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绛珠归处(青华梦) > 13. 坑贾琏
    话说黛玉目送贾琏离去,眼底狡黠一闪,当即拉着青华到僻静廊下,将心中盘算的法子细细道出。

    一番话说完,青华连连摇头,光溜溜的脑壳晃得坚决,满脸正色推辞。

    “我乃是出世高僧,方外散人,身负普渡众生之责,怎可深夜行那揭瓦漏雨算计凡人的偷鸡摸狗勾当?此事断然不可!”

    黛玉闻言不恼,只轻轻扯住他的衣袖不放,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氤氲着细碎柔光,清澈又软糯。

    精致小巧的小脸微微蹙起,楚楚可怜,娇柔得让人心头发颤,便是铁石心肠之人,见了这般模样,也要化作绕指柔。

    青华素来清心寡欲百毒不侵,此刻对着眼前撒娇耍赖的小丫头,终究是破了功,无奈妥协,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别扭:“罢了罢了,我最多只揭几片瓦,绝不多动。那些绫罗绸缎皆是匠人千针万线费心织就,来之不易,怎可一场雨水尽数毁去?太过造孽。”

    黛玉连忙柔声劝解,条理清明:“大师最是不通时务。寻常绫罗绸缎沾了水,晾干熨平依旧可穿,我们平日衣衫,何尝不是水洗复用?只是琏二哥哥这批料子不同,乃是专供宫廷御用的贡品,分毫瑕疵容不得。一旦沾水受潮,纹理松软色泽暗沉,便再也送不得宫里,只能全数作废,他自然要重新采买补货。这般一来,钱财损耗是真,赌约便算作数,事后这些布料晾干整理,依旧可入市售卖,并不算糟践物件白白造孽。”

    青华抬眸望向沉沉天色,黑云压城而来,晚风骤起,分明是连夜暴雨将至的征兆,只得轻叹一声,松了口:“也罢。今夜天雨必至,我便去揭库房几片屋瓦,让雨水漏入浸湿布料,令他折损银钱兑现赌约便是。”

    青华心中暗自苦笑,堪称千古荒唐。

    堂堂执掌幽冥审判生死的十殿阎王,今日竟被一个稚龄小姑娘拿捏,要连夜翻墙揭瓦,做这等鸡鸣狗盗的市井行径。

    当真是世风日下!天道倒置!生平规矩,一朝尽破。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沉沉夜幕笼罩整座扬州城,黑云堆叠,星月隐匿,风雨欲来。

    青华一袭素白麻衣,静立林家库房屋顶,晚风拂动衣袂,身姿清绝。

    他望着黑沉沉的天幕,一时竟有些恍惚,默默扪心自问:自己还算得上恪守规矩称职公允的幽冥主宰吗?

    心念起落间,夜风更烈,雨点簌簌落下。

    他无奈摇头,事已至此,索性随手掀开几片瓦片,敷衍了事。

    顷刻间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正是幽冥阴差当值之时。

    雨夜暗沉,阴风四起,黑白无常头戴高帽身披黑袍,循例巡查人间,远远便见林家屋顶立着一颗光秃秃的脑袋,白衣孑然,在漆黑雨夜里格外醒目。

    谢必安抬手碰了碰身侧的范无救,低声道:“那边古怪,过去瞧瞧。”

    范无救本有迟疑,觉得深夜贸然窥探凡人宅院不妥,可话音未落,身形已不由自主跟着黑袍飘了过去。

    二鬼悄然靠近屋顶,定睛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只见十殿阎王青华负手立在屋顶,双手揣在袖中,唇红齿白眉目清俊的少女合数,静静望着身下错落的屋瓦,神色难言。

    黑白无常齐齐探头,两顶高高尖尖的无常帽悬在檐下,一黑一白两道修长鬼影,配上屋顶白衣僧人,在电闪雷鸣漆黑死寂的雨夜里,诡秘莫名,骇人至极。

    青华头也未回,清亮嗓音穿透风雨,在空寂雨夜中格外清晰:“你二人,将这片屋顶瓦片尽数掀开。”

    黑白无常当场怔住,心底满是茫然错愕。

    他们乃是幽冥正差执掌拘魂索命,一双鬼手专收世间亡魂,何等尊贵肃穆,何时做过这等掀瓦毁屋如同市井小偷的卑劣勾当?

