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贴身侍卫他另有所图(女尊) > 5. 回去再收拾你
    喻霓裳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人走上前,探了探喻辞的脉搏,才发现他浑身烫得吓人,于是又将他的衣襟扯开了些,肩头处流着脓液的伤口暴露出来。

    “主子,喻辞大人应当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

    喻霓裳走上前,随意扫了一眼。

    “挖坑,埋了。”

    一语落下,众人齐刷刷望向她。

    “埋......”那人惊愕出声,反应过来后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喻霓裳阎罗的名声在外,可对明月殿里的人极好,只要忠诚于她,便不会受到苛待。

    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对待手下的人。

    已经有两三个人拿着铁铲到一旁开始挖坑,喻霓裳转身欲走,衣摆冷不防被拽住。

    她不跃地转头,喻辞唇瓣翕动,轻声嘟囔着什么。

    晶莹的泪珠滑落,在鼻梁旁蓄起一小片水光。

    喻霓裳拽了拽衣摆,没拽动。

    她又加重力道,还是没扯开。

    一旁的侍卫看得心惊肉跳,真不知道这少年哪儿来的力气,都半死不活了,力气还这般大。

    喻霓裳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抽出侍卫的长剑,作势就要朝着那只手砍去。

    却在扬起的瞬间,心脏骤然被捏紧,疼得她额角青筋暴起,径直跪了下去,就连长剑也掉落在脚边。

    “主子!”

    侍卫错愕地上前就要扶她,喻霓裳抬起手,恨恨地瞧着面前躺着的少年。

    她算是明白了,只要这家伙到了快死的时候,亦或是自己起了杀心,心脏就会疼得不行。

    喻霓裳双拳攥紧,低声暗骂了句脏话,极为不愿地将少年抱起朝骖车而去。

    众人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喻霓裳的动作。

    不少人揉了揉眼,戳戳身旁的人:

    “我……我怎么好像看见……”

    那人没说完,立刻有人回应:“没看错……”

    挖坑的几人手中的铁铲吧嗒一声脱手,就这么看着喻霓裳将人送进骖车。

    车帘关上,片刻后又打开,森冷的声音传来:

    还不走?”

    “走!”

    一人率先反应过来,忙不迭跳上车,缰绳一甩,车轮碾过石板,朝最近的驿站而去。

    “加快速度。”

    喻霓裳扶着额头,隐忍着怒意催促。

    骖车够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喻霓裳将人放到对面,衣摆被拉得悬空。

    她别过眼不想再看,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又想杀人。

    车内安静了半个时辰,隐隐约约的抽泣传入耳畔,喻霓裳睁开眼,便见喻辞将自己缩成一团,哭得面色都红润了许多。

    喻霓裳就这么瞧着他,从第一天两人见面时她便发现了。

    这个贴身侍卫很爱哭。

    这个世界,女人在外挣钱养家,男人相妻教女,爱哭点没什么,但她明月殿的人,不该是这样。

    他不是后宅里那些争风吃醋的男子,是自己花了不少银子训练出来的杀手。

    如此爱哭,不是什么好事。

    喻霓裳垂眼沉思,待回了京城定要将这家伙送走,瞧着碍眼得紧。

    一抬眸,却见喻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迷迷瞪瞪地坐起身。

    他似乎想要站起来,可双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喻霓裳就这么看着他拽着自己的衣摆缓缓靠近,最后将头轻轻靠在她膝前睡了过去。

    她胸口不停起伏,怒意几乎快要压不住,只能咬着后槽牙,拎起少年的后衣领将人提溜走。

    后颈撞到软垫,因着动作有些突然,肩头伤口被扯动,喻辞闷哼一声。

    喻霓裳瞧着他痛苦的表情郁闷的心情缓和些许,又见少年坐在脚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她的腿再度熟睡。

    她双眼一黑,扒拉了好几次也没将人扒拉开,最终只能认命,偏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车帘外渗进几抹白光,侍卫的声音传来,喻霓裳才睁开眼。

