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师你是假道士吧? > 17. 斗笠少年
    “乳香我这儿有。”桌边翻书的大夫骤然开了口。

    乳香有了,那现在就差雪莲了?

    几人的视线一齐转了过来。

    江知岁被看得一愣,茫然摊手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生雪莲。”

    “郡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王仲哭笑不得,“主要是雪莲这东西宝贵,寻常人家哪有机会得此物。但眼下这个少年不得不用——要不您给想想办法?”

    “我,我上哪去想办法。”她嘟囔着将视线移开。

    大夫说大师底子不错,同样的江知岁身体也是好的不行,从小练武磕碰在所难免,但每每受伤、无论是多严重的伤,她用不了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名贵医药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用不上。

    自然也没有。

    大夫犯了难,缺一味药材这汤药就制不成,制不成汤药便救不了人,救不了人……

    王仲心虚地瞥了眼正抱着胳膊朝窗外发呆的少女,床上这人对郡主来说似乎是有些重要的,那总不能不救……

    真是为难啊!

    并非在发呆,江知岁心想虽然她没有这药,但王府有啊!

    她父亲肃王再娶的继夫人虽出身不高,但很得肃王宠爱,自打生了孩子后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每晚都需要汤药养着身子。

    江知岁漫不经心地想,虽然她和这位继母关系非常差劲,但名义上来说自己怎么都是王府的郡主,要一味药材而已——

    并不能狠狠地恶心她,得搬空半个王府才行。

    说干就干,先写了一封假禀交给代课教习,江知岁又安排人去准备两个螺钿镶嵌的大漆箱放在院外,做完这一切又重新梳洗打扮下,而后敲开了客院的屋门。

    陆元羡闻声抬眼,晨光随着门口处素衣白裙的女子一起涌了起来。

    记忆里这位郡主向来喜欢穿鹅黄色衣裙,乌发分两瓣挽成蝴蝶结模样盘在脑后,正中系一根红色的长丝带,缎尾随着她的动作扬起,明媚又张扬。

    目光怔住,他下意识去看光晕中女子的眉眼。

    没有平日里的活泼灵动,她将头发松散的垂落下来,额前几缕碎发遮住略带忧愁的双眼,眼下淤青明显,仿佛一阵风来便能将她吹倒。

    一日不见,她怎么病弱成这个样子了?

    陆元羡抿唇,撑着床板坐了起来,没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江知岁也不急,先是轻轻抬眸瞥了他一眼,见人始终不出声,便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作势要转身离开。

    该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把他弄成这个样子,板着脸给谁看呢?

    气哼一声,她抬脚就要迈出屋门。

    “郡主——”

    摁在门板上的手一顿,江知岁脊背绷直却并未回头,只淡声开口:“老师似乎不想见我。”

    她的声音清甜好听,往日里同他说话时总喜欢抬高尾音,细听有股勾人的意味。

    可眼下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从这略带委屈的话语中察觉出来人的情绪不对。

    “没有。”指尖掐进掌心,陆元羡别过头,犹豫着说道,“多谢郡主出手相救。”

    倏地嗤笑出声,她自嘲地摇了摇头:不用,陆老师是我的老师,救你合乎礼义。我还有事,老师先——”

    “知岁。”陆元羡死死地扒着床沿试图站起,紧蹙着眉问出声,“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啊,大师说这叫先冷后热,既然看灯那日已经给过你好脸了,那这自然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鼓了鼓嘴,江知岁没在乎他的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只平静道:“这不就是陆老师想要的么。”

    她声音闷闷,既没回头看他,也没回他的问题:“我喜欢老师,这是我的事情,我知道老师不喜欢我,所以不强求了,很难理解么?”

    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关系,连一点於浊的幻想也不愿留给她,那她还自讨没趣的上赶着干什么。

    三个月,就算是路边一条野狗天天得她照料也该对她熟络起来,哪里像他一样忽冷忽热摸不着心思。

    烦躁地跺了跺脚,她阖上门就要离开。

    “并非不喜欢。”陆元羡咳嗽一声,温润的嗓音带着沙哑,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道,“那日灯会,我不是有意要和郡主划清界限。”

    身体僵住,江知岁心里再听见这话后倏地亮起一盏明灯,但面上依旧冷着一张脸,缓缓转过身抱起胳膊看他:“那是什么意思。”

    面前这人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身子微微发颤,需得借着小几的支撑才能勉强站起。

    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江知岁刻意地想忽略他苍白的脸色,咬着唇角气闷道:“老师想说什么。”

    陆元羡眨了眨眼:“我以为你生病了,现在来看,似乎是生气了?”

