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废弃旧宅。
莫清禾今日穿了一身黑色长衫,为行动方便束起了高马尾。她推开破败不堪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地上被缚紧双手的男子警惕抬头,可惜他的双眼被黑布缠绕,透不进一丝光亮。
莫清禾拉过椅子坐在男子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男子白衣染尘,凌乱不堪,手脚都被麻绳牢牢捆着。纵使如此狼狈的处境,竟不见丝毫慌乱。
“以前做亏心事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莫清禾道。
男子不语,一副要杀要剐任君处置的模样。
莫清禾取下他眼上黑布,命令:“说话。”
眼前骤然恢复光亮,男子不适应地眯眼,他语气冰冷:“你是谁的人?”
“你不认识我?”
“落到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要杀便杀,不必废话。”
好好好,还挺硬气。莫清禾气笑了。
她伸手握住男子脖颈,掌下白皙的肌肤随呼吸起伏,血管纹路隐约可见,显得脆弱不堪。
命脉被人掌控,男子蹙眉,仍不发一言。
莫清禾却没停留,她的手缓缓上移,抬起男子精致的下巴,露出一抹轻挑的笑容:“你说,若是把你卖进南风倌,能值多少钱?”
“你敢!”男子的淡然骤然消失,不可置信地抬头,怒视莫清禾。
“想试试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清禾收起笑容,冷冷道:“回去把婚约取消。”
男子愣住了:“什么婚约?”
莫清禾懒得再继续陪他演:“识相点就趁早把退婚书写了,三日为期,否则就等着被卖进南风倌吧。”说罢,她打了个响指,屋内悄无声息落下一人。
“看好他,还有,今天不许给他吃饭。”莫清禾吩咐。
……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了呀这么晚才回来?”兰衣迎上来拉着莫清禾左右观察,生怕她哪里受了伤。
莫清禾拉下她的手:“就是四处逛了逛,晚饭好了吗?我饿了。”
兰衣边走边絮絮叨叨,莫清禾不觉得烦躁,反而有几分开心。从前甚少有人这样关心她,原主真幸福啊,不知道原主是不是去了现代那个世界,毕竟自己也没死。
吃过晚饭后,莫清禾来到云绣坊库房。
这里全部都是绣娘织好的成品,布料上乘,刺绣精美。以莫清禾的眼光来看,绝对比现代机器织就美上数倍。只是缺点也显而易见,需要技术成熟的绣娘,速度极慢,一针一线纯手工,费人。
布匹上的花样也老套了些,几乎没什么差别。现下找不到优秀的绣娘,新手不知要学习多久才行。
莫清禾以前做钩织作品时,最喜欢做的是各种精美的小物件。她是美术系的,闲暇时也会画些创意手稿。如果想救云绣坊,创新是最好的路,不需要大量,只需要精品,服务高端客户就够了。
“兰衣,这里有毛线吗?”
“毛线是什么?”兰衣疑惑。
“就是比丝线粗一点的线。”
莫清禾理着手里的丝线,这种细丝线想织成型难度也太高了。
兰衣想了想,说:“小姐想要的话可以找人织。”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纺织车,取羊毛洗净,去除杂质和油脂,然后烘干。羊毛反复拍打蓬松后放入纺车,织好以后再染色,这样就是最原始的毛线。
莫清禾眼睛一亮,有毛线她就有办法了。
……
“大家快走啊,云绣坊今天买一送一,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青陵城发生了件大事,云绣坊放出消息,为庆祝坊中请来神秘高人,所有衣服买一送一。
城中百姓哪见过这种场面,别家衣铺掌柜脸都绿了,云绣坊门前排队的人整整排了一条街。
莫清禾在前面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开口:“大家不要挤,人人都有!”
除了莫清禾心情好,莫家人个个脸色难看。
莫瑾华坐在一边,想着昨晚女儿把大家都叫到一起商议云绣坊的事,原本还指望能有什么好主意,没想到一开口就语出惊人,竟是要割肉经营。
这么干,坊里的银子不出半月就赔光了。所有人都反对,尤其是三弟霍瑾城,直言莫清禾是脑子进水了。
莫瑾华也不同意,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这么败,况且云绣坊本来就快不行了。
二妹莫瑾玉却难得没反对,甚至有几分赞赏,觉得莫清禾年轻敢想敢干,有魄力。
莫清禾神神秘秘的,只说自己有后手,保证云绣坊蒸蒸日上。
莫瑾华无奈,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这家业本就是留给她的,便由着她去,死马当做活马医,万一有转机呢?
