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去戴楚常常修炼的地方找她,又去了练武场,没有找到人。

    那日阳光很充足,她就连手心都渗出了汗液,触碰到伤口又痒又痛。

    她想去戴楚居住的地方,可那里离她现在的地方太远了,她怕自己还没到地方便热的失去意识。

    正当她一筹莫展皱眉苦脸之际,听见了一声清亮的呼喊。

    “扶鸣钰?”她顺着声音回过头,那人翘了翘嘴唇,笑着说,“真的是你呀。”

    他身上穿着淡蓝色弟子服,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扶鸣钰觉得很奇怪,并不是他说的话奇怪,而是他这个人,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

    扶绫的感觉。

    遇见与兄长相似的人,没有让她产生什么亲近的情感,甚至因为对方专注的观察自己,而心生淡淡厌恶惊悚情绪。

    少年笑着说:“诶呀,妹妹,你怎么不理我?”

    扶鸣钰没吭声。少年的视线落在她手上,那又细又小的孩童手掌死死抓着手中的木佩,指尖有许多密密麻麻的伤口,好不可怜。他笑着说道:“你在找戴楚呀?我可以带你去啊。”

    少年拉着她的手,似乎用上了什么术法,扶鸣钰只觉片刻之间,便到了戴楚洞府门口,连手上的伤口也被治好了。

    她抬起头道谢。

    他个子高,此刻贴的近,扶鸣钰视线被他格外红的嘴唇吸引,莫名,她觉得他像毒蛇。

    少年似乎很爱笑,慢慢说:“不用和哥哥这么客气啊。我的名字叫季和礼。”

    踏入戴楚的洞府,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感消退不少。

    她到底年纪小,忘性大,兴冲冲的,像个炮仗似的撞进戴楚洞府,正巧戴楚的师父正在里屋内。

    扶鸣钰下意识放缓步伐,戴楚的师父讨厌她,她也心生抵触,不喜欢往他眼前凑。

    扶鸣钰很为难,她想去找戴楚,可戴楚的师父一直不走,她还怎么去呢?

    扶鸣钰视线落在一个巨大的花盆上面,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她躲在花盆后面,把自己缩成一团,准备等戴楚师父走后从中窜出吓戴楚一跳。

    可她等了许久,白衣长老依旧没有走的意思,她甚至有些困了,打了一个哈欠。

    就在此时,扶鸣钰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扶鸣钰好奇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怎么会提到她呢?难道戴楚以“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样介绍了她吗?

    但是很快,师徒二人没有情绪起伏的交流打破了她的幻想。

    白衣长老问道:“你与扶绫的凡人妹妹关系很好?常有人说你们二人一同歇息,如同亲姐妹一般。”

    扶鸣钰攥紧木佩,心中期盼着戴楚的回复。

    戴楚沉默了几秒,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冷漠语气回复道:“没有。我对她没有什么印象,连陌生人都称不上。”

    扶鸣钰心里一突,后面再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她想冲进去问她为什么这样说,但白衣长老还没走。

    最后,扶鸣钰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木佩硌得她手疼。她突然回过神,蹲在地上,也许是因为白衣长老讨厌她,戴楚怕被白衣长老怪罪才这样说呢?

    毕竟戴楚只比她大三岁,面对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白衣长老会感到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呀!

    她轻而易举把自己哄好了,决定在练武场等戴楚。

    戴楚来了练武场,却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些其他弟子。

    可惜扶鸣钰并没有看见她身后的人,只看见戴楚就眼神亮晶晶的跑了过去,像一只小狗一样,眼神里全然的依赖叫戴楚恍惚了一下。

    “戴楚,给你。我做了好久呢。”

    扶鸣钰把手中的木佩递了出去,在怀中捂久了,沾上她的体温,有一丝温热。

    戴楚没有接过来,甚至退后了几步,眼神晦涩不明。她身后的人终于走了过来。扶鸣钰认出了他是谁,是红衣长老的弟子,对方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木佩。

    顷刻间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垃圾,发出剧烈笑声。

    扶鸣钰被他笑得有些蒙了,眼神不自觉看向戴楚,对方却避开她的视线。

    戴楚终于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不必。你自己留着吧。”

    “为什么……”扶鸣钰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笑个不停的男孩终于停下了笑声,他一把挥掉扶鸣钰手上的木佩,嘲讽开口:“哈?这是什么垃圾啊,只有你这样的凡人才会把这种没用的东西当个宝贝。”

    “别再来纠缠戴楚了,不然你是扶绫师兄的妹妹,我也不会放过你。凡人就该老老实实回到自己应该回的地方,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身后跟着的其他弟子发出快活的笑声,在这个枯燥炎热的练武场,扶鸣钰为他们贡献了今日最有趣的一次笑柄。

    一瞬间,难堪,羞耻的情绪蔓延全身,她整个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在一双双讥讽的眼睛下,她甚至不敢抬起头,仿佛一个犯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羞辱与处刑。

    戴楚叹口气,捡起地上的木佩塞入她手心,声音又冷又硬,“以后莫要来找我了。”

    红衣长老的弟子冷耻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戴楚有多么苦恼?受到了多少人嘲笑?”

