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筱是人事部一名普通的打工人。周四下班,在电梯里遇到眼眶红红的总裁助理,赵筱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翻来覆去思考了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总裁平时看着蛮冷漠严苛的,助理不会被骂哭了吧?
好在她秉持人事的职业道德,事情没搞清楚前,绝不声张。
周五早上一上班,赵筱一头扎进筛选简历的繁忙工作中。邮箱突然弹出一条招聘软件发送的提示,邮件名称大写加粗的【风险提醒】。
她点开,看清楚邮件内容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赵筱恍然大悟,难怪总裁助理眼眶红红的下班,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筱站起来张望一下,看见主管在座位上,她拔下笔记本的电源,抱起电脑,小跑到主管工位旁,压低声音说:“主管,我有事要汇报,特别急。”
人事主管本来在忙,见赵筱面色实在焦急,便放下手头的事,和她找了间空闲的会议室细聊。
两人在会议室里把情况碰了一遍,主管听完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总裁助理虽然也是经过人事招聘的,可说到底,她的直属上司是总裁,位置特殊又敏感。
况且魏总用盛意到现在,一直挺满意的,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不愉快,盛意能力摆在那儿,薪资也给德相当可观,在同级别里算得上优厚了,不出意外,明年年初调薪会更上一层楼。
人事主管实在想不明白,盛意到底工作上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竟然到了偷偷看机会换工作的地步。
人事主管揉揉太阳穴,越想越觉得这事棘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先叮嘱赵筱回去别声张。思忖片刻,她还是发邮件询问魏时衍是否有空,得到首肯后,便上了顶楼。
总裁室里,主管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末了试探着问:“魏总,需要我周一找盛助理谈谈吗?”说完,她留意魏总脸上的神色,想从中捕捉一丝情绪变化。
魏时衍听完汇报,面色不变,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似乎并不意外。
主管心里暗暗嘀咕,果然两人在工作上闹了不愉快。
魏时衍的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声线平稳,听不出波澜,“不必,我亲自和她谈。”
——
盛意回到家,把从便利店买的几罐啤酒搁到茶几上,再次试穿了一下新买的衣服,对着镜子来回转了转,确定合身,才剪掉吊牌,扔进洗衣机里清洗。
手机接连弹出几条招聘软件发送的沟通提示。盛意擦干手,重新打开软件,翻看岗位。刚跟一个HR聊了没两句,对方抛来一句:“我们是大小周,能接受吗?”
盛意说不接受,对话就此结束。
有了这个教训,她又试探性询问另外几个岗位是否有加班费,有的直接回答没有,有的直接已读不回,更有甚者,还会阴阳怪气的反问:“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加班费了?”
真是不把员工当人呀。
盛意关闭对话窗口,越沟通越觉得自己这份工作简直万一挑一。
她可基本没在周六加班过,即使工作再紧急的时候加班,魏时衍也会付她加班费,还会发红包报销餐饮和交通费呢!
盛意把简历隐藏,名称也改成脸滚键盘的乱码,卸载软件。
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晾晒起来,午后的阳光正好铺满整个阳台,暖融融地洒在湿润的衣料上。
阳台角落一盆小小的山乌龟,碧绿藤蔓爬满黑色攀爬网架,从地面蜿蜒向上,直直延伸至天花板,像一面天然的绿色挂毯,装饰阳台一侧墙面。
微风从窗口拂过,片片绿叶微微摇摆,生机蓬勃。
盛意换上睡裙,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鼠标,旁边搁着几罐啤酒、几包小零食。
电脑屏幕显示复盘PPT的第一页,也是唯一一页,上面只有一张酒店的户型图,以及①②③的数字标注,再无其他。
光标在角落孤零零地闪,像在提醒她,这两周过去,她毫无进展。
盛意拉开啤酒罐拉环,仰头灌了一口,苦涩味道瞬间涌上来,溢满口腔,呛得她眉头紧皱。
她缩到沙发上,屈膝抱住双腿,下巴搁在膝头,目光涣散盯着电脑屏幕,渐渐地,字开始模糊,线条像水纹一样微微晃动。
胸口泛起一层暖意,扩散到四肢,盛意手撑在沙发上,慢慢歪倒,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醒来时,窗外已是沉沉夜色,时间已至深夜。盛意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脑袋昏沉,没枕枕头,脖子僵的发酸。
侧卧时被压着的那条腿麻木一片,她一瘸一拐挪到冰箱前,取出剩米饭,炒了份蛋炒饭,勉强下肚。
洗好锅碗,她又打开冰箱,摸出第二罐啤酒灌下肚,一次没喝下去,苦得她呲牙咧嘴。
然后洗漱,刷掉满嘴的苦味和油烟,把自己扔进被窝,蒙上被子。
