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璞“壮烈牺牲”后,扶鸣钰终于得以恢复记忆与神智。
为防止被那铃铛声再次蛊惑,扶鸣钰一直循规蹈矩,摸索着这幻境的规矩。
通过几次和张壶的接触,她摸索清楚,秘境给自己捏造的背景是与丈夫恩爱的管家小姐,但因扶璞之死,又更改成了上嫁富家的柔弱孤女。
幻境之主似乎为捏造故事而感到痴迷,这里的人大多受它催眠深陷幻境。
扶鸣钰状似无意间问过这里的老管家,“您在这里干了多久?”
老管家很自豪的说,三十年。他甚至还能记得二十多年前,他陪着主人家经历的一次惊险的冒险。
这番话令扶鸣钰感到齿寒,这三十年,到底是幻境植入的记忆,还是他真的被囚禁于此三十年?
扶鸣钰也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对张壶充满了厌恶的情绪,但对方与自己同为修士,扶鸣钰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张壶表现的就和那些失去记忆的凡人一样,遵循幻境赋予他们的身份,温驯的像圈养的家畜。
扶鸣钰忍不住思念起兄长,如果哥哥在的话,绝对不会像张壶这么蠢。就连小棉偶尔都会察觉到这世界的反常,可张壶却怡然自得,毫无察觉。
深感郁闷的扶鸣钰离开府,张壶还在身后殷殷切切的嘱咐她万事小心,钱不够花了就回来拿。
扶鸣钰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笑的张壶心里毛骨悚然的。
“好啊。”
想到张壶恢复记忆,发现自己对仇人如此百般讨好后会有多气愤,扶鸣钰就感觉烦躁的心情都变得稍微好了一些。
扶鸣钰在街边看见一群人在拉扯一个……
“女子”?她也不太确定,凑近一点看,发现竟然是白韵之。
他佝偻着身体,被人拉扯着,神情显出几分苦态,其中一人指着他鼻子骂:“你这贱货,瘟死了你爹妈,还要瘟死我们不成!快滚。”
白韵之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可怜的哀求:“婶婶,叔叔,别赶我走,我,我日后赚的钱都给你们。”
被他称作婶婶叔叔的人,却是一副避不可及的模样,厉声呵斥:“谁是你叔婶!在这里攀亲带故,快滚!”
就这样,白韵之被人赶了出去,他失魂落魄的蹲坐在路边,一道黑影投下,他抬起头,看见了扶鸣钰。
白韵之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张口欲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神情激动又期盼。
这熟悉的眼神便叫扶鸣钰知晓他认出了自己,她道:“既然你眼下无家可归,要不要跟我走。”
白韵之立刻点点头,生怕她反悔,又小心翼翼拉住她的衣角。
回去后,便发生了喜闻乐见的,张壶大发神经的事情。
虽然风波闹得蛮大,但白韵之最终还是在张府安定了下来。
张壶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反正就是哪里都透着别扭。
他认定,白韵之是一只妖怪,迷惑了扶鸣钰与其他人。他开始坚持不懈的找白韵之麻烦,白韵之也不和他吵,就地摆出一副默默垂泪的模样,更让张壶怒火攻心。
但稍微让他欣慰一点的是,扶鸣钰并没有被白韵之蛊惑,给足了他正房的体面,就算看见他欺负白韵之也神情淡淡,没什么反应。
就在张壶更加得意忘形,肆无忌惮之时,他突然撞破二人在同一间屋子里,扶鸣钰跨坐在白韵之身上,低着头。从张壶的视角来看,他们简直要亲上了。
一瞬间,愤怒、痛苦的情绪直冲头顶,张壶不受控制呕出一口血,伤心的质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更让他伤心的是,扶鸣钰从白韵之身上起来,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居然还抬头怯怯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被张壶解读为挑衅。
也是,如果他们二人身份调换,此刻被捉三的人是他的话,他自然也是会趁热打铁,挑衅一番,最好逼得二人和离。
这么一想,张壶强行停止伤心的情绪,像个昂扬的公鸡那样挺胸抬头,冷笑道:“正官一日不死,外室就只是个外室。”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这样自顾自在脑子里上演一出大戏,让扶鸣钰感到有些厌烦,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张壶脸上都写着质疑,嘴上却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扶鸣钰这下更烦了,她抓了抓头发,道:“你总是和小翠置气什么?她一个孤女。”
张壶彻底歇气,是啊,在扶鸣钰眼中,他是个女人啊!
张壶终于走了,失魂落魄的走了。
扶鸣钰等他彻底走远,才反手锁住门,转过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白韵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吐出一小截舌头,问道:“要继续吗?”
