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装修比之前到过的那栋别墅,多了几分生活气息。虽然依旧是黑白灰色系打底,但多了些温润的木色调点缀,不过干净程度倒是一脉相承,每一处都纤尘不染。
魏时衍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白色拖鞋,扔到她脚边,然后转身走进玄关旁的小房间,流水声传来。
不愧是老板,开个门而已也要洗下手。
盛意脱下鞋子,换上拖鞋,鞋底踩上去软绵绵的。把换下鞋子整齐摆放在门口,安静等待魏时衍洗完手出来。
盛意环顾四周,周围纤尘不染,地板光可鉴人。
老板这房子,究竟是请家政来打扫吗,还是他自己动手收拾的?
如果是请家政的话,那对保洁人员的要求得高到什么程度啊。
盛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招聘要求:精通各类消毒剂配比、具备无菌操作意识,上岗前的体检项目更是严苛至极……
盛意心里嘟囔一句,能被老板认可的家政,工资一定很高。
但是一转眼,盛意脑子里又浮现另一出画面:家政离开后,西装革履的老板还是不放心,于是蹲在地上撅着屁股用小抹布擦地……
盛意捂住嘴巴,忍住忍住,千万不要笑出声!
魏时衍洗好手走出来,修长手指捏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残余水珠。
“愣着干嘛?去洗手。”他提醒呆愣愣站在玄关的盛意。
“……”盛意一愣,对噢。
赶紧钻进洗手间,匆匆洗了手,扯两张纸巾擦干双手,才转身出来。
盛意默默跟在魏时衍身后往里走。空旷寂静的室内,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地板上交替响起,格外清晰。
她的步子落得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而魏时衍走得不急不缓,节奏沉稳。
魏时衍没回头,只抬手朝客厅方向随意一指,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继续向里走去。
盛意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才收回目光,四处瞅了瞅这间过于干净的客厅,沙发靠垫整齐到没有一丝褶皱。她踱步到沙发前,刚弯下腰准备坐下,屁股距离沙发面只剩一公分时,她触电似的站起来绷直身体。
不行,不可以直接坐下去,一定会被嫌弃的。
盛意拉开包链,从里面摸出那瓶随身携带的便携装消毒喷雾。
在魏时衍身边工作的这一年多,出门不带消毒液反而觉得缺了点什么,早就成了下意识动作。
她扭身扯过裙摆,在后侧喷了两下,又往包包四周喷了一圈,这才放心地坐下,把包包搁在腿边的沙发上,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样应该不会被嫌弃了吧?
魏时衍家里的温度如她预料的一样,冷得要命。
中央空调安静地送着凉风,空气干爽,但寒意直往皮肤里渗。
还好她早有准备,从包里取出米色针织外套抖开穿上,拢拢衣襟,总算暖和了一些。
魏时衍只淡淡瞟了一眼紧张兮兮坐在客厅的盛意,便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
在酒柜上取下一瓶红酒,熟稔的旋开木塞,往杯中倾入暗红色酒液。
神色酒液在杯底晃了晃,他又拉开冰箱夹了两块冰块,投入杯中。
他端起酒杯,手腕微转,向客厅走去,冰块与杯壁撞击声响清脆。
盛意望着面前冒着冷气的玻璃杯。
外壁凝了一层细密水珠,一滴两滴顺着杯身滑落,在茶几表明留下浅浅的水痕。杯里泡着两片柠檬,清澈的液体透着淡黄的光泽。
她抬头看了看魏时衍手里那杯酒,深浓的酒液在杯底微微晃动,透着成熟而从容的光泽。
老板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要说老板体贴呢,还是节俭呢?
清冽的柑橘气息萦绕鼻尖,倒是让她紧张了一整天的神经稍稍松了松。
魏时衍在她对面坐下来,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向前一伸,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只一手端着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酒液润过唇角,他手背抵在唇边顿了片刻,目光却直勾勾锁在她身上。
视线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玩味。
盛意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被他这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胳膊上鸡皮疙瘩泛起,每一个毛孔都在无声尖叫。
紧张,加上柠檬微酸的气息一直刺激口腔分泌唾液,她几乎止不住的想要吞咽口水。
阴谋,给她准备柠檬水一定是阴谋!
