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煊原本只是远远地竖着耳朵听,听完立刻跑过来,“什么叫不是偶然?那个人故意撞你?”
老板也疑惑起来,“是不是最近跟谁结仇了,所以才这么做的?”
叶荻想了想,最后摇摇头:“没有,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那些大马路上开快车的混蛋!也不考虑真出事了怎么办,唉真愁人······”老板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们还是尽量小心。”
叶荻“嗯”了一声,身边的付煊却没回应,抓着手里的抹布,深吸口气,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他以前有朋友玩儿机车,爱惜得不得了,更别说叶荻开的就是个破摩托,真蹭到哪,没让她赔钱就不错了。
可叶荻的生活轨迹的确很简单,这儿的生意也没多火爆,就普通一家小店,不可能有人眼红来搞破坏。
思来想去,付煊连自己都考虑上了。
他还当混混的时候,仇家确实多,保不准是以前得罪的哪些人找不到他,就用这种滥招欺负叶荻。
付煊咬紧牙,要真因为这样,他必须找到那个该死的始作俑者。
忙完下班后,叶荻没立刻搭公交回庄园,去了另一个地方。
进去前,叶荻透过理发店的玻璃,用手扯了下长长的头发。
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也嫌麻烦,头发都是等长到遮住眉眼了,才会想起用剪刀随便剪短,从来没考虑过好不好看。
店里的理发师看到有人驻足,热情地把叶荻迎进去,招呼坐下后,拿着工具问她想要剪个什么样儿的。
叶荻身体僵硬地靠在椅子上。
“修短些就好,大概······”她比了比自己的肩膀,“比这稍长点儿。”
“好嘞!”
理发师出乎意料地温柔,碰到任何地方前都会询问过她意见,叶荻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初三的时候,齐裕安还在高中部没有升学。
她总是借着课间和上下学,偷偷经过那片区域,透过护栏网看对方打球,更多哈斯h是他跟人并肩走路的身影。
也见到过他被表白的场面。
即便这所学校不缺家境好、能力强的人,齐裕安在其中依旧耀眼出众,再加上那副令人惊叹的外表,许多人借机接近他。
他收到的情书,连抽屉都塞不下。
所有人都有资格向他表达爱意,只有她,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能做。
青春期的自己,比现在更阴郁些,内心敏感又自卑,曾经趁着高三教室的监控坏了,偷偷潜进他们教室。
那一抽屉齐裕安还没来得及读过的情书,都被她亲手撕烂了。
她还自虐般读完了信里所有内容,再不知疲倦地一张张撕掉,最后丢进厕所。
但即便这么做,也拦不住当面表白的人。
“齐学长,我,我喜欢你——”
有天下午会堂门口,一个长发及腰的学姐拦在齐裕安身前,将粉色信封递出去,整张脸都泛着红。
叶荻躲在树后,看到叶青苒本来在和他聊天,发现有人准备告白,便识趣地腾出地方,自己先走了。
而齐裕安呢?
他站在树荫下,任由枝叶影子在头顶浮动,看了眼她手里的信封,唇角轻轻弯起,说出口的语气却分外疏淡甚至是不近人情。
“抱歉,我喜欢短发的。”
表白的学姐失落地收回手,谁知次日她立刻剪了齐耳短发,又去了次高三区,结果也铩羽而归。
这次叶荻是在事后听说的,齐裕安再度拒绝的理由依旧是头发,他说既不喜欢太长也不喜欢太短。
后面那位学姐怎么样了,她不知道,却一直把这项偏好记在了心底。
叶荻睁开眼,望着镜子里在剪刀下簌簌掉落的碎发。
理发师一边吹一边夸她:“妹妹你长得挺漂亮的呀,剪完之后清爽多了!”
叶荻不自然地抿唇笑笑。
次日上班,老板见到她说看起来精神不少,付煊则是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样还挺好看的。”付煊脱口而出。
不过他很快撇过脸,“早该把你那理发店换了,之前遮得连脸都看不清。”
剪了头发后,叶荻心里隐秘盼望着与齐裕安的下次见面。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机会来得那么快。
下班前二十分钟,叶荻手机上收到条信息。
【待会有空吗?这两天太忙没能来得及找你,谢谢你当时把这么重要的文件送过来。不介意的话,我想亲自表达下谢意。】
心脏仿佛有羽毛轻轻扫过,叶荻没有丝毫犹豫地回了“好”。
而那边也像时刻等待着她的回信,又发来了第二条信息。
【下班后先别走,我去接你。】
“看什么呢?”