    “……”

    她转身又要离开。

    “郡主。”背后响起一道带着不甘的嗓音。

    陆元羡垂眼,缓缓地说着,“郡主身份贵重,虽然大胤文明开放,但在昭国,一介书生若是敢当街承认对一个清白姑娘的情义,便是要有十足地娶她的准备;若是不能,那便是对这位姑娘的不尊重。”

    陆元羡眼睫颤了颤:“郡主和朋友间可以随便打趣这件事,但于我而言,不可以。”

    “我若是开口做了承诺,是必定要履行的。”

    顿了顿,他苦笑一声:“可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总不能让你等我。”

    江知岁听得呼吸一滞。

    昭国不像大胤一样出过三位女帝,文明开放。像他这么内敛的人,对于说出感情这件事,都得斟酌在斟酌。

    无措地耷拉下眼尾,江知岁还是很不开心,她不想在等下去了。

    一时间屋内再没人说话。

    缓了口气,半晌,她才轻声道:“老师好好休息吧,我知道了。”

    门在她身后阖上,陆元羡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用力地攥了攥拳捶下。

    眼下没时间跟他周旋,江知岁还要去折磨自己的继母,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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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已经准备东西,她勾唇笑道:“走吧。”

    王府也在永济坊,江知岁没乘马车,浩浩荡荡的带着一行人抬着两个醒目大箱子就走了过去。

    自打母亲去世后,这还是除父亲生辰时日,她头一回主动回府。

    府内的白夫人正陪着儿子摘花,蓦地听到这一消息,她手中的花瓣顺着指缝掉在地上,唇角的笑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可置信地问:“谁…回来了?”

    嬷嬷恭恭敬敬地低头:“是郡主。不过不像是要再此过夜,她身后跟着一群人,抬着两个箱子就来了。”

    身后跟着一群人,抬着两个箱子?

    白氏眼神冷了下来,手中的帕子被捏成一团,看了眼被带离开的儿子,才咬牙切齿地道:“现在离她父亲的生辰还早,这个小贱蹄子回来做什么!”

    嬷嬷弓着的身子一颤,忙安慰道:“许,许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想带回王……”

    “好东西?”她尖着嗓子扬声,“张嬷,你忘了这死丫头在我怀麟儿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她嫁进王府时已经怀上孩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郡主竟把她娘的死归咎到她身上,拼了命地拉着她一同坠湖,害她第一个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失了性命!

    白氏眼神狠戾,压着嗓子怒道:“江知岁,你娘斗不过我,你也休想斗过我!”

    王府虽坐于落僻静的深胡同,但这条胡同入口连通坊内主干道,常有往来勋贵、仆役、采买商贩、邻府家眷通行。

    迟迟等不到来人通报,江知岁也不急,只是在道口处吩咐人将箱子放下来,而后有意无意的在周围侧眸来的目光中,拿出帕子咳嗽几声,在配合地让一旁的青禾惊呼出声:“郡主,是血!”

    安静地摆手,她温柔道:“没事。”

    偶有一两个要借过于此的婆子上前行礼,没忍住地问:“郡主可是要回府?”

    “是啊。”江知岁病弱苍白的脸上牵起一抹笑,挥手让自己的人让路道,“嬷嬷过去吧。”

    那人“欸”了一声,走到一半欲言又止地又问:“郡主,没有派人去通报一声么?”

    青禾上前一步愤愤不平:“早半个时辰前就通报了,我看,我看就是有些人故意不让我们郡主回府!”

    “青禾!”江知岁咳嗽一声,皱起眉斥道,“许是白夫人有什么事,不然怎么可能把咱们晾在这里。”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会听不出这话里的特殊含义。

    一个身份低位的普通女子,既比不过先王妃在世时的赫赫功勋,又没有人丰厚的家族底蕴,居然敢将堂堂郡主拒之门外,莫不是要反了天不成?

    江知岁满意地听着在场众人的窃窃私语,心想若不是律法不允许,她非得给这个继母扒皮抽筋连带着那个孽种一起种进地里。

    当然,她父亲肃王也跑不掉。

    还得在等等,等她足够强大起来。

    正想着,门口处传来门房的声音,朝她行了个礼道:“见过郡主,郡主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