    奈何上位阎王亲临,官大一级压鬼神,天道规矩抵不过顶头上司的命令。

    二鬼面面相觑,左右推诿,终究拗不过森严职级,只得划拳定夺,倒霉的范无救再度输了。

    黑无常行事素来干脆利落一丝不苟,既接了命令,便半点不含糊。

    抬手起落间,哗啦一阵轻响,库房大半屋顶的瓦片尽数被掀开,露出大片空洞。

    滂沱大雨瞬间顺着空洞疯狂灌入屋内,密密麻麻势不可挡,将库房内堆叠整齐的绫罗绸缎尽数笼罩,层层浸透湿透到底。

    范无救正欲抬手继续掀瓦,耳畔忽闻青华清冷出声:“停。”

    青华目光微沉,扫向夜色深处飘荡的几缕残魂野鬼,语气带着几分肃然:“雨夜游魂遍地漂泊,你二人不去恪尽职守拘魂归冥,反倒在此偷闲摸鱼,是想被扣绩效骂?想受地府责罚?”

    范无救闻言气得险些鬼气翻涌当场炸毛,满心憋屈无处诉说。

    谢必安心思活络,深谙世故,连忙伸手按住暴怒的范无救,连连躬身赔笑:“大人放心!我二鬼今日眼盲心瞎一无所见,断然不会对外吐露半分,今夜大人亲临凡人宅院掀瓦漏雨之事,绝无半只鬼知晓!”

    话音未落,青华袖袍轻扬,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扫出,直接将黑白无常二鬼抽飞老远,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清净过后,青华摸了摸光洁的头顶,看着屋内布料尽数被雨水浸透,知晓赌约大局已定,任务已然办妥。

    他足尖轻点瓦面,身形如大鹏掠空,借着一道划破夜幕的闪电,白衣残影一闪而逝,轻盈落回地面,悄然归院。

    回到居所,素白麻衣已被夜雨打湿大半,贴在身上微凉。

    青华褪去湿衣,露出一身清瘦却挺拔精壮的身躯,自去院中井中提来清水,注入浴桶。

    他静坐于微凉井水之中,窗外雨打竹声簌簌作响,江南潮湿的夜雾层层漫入,将整座院落温柔包裹。

    连日操劳加之事态纷杂,心神倦怠,他静坐听音,渐渐昏昏欲睡。

    迷蒙之间,梦境陡转,画风骤变。

    漆黑如墨的天地间,风雨凄厉,血色弥漫。

    一位银甲少年将军持枪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枪尖滴落的猩红血水,被滂沱雨水不断冲刷,散落满地断骨残尸之上。

    雨水洗去脸上血污,露出一双沉如暗夜凌厉胜剑的眼眸,满目桀骜不甘,浑身铁血凛然。

    他高举长枪,仰天嘶吼,声震九霄欲破穹苍:“我不服!”

    吼声未落,天幕惊雷炸响,一道刺眼惊雷笔直劈落枪尖,电光如毒蛇缠绕,瞬间蔓延全身。

    少年将军毛发尽竖,身躯剧烈震颤,如筛糠般被天雷轰击,却始终傲骨铮铮,不肯屈膝倒下。

    他圆睁双目,眼底绝境之中,陡然瞥见一道小小纤细身影逆风扑来,心底骤紧,厉声嘶吼:“别过来!”

    这一声凄厉急喊,骤然将青华从沉梦中惊醒。

    恰好此时,黛玉早起寻他,轻轻掀开竹帘入门,猝不及防撞见浴桶中半身临水、眉眼凌厉、目眦欲裂的他,那模样戾气丛生,煞气逼人,仿若浴血归来即将杀人一般。

    黛玉吓得心头巨震,慌忙收回脚步,连连摆手:“我、我即刻出去!打扰大师了!”

    说罢转身快步跑出房门,小手紧紧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心有余悸。

    她暗自纳闷,不过是晨起撞见僧人沐浴,怎的对方戾气满身,神情如此可怖,仿佛含着滔天恨意?难不成是自己扰了他清修?

    屋内,青华倏然回神,心神渐定。

    他身为真神,超脱凡尘因果,素来无梦无魇,今日落地阳间,竟做起凡尘梦魇,实在诡异。

    神佛之梦从非虚境,往往预兆前路映射未来。

    可梦中铁血将军的天地绝境,与他此番历劫之事全然无关,本不该有所牵连。

    百思无解,他只得压下满腹疑虑。

    门外还有受惊的小姑娘等着,不容他多想。

    青华迅速起身更衣,穿戴整齐素色麻衣,收敛一身戾气煞气,推门而出。

    只见黛玉端正坐在竹榻之上,一双眼眸巴巴望着他,俏生生的小脸依旧带着未散的惊惧,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青华即刻敛去所有沉郁,眉眼舒展,漾开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放轻语声安抚:“我方才只是梦魇缠身,并非有意厉声,不曾吓到你吧?”