付煊看她盯着手机半天不动,脸上还难得露出笑意,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叶荻反应很大,下意识把手机黑屏,塞进了兜里,像是生怕被付煊看到任何一点画面。
他有些不爽,盯了一会儿她,“你最近好像有点奇怪,心情时好时坏的,今天又特别的好。”
叶荻没解释,心里记挂着待会要见面的事情,加快了手中干活的速度。
时针指到七点,齐裕安的车半分不晚,稳稳停在店门口。
付煊注意到的时候,不由多看了几眼。心里嘀咕着这么贵的车,居然会出现在这种拥挤的小巷子,下一秒就看到了林秘书的脸。
还有后头降下车窗的男人,深邃立体的面部轮廓笼上夕阳余晖,外表的冲击力丝毫没有被周边破破烂烂的电线杆减弱,反倒更有种故事感。
这就是前几天老板说的那位“客人”吧。再结合他等人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付煊啧了声,抱胸靠在桌边上,语气凉凉。
“难怪上次顶着发烧都要献殷勤。”
“看来那天说什么‘不太舒服’,也都是搪塞而已,我还傻呵呵信了,真是对不起拦了您的财路。”
叶荻隐约听出他话里有话,却没明白哪出了问题,眼看路过打量的学生越围越多,她匆匆收拾完跑出去。
齐裕安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望着她,目光掠过店门口,“那个就是你说的小付?”
叶荻点点头。
一个男高中生莫名其妙的敌意,对他来说还不足以放在心上,只不过没想到对方还真是来体验生活的,放着家里的钱不花,在这种地方打工。
齐裕安想着,目光转到叶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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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短了许多的发梢。
叶荻紧张地将身体坐直了些。
他的视线落点在自己没错,脸上却没多少欣赏的情绪,反倒让叶荻感觉,是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问起时。
“你剪头发了?”
叶荻偏过脸,掩饰地搓了下发尾,“嗯······长了会麻烦。”
尽管已经这么麻烦了很久。
齐裕安淡淡笑了下,没再开口。
车子很快开到了目的地。齐裕安特地订了家装潢古典雅致的中餐厅,并且提前让人选好了包间,算好时间上菜。
餐厅里基本都是包厢,走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穿过长廊时,推开包间门,里面已经有服务员开始布菜,桌上摆得琳琅满目,菜式精致,香味飘出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
包间内部很宽敞,她和齐裕安分别落座在两端。
服务员为两人倒茶的间隙,齐裕安看出叶荻有些拘谨,笑道:“别紧张,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顿饭是专程为了感谢你的,没有那么多用餐的规矩,你只需要尽情点菜享受就好。”
上完菜的服务员们陆续离开。
齐裕安不急着吃菜,先浅喝了口茶,接上那晚没聊完的话题,问她:“那天你送餐,遇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当时自己只觉得齐裕安没认出她来,再加上自卑感作祟,时隔多年齐裕安是什么想法,她半分把握都没有。
叶荻双手捧着茶杯,含糊地重复那晚的说辞:“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和其他人一样。
齐裕安的杯沿轻碰在木桌上,带起丝丝涟漪。
叶荻直觉他要说些什么,忽然抢先挑了筷子叉烧在碗里,“再不吃要凉了。”
说完,她便埋头专心致志地吃起来,齐裕安看出她的逃避,唇角挂笑没再开口。
就在两人正式用餐时,紧闭的门又被打开了。
挽着头发的侍应生小心地放下了最后一道菜——一碟色泽鲜美的醉虾,浇上了汤汁在盘里团成了个圆。
这道菜上得尤其晚,紧接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悠悠飘进来。
“裕安,来我这吃饭,怎么连招牌菜都不点?”
相比往常,范铮今天的打扮正式又成熟,只不过随意解开的衬衫扣子,又替他多添了分风流姿态。
他刚踏进,表情凝滞了片刻。
不怪他认错,刚推门看见那张侧脸时,还以为见到了出院的叶青苒。直到与那双黑眸久违地撞上,才恍然意识到是谁。
对方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一幕,范铮看到叶荻皱眉心烦的模样,忽然打消了走的念头,大大方方站在齐裕安身边。
“店里最近有事,陪我妈过来看看,听说你也在这,就顺道送个菜给你,没想到打搅‘约会’了。”
他着重了咬字,语气处在玩笑和认真之间。
齐裕安知道他说话风格,没有反驳,而是简短地给双方做介绍:“这位是叶荻,这位是······”
“好久不见。”范铮打断他,眼底笑意渐深。
齐裕安先是挑眉,随即反应过来,“既然都还记得,我就不赘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