    扶鸣钰缓慢的红了眼睛,她茫然的眨眨眼,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地面。她想问,你也觉得是我纠缠打扰你吗?你也觉得我很丢人吗?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呢?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知道,原来我是这么一个让人苦恼的存在。

    扶鸣钰前几年的人生在父母的疼爱,兄长的纵容里快乐长大。但现在,在她残酷的十岁,她明白了自己只是个自作多情,可以尽情羞辱的,讨人厌的凡人。

    戴楚他们走了。扶鸣钰拿袖子擦眼泪,只是眼泪流也流不完。静默良久,她也朝着反方向走去,再也没来过练武场。

    ……

    扶鸣钰把木佩扔在地上。她现在可以修炼了,自然而然在戴楚身上感受到强大的灵力,不禁自嘲的想,怪不得戴楚对她避之不及,她这样天赋优越,怎么会甘愿和她扯上关系?

    想是想明白了,但心里还是不大舒服。木剑本在她脉骨内安然入睡,受她激烈的情绪感染,从脉骨里钻了出来。

    结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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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个头,就被抓着乱砍一气,这人还边砍边怒道:“讨厌!我讨厌死你了!!!”

    挥完剑,她随手放开了它,剑在空中晕晕转了两圈后,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她语气坚决道:“不行!我要好好修炼了。”

    扶绫回来时她刚修炼完毕,剑倒在一边,察觉到他进来,嗖的一声钻进了她脉骨里。

    吃完饭后,扶绫与她复盘着今日所讲的课题,扶鸣钰一字一句记在脑海中,待他走后便修炼了起来。

    木剑又钻了出来,在她身边转来转去,似乎想引起她的注意。扶鸣钰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开口:“干什……”

    剧痛瞬间传递全身,扶鸣钰无法抑制的哀叫了一声。这种疼痛,就像是吞进去了一把刀,在搅动她的五脏六腑。

    疼痛快速汇集,聚集在她后背,有了上一次经验,扶鸣钰全身灵力汇聚至后背,安抚着急躁的灵骨。

    似乎起了效果,剧烈的疼痛慢慢平息下来,变成隐隐的钝痛。木剑乱飘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扶鸣钰闷闷笑了一声,说:“怎么样?很失望吧,你签订了本命契约的主人,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可扶鸣钰心里一点也不后悔。哪怕从此都会被这疼痛缠身,一次激烈过一次,也好过被人当成蝼蚁,随便羞辱践踏。

    木剑过了许久,飘到她身边,但是灵力枯竭的扶鸣钰已经缩在床上睡着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自己坐在桌前点蜡烛,火焰的热度传递到距离不算远的指尖,真实的不像个梦境,可她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裴慕低着头看她,随手一挥,叫室内明亮了起来。他眼里似有千丝万缕的话语,但开口后,却是刻薄道:“废物,你当真要赖在这里?”

    梦中的她没说话,还能说什么呢。她总有股莫名其妙的执拗,赖在这里,总是想拥有得到些什么。

    什么都好,一点点也好,能为她娘报仇,能让她有个立足的能力。

    扶鸣钰不相信如果他们二人身份互换,此刻被刁难的是裴慕,他会那么心甘情愿,那么顺从的离开这里吗?

    她没说话,心中已有了答案。

    裴慕冷笑一声,似乎更加愤怒,说的话也愈发难听了起来。甚至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脖子,她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脆弱了,身体就这么轻轻在他指下颤抖,无害可怜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于是墨如真意外落在她洞府的法宝察觉她的生命危险,瞬间发动了起来。

    裴慕下腹几乎被穿透,流出大量鲜血,扶鸣钰扑上去试图帮他止血。

    抛除一开始看见他受伤的快意,扶鸣钰清楚意识到如果叫裴慕死在她这里,裴家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但裴慕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选择自愈,他任由扶鸣钰徒劳的帮他捂住伤口,意识逐渐模糊起来,裴慕凝视着扶鸣钰,轻声喊她的名字。

    就在他彻底失去意识,贴着扶鸣钰往下倒的一瞬间,一只白玉似的手从扶鸣钰身后撑起他的身体。

    墨如真贴着她耳边笑着说:“他没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