    黛玉抬眸望他,一时微微失神。

    这和尚生得眉眼俊秀,气质温润清雅,偏偏长了一双含情桃花眼,这般轻声软语温柔浅笑,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清规禁欲模样,反倒像个风月场上的风流公子,最是勾人心弦。

    她连忙收敛纷乱心神,故作孩童娇态,嘟着小嘴嗔道:“不过是做个梦罢了,怎的那般凶神恶煞,好似要吃人一般,险些将我三魂七魄都吓飞了。”

    青华心头软意丛生,温声哄劝:“是我不好,日后定然不会了。”

    说罢伸手取出一方精致小木盒,递到她手中:“昨日闲来无事,给你做的小玩意儿,权当赔罪。”

    黛玉好奇打开木盒,只见内里是一副精工细作的七巧板,木质温润打磨光滑,每一块都染着鲜亮柔和的颜料,色彩分明,精致可爱。

    她瞬间眉眼舒展,抱着木盒甜甜应声:“好吧,我原谅你了。”

    青华望着她明媚烂漫的笑颜,眼底笑意愈发浓郁,神色明朗澄澈,胜似春日碧天。

    黛玉见他笑得温柔,也跟着认真重复一遍:“我真的原谅你啦!”

    青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小小发髻,柔声问道:“今日这般早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黛玉收起嬉闹神色,凑近低声追问:“昨夜的瓦片,都揭好了吗?”

    青华无奈轻叹,哭笑不得:“揭了。再不揭,怕是你要把我这和尚的头皮都揭了去。”

    黛玉闻言眉开眼笑,小脸扬起得意又娇憨的模样,明媚灵动,惹人怜爱。

    青华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终究忍不住心底疑惑,出声问道:“你何苦非要毁他进贡衣料?昨夜若只是为赢赌约,大可趁他深夜熟睡,悄悄取走他腰间钱袋,一样能令他破财输局,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黛玉轻轻摇头,神色认真:“偷钱袋只是一时破财,算不得什么,转眼便能补上。可这批宫用布料干系重大,非这般不可。”

    她心中筹谋深远,远不止赢下一场小小赌约这般简单。

    青华纵然看透阴阳生死,一时也摸不透这小姑娘心底层层算计,只得纵容随她。

    原昨夜青华只命无常掀开半数屋瓦,本意只湿一半布料,略作惩戒便可。

    可阎王行事,自带冥冥之中的晦运气场,但凡他沾手之事,霉运必定加倍应验。

    昨夜那场暴雨,竟是扬州数十年难遇的狂风骤雨,声势浩大,雨势连绵不绝。

    不止掀瓦的库房漏水严重,城中无数完好屋舍皆四处渗水,到处狼狈不堪。

    贾琏存放宫用布料的整座库房,尽数被雨水浸透,堆叠的绫罗绸缎从外到内从上到下,无一匹干爽完好。

    贾琏自打喝了青华的汤药,身子康健心神安稳,夜夜好眠,无梦无扰。

    这一夜更是睡得沉酣,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全然不知屋外翻天覆地的风雨变故。

    清晨起身,丫鬟入内伺候梳洗,贾琏见屋内墙角遍地水渍,随口询问缘由,才知昨夜暴雨倾盆,全城漏雨。

    话音入耳,贾琏心头咯噔一沉,瞬间面色大变,惊呼一声“苦也”,顾不得梳洗,拔腿狂奔,直奔临时存放宫料的库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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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中恰好撞见前来寻他的贾敏。

    贾敏见他慌张模样,连忙高声叮嘱:“琏儿来得正好,快去打开料房查验一番,昨夜雨大,千万别让布料受潮损毁。”

    贾琏心慌意乱,慌忙摸出怀中钥匙,颤抖着打开库房大门。

    推门一瞬,满目狼藉,简直是惨不忍睹。

    库房之内积水遍地,层层叠叠的名贵绫罗绸缎尽数被雨水泡透,色泽发暗纹理松软,湿漉漉地堆叠一处,全无半分御用贡品的精致规整,几乎找不出一匹完好可用的料子。

    贾琏吓得脸色惨白,瞬时浑身冰凉,手足发麻,一时间僵在原地,六神无主。

    贾敏上前细细查验布料,见状也忍不住连连跺脚,满心焦灼:“这可如何是好?这批布料是宫中急用,预备大姑娘留牌子册封大典时用的贡品,半点瑕疵皆容不得。如今尽数受潮损毁,纵然晾干熨平,也绝无送入宫中的道理!”

    贾琏如遭雷击,失魂落魄游魂一般走出库房。

    此刻他早已将昨日与青华的赌约抛到九霄云外,满心只剩无尽惶急。

    重中之重的宫料尽数报废,需即刻重新采买补货,可他此番南下带来的银两早已耗费一空,囊中羞涩分文无有,一时束手无策。

    黛玉早已算准此情,早早立在院中等候。

    见他失魂落魄满面愁苦的模样,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柔声问道:“琏二哥哥,我听闻你采买的宫料尽数被雨水泡坏了?可是为此烦心?”