“不了。”扶鸣钰被张壶那么一打断,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白韵之回味了一下扶鸣钰捏着自己下巴,冷淡低头的样子,她头一次将视线如此专注放在他身上,好像关注的是他本身,而不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凡人。
白韵之柔声说:“进入幻境后,我并没有被控制失去记忆,起初我没有发现原因,后面因为一些意外才发现,是因为我身体内的魔之力……”
所以,只要有魔力便不会在此失去记忆,任人摆布吗?那么魔力足够到一种程度,是否可以破开此幻境,离开这里。
扶璞附着在她身体中,肯定了她的猜想。
尽管扶鸣钰身体里有着她寄存的魔力,但怕灵力与魔力二者相冲,她一直封印着魔力,只要扶鸣钰没有那灵骨,她就可以将灵力释放出来。
这方法她是万万不敢告诉扶鸣钰的。
扶鸣钰对于修炼的执念,扶璞看得很清楚,她年幼时便收到以齐枉为首的修士羞辱,怎么甘心舍弃忍下无数疼痛得来的一根灵骨。
白韵闭上眼睛,微微扯开衣领,那模样像似引颈受戮,邀请她食用自己。
白韵之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丝蛊惑,“只要您愿意,即可我便奉献出自己,令您获得我身体中魔力。”
白韵之不是魔修,身体中却蕴含着魔力,这是个怪事,也与他的体质有关。他可以吸收魔力,却无法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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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的储藏柜子。
为防止被人所知晓而落得一个炉鼎下场,白韵之远躲深山,却也因魔力太盛,而招惹魔物,倒霉已是小事,危及生命也算家常便饭。
于是碰见扶鸣钰,他便动了个歪心思,他想将自身魔力转赠到周身魔气多到溢出来的扶鸣钰身上,再以此恩为要挟,要求她保护好自己。
他其实要求也不高,只是想要一间院子,安稳度过一生,而外形上如此完美,会让人心生好感,性格又很好的扶鸣钰简直就是最佳人选。
面前久久未传来动静,白韵之睁开眼,发觉扶鸣钰正观察自己,他还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伸手摸了一下,没有摸到什么,更觉奇怪,便开口问:“仙……夫人?”
扶鸣钰道:“奉献自己?我又不能吃了你,如何奉献。”
他可是天生的炉鼎,使用的方法不言而喻。可看扶鸣钰的反应,难不成她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白韵之一时有些哑言,后面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他看着扶鸣钰的眼睛,总觉得,就算告诉了她,对方也只会略略诧异,随后拒绝掉吧。
……
张壶很晚才回来,他们分房许久,今晚他站在扶鸣钰房外惆怅。
扶鸣钰刚刚还在和扶璞讲话,转头就听见他的声音,强压下翻白眼的欲望,她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我要睡觉了。”
张壶却是扭捏一二,小声说:“我有话想同你讲,我好像记起了什么。”
他这副作派,叫扶鸣钰还以为他想起了什么,开门放人进来进来,道:“你说说看。”
于是张壶半真半假,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扶鸣钰听后点点头,随后将他赶了出去。
她觉得张壶真是没救了,竟然将二人初见美化成了一见钟情,难道他全然忘记了他们打的是如何天崩地裂?
也有可能是在骗她。
在扶鸣钰观察他几天后,意识到,张壶应该不是骗她的,因为他竟然真的拿着这件事到白韵之面前得意,她真是搞不懂他脑子是怎么长得。
怀着一种复杂情绪,扶鸣钰对扶璞倾诉内心的烦恼,“真不知何时才能离开这里……”
修士的命再长,也经不起这么耗呀,何况现在还被人牢牢把控在手掌心里,只要有不符合幻境之主安排的地方就会……
扶鸣钰拍案而起,那为什么她和白韵之接触那么近时,却不会被干扰呢?这并不是一个与夫君感情甚笃之人会做的事情,幻境却没有出手干预。
再一联想到白韵之啼笑皆非的性别问题,她有了一个新的发现——魔力似乎可以影响幻境之主的判断。
扶璞夸她聪明。
扶鸣钰注意到她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再三追问之下,扶璞坚持不说。
扶鸣钰抿了抿唇,冷淡道:“随便你。”
听出她是真的生气了,扶璞十分慌张的道歉,扶鸣钰最讨厌的就是这样了,不论是扶璞还是扶绫,总是那样小心翼翼待她,却不和她讲些实话。
最终,为了哄扶鸣钰的扶璞只得讲出了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