想的一样。因为比赛过程中重伤了选手,又被扣上嗑药的嫌疑。在心宿本身就是流量话题的情况下,配合不良媒体肆意夸张,掀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心宿…遭遇了一段时间的舆论暴力,甚至外出也会遭到人为攻击。虽然后面进行了澄清,但舆论风波持续了太久……心宿也最终放弃了网球。”
看向那道在和丸井说笑的背影,幸村精市明白了一直以来心宿对于他、对于网球部的奇怪态度。
“…卑鄙的家伙。两年前,那不就是报复到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后续的一切,也完全都是在针对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进行围剿和攻击。”对于罪恶格外无法容忍的真田弦一郎简直感到恶心,无论是懦弱的犯人还是网络的施暴者。
拍拍好友的肩膀,面上沉寂的幸村对此也抱着难以言说的愤怒,下药给一个孩子,完全是个企图毁掉对方的念头。
朝幸村点头示意,柳莲二接下了叙述的任务。
“在昨晚,江先生又发来了两封邮件。托付我们照顾心宿,关于暴力网球的规劝,并自荐以网络形式为网球部提供教练一职的帮助。”
“他分析了所有正选已公开的赛事信息,从心理评估、能力分析和未来训练方向分别写了详解。并着重指出了恶魔化对于赤也身体的潜在伤害,提供了改善和干预的方法。”
“江先生称自己目前正在担任职业教练,的确…他提供的计划比我想得更专业。”
“所以今早莲二你给我看的那份计划也是来自…江先生?”
“不完全是,我在里面加入了前期我们已经做过的部分准备,比如让赤也专注分辨状态变化和在失控前培养标志性动作的训练。”
“…如果是这样,赤也的网球是必须干预的。”翻阅着手机上关于赤也的分析资料,真田弦一郎点头,“至于网球部教练,我们目前用不上,嗯?幸村、你打算同意…?”
“我原本也是弦一郎你这么想的、但江先生给我单发了一份文件,他把网球部的潜在问题都分析了出来。”
管理结构不均、忽视心理健康、训练和恢复体系待完善……
【成熟的少年,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但过重的责任可以在同伴间分担,成熟心理素质却不是几个孩子可以拼出来的。一旦你们三方中其中一人缺席,整个体系将面临更大的压力。并且青春期波动的心理状态,其实是一颗颗定时炸弹。】
【幸村部长,用双手接住超过自身年龄的责任,父母会心疼的。】
【试着让大人去接住你们不该承担的部分,只专心去成为更棒的网球选手吧。】
【那么,要试着相信我吗,幸村部长?】
叹了口气,幸村精市不得不承认,“王者立海,强者为尊。但我们想要的胜利,应该是健康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网球部一直以来都存在的潜在问题,如今被指出来便不能坐视不理,江先生能为我们提供的帮助也是非常可观的。”
“关于赤也…暴力网球造成的不可逆伤害历历在目。如果为了争取胜利而忽略赤也恶魔化的身体伤害、不去干预他的网球。”
“那我们,真的是一群很没用的前辈了。”
“快开始了、去看看这场比赛吧。”
……
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切原赤也输得彻底。
被激发的恶魔化也未能改写这场结局。
“2-6冰帝学园获胜”
来不及听清宣判的比分,月见里心宿只眼睁睁地目睹熟悉的身影力竭地半跪在地。哨声一响,心宿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地跑过去,撑起赤也的半边身子。
刚想过去扶人的丸井和胡狼才起身,心宿的影子嗖一下就没了。
……?速度这么快吗?
靠着心宿重新站起身,切原赤也依然狠厉的目光正对着迹部景吾,无所畏惧,“下一次,我会狠狠击溃你。”
“胜者只会是冰帝,快带你的同伴下去吧。”看着赤也狼狈的模样,迹部景吾心善地扔下句话,便潇洒地挥手转身。
气不过地还要继续,但心宿的发丝蹭到了他的脸颊,最后的气焰也一瞬间散了。
“对不起…我输了……”
在对我充满期待的你面前输掉了。
头挨着让人心安的气息,切原赤也哑着嗓子,声音很低,却不自觉带上了些委屈。
走向立海大选手席,月见里心宿声音很轻地、一字一句认真道。
“在我看来,努力又坚持的赤也是最棒的。因为你打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每一球都在突破自己。”
“我们超级厉害的赤也同学、辛苦你了。”
“嗯……”
“我小时候其实很笨的赤也,什么都做不好,失败了不高兴我就会哭。但是没关系,因为失败这一次、哭过这一次,下一次会做得更好。”
终于走到了选手席,刚把人放在椅子上,心宿的手被拉住,赤也低着头,但显然也不愿意撒手。
丸井文太忙后撤一步腾出空间。
紧挨着赤也刚落座,颈窝处落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闷着声音控诉,“…我本来没想哭的……!”