盛意是知道自己酒量的,别说一罐,就是半罐喝下去,也能一觉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周六上午,盛意拖着宿醉后沉甸甸的身子勉强爬起来,脑子像灌了浆糊,迷迷糊糊中刷完牙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才稍微清醒几秒,可眼皮还是沉得下坠,干脆又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再睁眼时,已经是中午了,外卖准时送上门。
盛意吃完饭,总算觉得那股混沌劲儿散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她趴回床上,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刷起来。页面划了一页又一页,视频一个接一个自动播放……
直到傍晚,魏时衍的来电弹出来。
盛意刷手机刷得脑袋空空,手指直接点了接通键,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略带怒气的声音通过电流转换而来。
“胆子肥了,敢放我鸽子。”
星宸壹号,临川市著名高端楼盘,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一眼望见临川市那条穿城而过的著名河流,以及沿岸错落的地标建筑。
魏时衍坐在落地窗前,清晨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晃人眼;到了正午,河面上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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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游轮与私人游艇来来往往,拖出一道道白色水痕;傍晚,落日沉到楼群之间,整条河被染成暖融融的橙黄色,河对岸的建筑群次第亮起璀璨灯光。
魏时衍拨通盛意的电话号码。
“老板,我、我不小心睡过头了……”盛意结结巴巴回应,底气不足,连尾音都打着飘。
她从床上爬起来,脚边“哐啷”一声踢到一只空啤酒罐,罐子在地板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为了逃避这一切,硬是给自己灌了三瓶啤酒,本想一觉睡到天昏地暗,结果显然没计算好时间,中午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睡过头睡到下午?”魏时衍冷哼道。
“午睡睡过头……”盛意面不改色撒谎。
“给你一个小时时间赶过来。”魏时衍下了最后通牒,挂断电话。
赶到星宸壹号门口时,太阳已落下大半,天边只剩一抹暗橘色的余晖。
盛意仰头望向外立面精致辉煌的几栋大楼,玻璃幕墙倒映着渐暗的天光。
这是她第一次来洁癖老板的常驻家中,她知道具体的门牌号,也曾在文件上无数次见过这个地址,但从未真正到达过。
门卫没怎么为难她,只简单询问了几句便放行。
盛意找到楼栋门口,摁下门牌号对应的呼叫键。对讲机内“嘟”了一声,紧接着是短暂的静默,无人应声。
盛意捂住嘴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住微微颤抖的声线,“老板,是我。”
楼栋大门打开。
盛意迈进电梯,轿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她才注意到面板旁边有个小小的刷卡感应区,她没有卡……刚准备摁开门键打算出去,轿厢微微一震,开始平稳上行。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直到误打误撞停到魏时衍家的楼层。这边是一梯一户,所以她从电梯间探出头就看到走廊尽头一扇黑色厚重的房门。
走廊两侧铺满光洁的大理石,在暖色壁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整条通道静悄悄的。
盛意低头迈了两步,脚步声格外清晰,她放轻脚步,挪到房门前,抬手轻轻扣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魏时衍出现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裤,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左手搭在门框上,微微侧身,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盛意站在门外,她穿着方领口浅紫色连衣裙,裙摆落在膝盖以下,胸前缀着一只大蝴蝶结,脚上蹬着棕色小皮鞋。
抬头看看魏时衍,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在家里穿衬衫西裤打领带,除了脚上是拖鞋外,完全一副正在上班的状态。
“睡醒了?”
盛意硬着头皮点点头。
魏时衍没再多言,松开门口,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停在玄关尽头,侧过头等她。
盛意局促地站在门口,面对干净到能映出倒影的地板,一时竟无从下脚。
下意识在门垫上蹭了两下,才小心翼翼迈出两步走到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