云绣坊账房李平备好纸笔在旁候着。
莫清禾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道:“感谢诸位赏脸,我宣布,今日在云绣坊购买的客人全部赠送会员,享受充值赠送,浣洗衣物,免费保养的服务。”
“会员是什么?”
“对啊,怎么没听说过?”
莫清禾解释:“会员就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等会有专人负责登记,大家购买以后附赠一张会员卡,卡上会记录这次花了多少银子,最重要的是充值还有赠送。”
莫清禾边说边拿了张会员卡展示,这是昨晚连夜找人做的,想短期内筹足资金,只有吸引人来充值这一个办法,否则她根本没钱去请人织毛线。
“今天充值100两银子赠10两,意思就是您拿着这张会员卡来消费就能当110两用,而且,不限时效,随时兑现。”
莫清禾顿了顿,继续道:“再提前告诉大家个好消息,我们坊里请来了一位高人,绣工出神入化,是江湖中早已失传的针法。”
“什么高人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这会员卡保真吗?别到时候不认账了?”
“哪来的失传的针法,唬人的吧。”
人群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大多都半信半疑。
“既然是高人,自然不能随便出手,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请到的!成品一个月后会在锦瑟戏班展示,届时还望大家多多捧场!”莫清禾一脸神秘。
众人看着莫清禾自信的样子,倒是被挑起了几分好奇。
“你们真信?小心别被骗了,到时她不认账你们又能怎么办?”一道女声突兀地响起,语气嘲讽。
此话瞬间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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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众人担心的点,大家又开始小声议论,脸上浮现怀疑的神色。
莫清禾悄悄问兰衣:“她是谁,和我有仇吗?”
兰衣看向人群中衣着华贵的女子,脸色有些尴尬,小声道:“她叫杜元霜,家里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以前有次她被骗,你揭穿了骗子,然后她就恨上了你,因为她觉得你在嘲讽她笨。”
莫清禾:“?”
看起来这人脑子确实不怎么聪明。
“这位小姐何出此言呢?该不会是被骗多了所以看谁都像骗子吧?”莫清禾笑着说。
“你!”杜元霜涨红了脸,她年纪不大,一时竟也没想着反驳。
“诸位放心,我以莫家百年招牌为证,今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倘若有半句假话,任凭处置。”莫清禾认真道,“难道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人能做什么手脚吗?”
“是啊,咱们这么多人呢!”
“莫小姐说得有道理,我觉得行!”
“办吧,我充100两!”
“我充300两!”
莫清禾提前安排的“捧哏”开始起效了。
“大家这边排队,不要挤,挑完衣服的去另一边登记。另外,今天充值的客人享受新品优先购买权,高人绣出来的成品可是限量的哦!”莫清禾在店铺里边维持秩序边说。
等到人都走光已是傍晚时分,莫清禾活动着酸疼的胳膊,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小姐你看,我们今天竟然赚了五万两!”兰衣拿着账本激动地说。
莫清禾“嗯”了一声,拿过账本随意翻看几页,道:“这不是赚的,不过,以后我们会赚更多。兰衣,等着你家小姐带你发财吧!”
“小姐~”兰衣不好意思地低头,“小姐变了好多啊。”
“有吗?可能以前我也是这样的。”
兰衣想了想,点头,以前小姐也是很聪明的,只是身子不好,所以平日不爱说话。应该是许大夫的药方好,小姐气色越来越好了。
“兰衣,我想吃红烧鱼。”莫清禾摸摸肚子,她一天没吃饭了。
“好!我现在就去备车。”
……
莫清禾住的院子在莫宅的最东边,正是初春时节,院中各色鲜花争先开放,一派生机盎然。
晨起阳光最是明媚,顺着枝桠洒在莫清禾身上,暖洋洋的。
莫清禾正活动身体准备晨练。其实她从前也是不爱动的,可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再不锻炼她担心哪天就把自己给累死了。
“小姐!不好了!”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兰衣气喘吁吁地边跑别喊。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莫清禾迎过来。
“谢、谢邵东来了,还带着那个青楼女子,非要见你,就在前院!”兰衣着急地来回踱步,“怎么办呀,家主正好出门了,我都说了小姐不见他,他还赖着不走!”
莫清禾愣住了:“你说谁要见我?再说一遍!”
“谢邵东呀。”
莫清禾心中一凉,她花高价请的护卫这么没用吗?连个人都看不住。算了,这渣男非要上门找死她也不介意陪他玩玩。
“走,我们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