月见里心宿顺毛般轻拍着他的后背。
“好吧都怪我。害得赤也同学伤心了,那赤也同学愿意原谅我吗?”
“…不怪你。”切原赤也哽咽着,说出了一直徘徊在心口的话。
“看着我吧,心宿。我下次一定会赢!”
——不会再辜负这份期待!
合上笔记,柳莲二欣慰于这份更新后的数据。
可控性增强、持续时间变短,即使数据变化不大,但能证明目前的计划是可行的。配合上江先生的规划,足够赤也在接下来不再被动依赖恶魔化,还能更好地激发出他的潜能。
至于现在的赤也…前辈们两场压倒性胜利在前,自己却成绩难看,偏偏又是在好朋友面前丢脸。孩子难过也正常,加训的事情就等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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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这边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心思并不在准备上场。
“啧啧、回来你输了也可以来我怀里哭哦搭档。”
“你想现在哭就直说。”柳生推下眼镜,驳回了仁王的耍闹。
见柳的数据无误,幸村精市看向他们,是叮嘱也是命令,“仁王、柳生,该结束这场比赛了。”为了赤也已经拖得够久了。
“遵命部长~”
“收到。”
在赤也那边等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插话,真田弦一郎也看向这对半路组成却默契无比的双打一。
“6-0收尾,做不到训练翻倍。”
转了下手上的负重,仁王雅治漫不经心地笑着应下,不过这大概是他比赛结束前最后的笑容了。
对待对手还是要认真一点啦。
二人堪称迅速地以六比零收尾全国大赛,赛场上一同爆发出激烈的欢呼,组成胜利的伴奏。
一切都宣告着立海大学附属中学的二连夺冠已成终局。
各色的彩带与亮片从不同的礼花机喷出,像一场彩色的雨,纷纷扬扬,落在一群少年正芳华的青春里。
排列整齐的无人机拉着立海大网球部的全名横幅飞过场馆每一寸天空。
这熟悉的一切无不展示着月见里女士的手比。
……妈妈又偷偷弄完不告诉我!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相机,镜头放大,对准领奖台上的几人,月见里心宿按下快门。
定格的几秒一闪而过,镜头里的大家极快地散开朝选手席的方向赶过来。
——发生什么了?
正疑惑之际,丸井文太到他面前挥挥手,“有相机早点说呀心宿,刚还想把那个大叔手上的相机借过来用用呢。”
“我觉得对方不会同意的。”胡狼桑原又真相道。
“那么,月见里君会愿意借给我们吗。”
“没问题的仁王前辈?不过做什么用的……?”月见里心宿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心跳不禁快了几分。
柳生比吕士轻轻一笑也不明说,“拍张特殊的照片纪念这一天。”
一把抢过真田弦一郎手中奖杯又塞在心宿怀里,大功告成的切原赤也叉着腰,越看越满意。
“拍照啊,心宿也一起。你不是我们的编外成员吗。”
怀里的重量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月见里心宿重重应下。
“!嗯!”
难得心情好,真田弦一郎闭眼忍下了冒冒失失的后辈,他原本想自己给的!
“一起吧心宿。”幸村精市站到月见里心宿身侧,贴心地晃了下手中的荣誉证书,“觉得奖杯沉的话我们可以换一换。”
“…不沉的幸村前辈!”月见里心宿藏不住喜悦,抱奖杯的动作都很用力。
柳莲二伸手,抬起了心宿的帽檐,让那双绿色的眼睛完整地展现了出来。
“眼睛露出来更好看,嗯、我是说在照片里。”
月见里心宿任由着柳的动作,又顺着他的指尖看向他,弯起的眼睛里亮着光。
“前辈说好看,那肯定是很好看了。”
各自站好位置,赤也揽住心宿的肩膀,难得比了个耶。
“三!二!一!”
“Cheese——!”
最后,小声地默念一句。
立海大三连冠,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