    低头一瞧,喻辞还在睡。

    侍卫掀开车帘,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足足愣了好半晌。

    喻霓裳不顾众人的目光,将人抱起朝准备好的房间而去。

    将人放在床上,她作势便要走,衣摆还被喻辞抓在手中。

    侍卫见状不敢言语,默契地不去看。

    当了一夜的靠枕,喻霓裳此刻怒火正旺,也管不了那么多,猛地一拽,只听“扑通”一声,床上的人顷刻间砸落在地面。

    喻辞疼得五官皱成一团,手上还是没松开。

    “呵。”

    喻霓裳气笑了。

    侍卫们纷纷低下头。

    喻霓裳思忖片刻,索性腰带一解,脱下外袍扬长而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

    房中安静几秒,有人噗嗤笑出声。

    “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子如此无奈的模样。”

    稍年长的女人将喻辞重新抱回床榻:

    “少说些,若是被主子听到,免不了一顿罚。”

    众人瞬间噤声,郎中这时提着小药箱出现。

    喻辞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间小木屋,抱着妇君,从白天睡到黑夜。

    他舍不得放开。

    可突然,那温热的感觉消失了,凉凉的东西落在身上。

    他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大人醒了!”

    稚嫩的面容带着欣喜,喻辞咳嗽两下,被扶着坐去。

    他扫了一眼空旷的屋子,声音嘶哑:“这是?”

    “驿站!

    “这天都快黑了,主子说大人再不醒,便要将你扔在这儿了。”

    昏迷前的场景一一闪过,喻辞面色微变,掀开被褥便要走,视线落在角落的外袍和腰带上。

    那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大人您昏迷的时候紧紧拽着主子的衣摆不放,还是主子亲自将你抱进骖车,又亲自送到床榻的。”

    她自动避开喻霓裳下令要将人活埋的事,说得喻辞面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这衣裳……”

    “主子拽了好几次,你都滚下床了还揪着,主子便只好将衣裳脱了。”

    喻辞猛地抬眼,那人自顾自继续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昏迷不醒力气如此大的人呢,大人你……”

    还未说完,便见喻辞打开门跑了出去。

    刚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身上。喻辞哪管得了那么多,打听到喻霓裳的房间,直挺挺跪了下去。

    彼时的喻霓裳正坐在桌前喝茶,淡薄的热气漂浮在上空,茶香顺着空气弥漫开来。

    她刚抿了一口,便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透过窗纸,隐隐约约能瞧见凑上前看热闹的人。

    四五个女人靠在木栏旁,手中拿着瓜子,一边磕一边同身旁的人交谈起来。

    “这屋中是何人?这么漂亮的小郎君竟也舍得让他一个人跪在这儿,就不怕被拐跑了?”

    毫不避讳的调笑让喻辞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出来得太匆忙,连面具都忘带了。

    屋里的人没有动静,妇君定然很生气。

    可他也不敢冒然闯进去。

    “我记得里面是个女君来着,看穿着是个富贵人家。”

    一人了然地拖长音调:“那便是惹妇君生气了,是该好好认错。”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喻霓裳忽觉自己特地从京城带来的好茶也不香了。

    她暗自骂了句蠢货,此番前往北境虽说群臣知晓,但也不想自己的身份人人皆知,免得惹来太多麻烦。

    这家伙当真是烧糊涂了。

    “滚进来。”

    茶盏重重磕在桌面,她冷眼瞧着房门。

    得了命令,喻辞推开门快速关上,在喻霓裳对面再度跪下。

    “主子,属下知错。”

    他认错的态度极好,喻霓裳不为所动,指腹摩挲着杯沿:“错哪儿了?”

    喻辞抬眼,眼底露出欣喜。

    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妇君对自己的态度软和不少,没有以前那么冷冰冰的了。

    想到侍卫说的话,他心中的希望又涨了几分。

    那时候怎么就晕倒了呢,中途也从未醒来过。

    喻辞心中懊悔。

    喻霓裳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给他带来那么多信息,只静静瞧着地上装乖的少年。

    认错态度极快,转头忘得一干二净,使劲儿朝她身上凑。

    “属下不该,不该给主子添麻烦,主子放心,以后不会了,主子别赶阿辞走。”

    他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望着喻霓裳,琥珀色的瞳仁里尽是恳求。

    又是这副表情。

    总是勾着她想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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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

    喻霓裳垂下眼,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君何时要赶你走?