盛意舌尖在牙齿内侧轻轻抵了一下,抬手将耳侧碎发捋至耳后,端起柠檬水,假装镇定抿了一口。
借着喝水偷偷咽下喉咙里积攒的那点紧张。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心里还是热得发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隐约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空气只剩偶尔冰块摩擦的细微声响。
头顶的辅灯悄然亮起,一圈昏黄的光柔和地打下来,照亮了茶几边缘和两人之间的一小块区域。
光线温暖,却让盛意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脊背僵得发酸,维持嘴角的微笑也越来越勉强,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已经快绷断了。
她的正经打工人人设,马上就要在她控制不住的表情和乱飘的眼神里,彻底掉马了。
“复盘做得怎么样了?到我这边来,一起看看。”魏时衍终于开口,他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嗒”。
盛意被那声响惊得微微一颤,连忙从包里取出电脑开机,将电脑放到茶几上,调出那份ppt,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页面展开,随即调转电脑方向,使屏幕面向魏时衍。
魏时衍保持倚靠沙发的姿势,垂眸扫了一眼,和他上周看过的一样,一张酒店户型图,浴室标着数字1,休闲区标着数字2,卧室标着数字3,除了三个标记,完全没有其他信息。
“这就是你两周的成果?”魏时衍缓缓抬起眼看向她,揶揄的说道:“两周的加班,都在做无用功?”
盛意略低着头,嘴唇紧抿,目光定在电脑边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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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细微的划痕上,半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展开来,像一根慢慢绷紧的弦。
魏时衍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翕动的浅粉唇线上,看她时而紧抿、时而松开,像在反复斟酌什么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盛意才低声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又轻又碎,低到只有她才能听清。
“没听清。”魏时衍说,语气淡漠,视线停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没有移开。那目光算不上咄咄逼人,却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我说,两个人一起做的事……”盛意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想吧。”
魏时衍修长的手指勾住领带结,向外一扯,松开半截,随手将那条神色领带搭在沙发靠背上,随即站起身朝她走来,“那我们一起想?”
盛意“噌”一下弹起来,连忙摆手,“我、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魏时衍已然站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
他怎么开始喷香水了?
盛意的手慌乱间不慎碰到了什么,隔着薄薄一层衬衫面料,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是腹肌的轮廓。她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飞快背到身后,指尖在背后悄悄攥紧。
魏时衍垂下眼,看着她慌张躲闪的脸,语气不轻不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盛意说,“…不用…”,脚跟后退半步,小腿抵在沙发上,无法再后退。
但没拦住魏时衍。
“你跌入浴缸,埋在我胸前,我把你脑袋揪起来,对你说……”
“想喝奶就回家找妈妈。”
“想喝奶就回家找妈妈……”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只是魏时衍咬字清晰,盛意低声并且语气窝窝囊囊。
“嗯,看来还没忘。”
不仅没忘,甚至还想起更多,魏时衍说完这话,她摇头晃脑甩开他的手,将滚烫的脸颊继续埋到他胸前,胸前是凉凉的、滑腻的,十分舒适,她舒服到发出喟叹。
魏时衍大手狠狠拍了她屁股一下,她逐渐有些分不清疼痛还是快感……
“然后呢?”
然后,她扒开魏时衍的手,脑袋又埋回去。
她就要喝就要喝……
盛意一把捂住脸,闷在掌心里哀嚎:“啊啊啊啊——”
她已经羞耻到无法用语言形容了,只想找个密闭安静阴暗的空间当场消失。
她猛地推开身前的魏时衍,脚下快走两步,一把捞起他搁在茶几上的那杯红酒,仰头就喝,冰冷苦涩的酒液滚过喉咙,她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还嫌不够。余光扫见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还搁着一瓶红酒,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拔开木塞,对着瓶口仰头就灌。
那架势跟喝白开水似的,咕咚咕咚下去好几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去,划过下颌,滴在浅色的衣领上,洇出深色的圆形湿痕。
她抬手随便一抹,又喝了两口。
像不知道在和谁赌气,又像是要将那扑面而来的羞耻感统统冲进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