    贾琏心烦意乱,抬手轻轻甩开她的手,语气疲惫:“好妹妹,我此刻心烦至极,没空陪你嬉闹,你且回房玩耍,让我独自静一静。”

    黛玉却不松手,温声地说:“琏二哥哥莫要焦躁,我恰好有个法子,或许能帮你解此燃眉之急。”

    贾琏只当是小姑娘随口戏言,全然不信,依旧埋头前行,不愿多言。

    黛玉不急不缓,继续开口道:“前日我们救下的那名孩童,乃是扬州布商梁家幼子。梁家乃是本地数一数二的绸缎大户,昨日感念林家救命之恩,特意遣管家娘子登门道谢。家主因新到一批上等布料在忙于清点,故而未曾亲自前来。方才我还见梁家管家娘子在前厅与王嬷嬷吃茶闲谈。琏二哥哥若是急需精品宫料,不妨随我前去问问。梁家专营绸缎生意,渠道极广,存货充足,或许能帮你快速筹集一批上好绫罗,解你宫中急用的难题。”

    贾琏脚步骤然顿住,晦暗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转头紧盯黛玉,带着几分急切疑惑:“此话当真?”

    黛玉重重点头,笑意温婉真切:“自然是真。你随我去前厅便是,梁家管家娘子此刻还未离去。”

    绝境逢生,贾琏如遇救命稻草,瞬间燃起希望,连忙牵住黛玉的手,快步往前厅赶去,寻梁家管家商议采买事宜。

    梁家管家听闻是宫中御用贡品急用,不敢擅自做主,当即应允回府通报,邀请贾琏亲自登门与家主商谈。

    贾琏一刻不敢耽搁,即刻备车,随管家赶往梁府。

    梁家家主为人仗义,最是知恩图报,感念林家救子大恩,又见贾琏乃是京城官府亲眷,知他差事紧要,当下便松口应允。

    他府中恰好新到一批顶级绫罗绸缎,本是预备自家铺面囤货零售高价牟利的精品,此刻听闻恩人难处,当即同意全数出让,为贾琏凑齐宫中所需的御用布料。

    只是急货采买临时调货,既费时费力,且成本极高,价钱自然比平日高出数倍。

    贾琏身处绝境别无他法,纵然心疼银两,也只能咬牙应下,当场与梁家签订买卖契约,敲定货量与交割时日。

    一桩塌天大祸堪堪化解,贾琏心头巨石落地,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返程回至林府,远远便见黛玉与青华立在院中,静静等候他归来。

    黛玉望着他归来的身影,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小巧的梨涡浅浅漾开,藏不住的得意灵动。

    贾琏走上前,对着青华诚心拱手道谢,神色诚恳愧疚:“大师神算,我今日彻底信服。往日是我心性浮躁,还不知自省,往后定然谨遵教诲修身养性,一定清心寡欲守心固本,绝不辜负大师良药与提点。”

    “阿弥陀佛。”黛玉双手合十,故作老成,眉眼却满是促狭笑意,“琏二哥哥肯知错悔改潜心向善,当真是难得可喜。”

    贾琏脸上红白交叠,羞愧难当,无奈苦笑:“事已至此,我心服口服。妹妹想笑便笑想嘲便嘲,我无话可说。”

    兄妹二人随口斗嘴几句,贾琏满心愧疚,对这古灵精怪心思剔透的小表妹全然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打趣编排。

    嬉闹过后,黛玉回至自己院落,转头便寻上青华,低声吩咐了一番后续事宜。

    青华闻言当即摇头拒绝,态度坚决:“我不去。我是方外修士,清净僧人,不是你的贴身奴仆,岂能事事替你跑腿?先前毁他布料已是破例,你赢了赌约点化于他便足够,何苦还要步步紧逼再做算计?”

    黛玉急得轻轻跺脚,小脸紧绷:“你不懂其中关节,莫要多问,只管帮我便是。”

    青华依旧执意不肯,严守本心,不肯松口。

    黛玉无奈,只得使出惯用的眼泪大法,眼眶瞬间泛红,眸中水汽氤氲,楚楚可怜。

    青华身为幽冥至尊,历经万古沧桑见惯世间悲欢,心性早已坚如磐石覆满黑雾。可对上眼前小姑娘的泪眼婆娑与软语哀求,那颗万年冷硬的心底,终究层层松动渐渐化开,坚冰寸寸消融。

    终究是抵不过她的蜜糖软语与泪眼纠缠,青华被她百般磨缠,彻底妥协。

    他迈开沉重无奈的脚步,转身走出林府,径直朝着梁家绸缎铺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