    “回去再收拾你。”

    她站起身朝屏风内而去,喻辞看着她换上的鸦青色长衫和墨色腰带,急道:“主子,衣裳......”

    喻霓裳头也没回:“扔了,滚出去。”

    喻辞抿了抿唇,一步三回头地打开房门。

    看热闹的几人已经被侍卫驱散,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床榻上孤零零放着的外衫和腰带。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在上面抚摸了许久,随后凑近将整张脸埋进去。

    熟悉的松木香笼罩整个面部,像妇君在抱他。

    就像昨夜的梦,他一边回想,忍不住弯起唇角。

    闻了好一会儿,喻辞才将衣衫连同腰带叠好放进随身的包袱中。

    *

    日夜兼程十日,一行人总算到达北境与中原的交界处,阮城。

    烈日灼热,地面的热浪一层高过一层。

    喻霓裳坐在骖车内,额角伸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掀开车帘,便见城门外排了两排长长的队伍。

    百姓面色灰败,漆黑的瞳孔里一片死寂,双腿麻木地向前挪动着,背上是为数不多的家当。

    阮城情况比其它城镇要好上许多,易子而食的现象并未出现,只是......

    喻霓裳对上角落好几双探究的目光,凌厉的视线射过去,那些人迅速低下头。

    这些都是从附近的村庄逃难而来,人数太多,城内一下变得拥挤。

    朝廷虽然派人下发了不少粮食,看样子依旧不够。

    等了半炷香,骖车才终于进城,县衙转过几条街便到了。

    喻霓裳刚一下车,便见黑压压的人群直往县衙对面的施粥铺子里冲。

    无论男女老少,皆是抢红了眼。

    有了都察院的插手,布施的粥不再是汤水。

    争抢间,一个馒头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滚了几圈后落在喻霓裳脚边。

    她蹲下身将馒头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衣摆被轻轻拽了两下。

    低头一看,灰扑扑约莫四五岁大的小孩怯生生地望着她,抱着手中残缺的瓷碗开口:

    “女君,这......是我的。”

    男孩儿说着将头埋得低低的,死死咬住唇瓣,眼中尽是惧怕。

    喻霓裳将馒头放进男孩身前的瓷碗中,转身步入县衙。

    男孩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旋即欢天喜地地拿着馒头大口咀嚼。

    一旁的喻辞停留在原地,瞧着男孩儿吞咽的动作,鼻尖一阵酸涩。

    喻霓裳没走几步,便见一头戴乌纱帽,身着青绿色圆领袖袍的中年女人匆匆走来。

    她擦去额角留下的汗,强装镇静地朝喻霓裳行礼:“臣夏妙竹,见过九千岁。”

    喻霓裳微微颔首,打量面前的人几眼,转瞬露出恰到好处的笑。

    “县令不必多礼,本君此番不过是来救助灾民,县令不必如此紧张。”

    夏妙竹皮笑肉不笑地答应下来,心中越发觉得喻霓裳的笑容瘆人。

    谁不知道她九千岁心狠手辣,十六岁亲手将自家母父妹妹送进诏狱,还亲自做了行刑官。

    纵使犯了罪,她也不该如此狠心。

    简直就是一个无心无情的女人。

    此番亲自来到北境,定是又要血流成河。

    喻霓裳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到底也不甚在意。

    将人迎进会客厅,喻霓裳随意聊了几句便回到夏妙竹安排的住所。

    是夜,黑沉沉的天空闪着微弱的星光,县衙内陷入死寂,头顶的青瓦忽然传来几声轻响。

    烛火随之摇曳,喻霓裳放下茶盏,便见一黑衣女子从大开着的木窗悄无声息地钻进来。

    “主子,矿脉找到了。”

    喻霓裳眸光瞬间暗下,示意她继续说。

    “入口藏在断崖下的林中,寻常百姓不敢踏足,禹王派了不少人看守。”

    “知道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待人离开,喻霓裳指间轻点,陷入沉思。

    禹王私藏矿脉,这些年靠着这银矿捞了不少。

    若不是那场梦,她恐怕不知何时才能知晓。

    喻霓裳缓缓勾唇,如今抓到了这样的把柄,看那女人还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