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潮水如瀑布般汹涌而来,剥夺最后一丝空气,生机湮灭。

    莫清禾醒来以后忍不住大口呼吸,窒息的痛苦仍在脑海,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棉被已然湿透。

    “小姐?小姐醒了!”女子惊喜的声音响起。

    莫清禾循着声音望去,是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她又惊又喜,手足无措地拿着手帕替莫清禾擦汗。

    莫清禾这才发现床边围满了人,年岁稍长的女子握着她的手刚想说些什么,一开口便泪如雨下。

    “清禾,你总算醒了!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女子哽咽道。

    娘?这名陌生女子自称是她娘?

    为什么她们穿的衣服这么古怪,是什么角色扮演吗?

    莫清禾看着陌生的一切,古色古香的床铺家具,疑心自己又陷入了一场噩梦。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清禾该不会傻了吧!”

    “胡说!大小姐溺水受伤严重,肯定还没缓过来呢!”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大夫提着药箱过来替莫清禾把脉。

    “莫家主,小姐退烧了,现下已无大碍,日后好好调养便是。”

    莫瑾华担忧地看着一声不吭的女儿:“许大夫,清禾她真的没事了吗?你看她这样子,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许大夫道:“小姐只是惊吓过度,我开些安神的方子按时让小姐服下,若还是不见好再着人去唤在下便是。”

    “送许大夫。”莫瑾华道。

    莫清禾清醒了许多,她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她可能穿越了!

    莫清禾,贫穷女大,课余时间会做些钩织作品售卖,以此来抵消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前段时间接了个大单子,小赚一笔,和朋友趁假期去水上乐园玩,谁知竟然倒霉地溺水了。

    窒息前一秒她想这次肯定玩完了,可怜她还没有成为富婆就没了,好想过挥金如土的生活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活了,又没完全活?

    “清禾?”莫瑾华再次开口。

    莫清禾无奈“嗯”了一声。

    莫瑾华松了口气:“清禾啊,你让娘担心死了!都怪那个傅邵东,竟带了个青楼女子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害得你伤心过度掉进了湖里,若不是兰衣及时发现,怕是……”

    莫瑾华说着又落下泪来。

    “我没事了……娘。”莫清禾心软开口。

    “小姐,都怪我不好,当时我不该听傅邵东的话离开,这才没及时发现你落水。”丫鬟兰衣趴在床边哭着说。

    “我真的没事了,你们都别哭了。”莫清禾努力起身。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大姐,别忘了傅家还等着定日子成婚呢!”一道沉稳女声响起,她身形高挑,眉目冷峻。

    “呸,就凭傅家那个混蛋,也想跟我莫家结亲,清禾都被他害成什么样了,还有脸议亲!”端坐一旁的男子恨恨地吐了口唾沫,

    莫瑾华心绪平复,道:“瑾玉、瑾城,你们担忧的我都清楚,只是这门亲事乃是清禾父亲生前定下的,如今纵使万般不愿,总归是我们不占理。”

    莫瑾城急了:“我们怎么不占理了,清禾差点被他害死!”

    “清禾是失足落水,不是他推下去的。”莫瑾玉冷冷道。

    “可是……可是!”

    莫清禾心中翻江倒海,什么情况,她们说的那个要成婚的人该不会是自己吧!

    “清禾怎么想?”莫瑾华问。

    “我……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莫清禾紧张道。

    “什么?”莫瑾华皱眉,屋里几个人也都惊讶起身。

    “你可还认得我?”莫瑾玉上前。

    “小姐,你不认得我了吗!”兰衣紧紧拽着莫清禾的衣角。

    莫清禾小心翼翼:“我可能是落水伤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罢了,活着就好,改日让许大夫再来看看。”莫瑾华叹气,“兰衣,去叫人把药熬好端过来让小姐服下。”

    “清禾啊,你先好生休息,娘还有事去忙。”莫瑾华说着便要起身。

    莫清禾反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娘,刚才你们说的亲事是什么意思啊?”

    莫瑾华欲言又止,连声叹息。

    莫瑾玉淡淡道:“你父亲曾给你定下一门亲事,就是那害你落水的傅邵东,原本去年你十七便该成婚,只是你身子一直不好,大姐回了傅家,想等你身子养好再定日子。前些日子傅家等不及了,又来催促,大姐不好再推脱,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谁知傅邵东早已在外养了名青楼女子,那女子已有身孕,这才着急成亲好把人名正言顺地接回家。”

    “傅家是贪图我莫家的家业,清禾可是大姐唯一的继承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莫瑾城愤愤不平。

    “你落水后大姐去傅家退亲,不想他们竟如此厚颜无耻,仗着有亲戚在县衙当差威胁我们,当众下赌,要我们一个月内拿出十万两才肯退亲,更可气的是那青楼女子早已登堂入室,简直不把我莫家放在眼里。”莫瑾玉也带了几分怒气。

    “好了。”莫瑾华做了个停下的手势,“清禾,是娘没用,若在从前,十万两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可现在云绣坊的绣娘被锦衫阁高价请走了好几个,生意大不如前,且因工期延长,无法交货,赔了不少钱出去,所以……”

    “娘,无妨的,我明白。”莫清禾笑着宽慰莫瑾华。

    莫瑾华鼻子一酸,又要落泪,勉强忍住:“娘会想法子的,你安心养着。”

    “好。”莫清禾点头。

    几人离开以后,莫清禾从床榻起来,伸了个懒腰。也不知原主躺了几天,稍微一动就浑身疼。

    莫清禾在铜镜前坐下,只一眼,内心便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自己的脸!

    镜中女子身着白色寝衣,因病显得过于苍白的脸色,五官轮廓清晰,眼神凌厉,眉头微微蹙起,似有什么心事。

    “小姐,药熬好了。”

    兰衣把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说:“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好点了吗?”

    莫清禾垂眸敛去那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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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光,舒展眉头:“我没事,已经全好了,你看!”她说着起身转了一圈。

    兰衣赶紧过去扶着:“小姐啊,你千万小心些,先把药喝了吧。”

    莫清禾“嗯”了一声,端起药碗,苦涩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她心一横,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我每天都要喝这个吗?”

    “是呀,从前也是这样的,小姐的身子要长期调理。”

    莫清禾此刻对原主佩服得五体投地,要她天天喝中药还不如再死一次算了。

    “你带我出去逛逛吧,顺便把以前的事跟我说说,对了,还有那个谢什么的,你带我去见见。”莫清禾喝了口水,勉强把药味压了下去。

    兰衣一脸惊讶:“小姐从前很少出门的。”

    “所以现在要多出门呀。”莫清禾笑着说,“快,替我更衣。”

    坐在马车上的兰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家小姐,也不知道小姐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莫清禾咬着在路边买的胡饼,边吃边往外看。真繁华呀,她像个土包子似的什么都想看看,什么吃的都想买点。

    “兰衣,这里有什么能雇佣的杀手吗?”莫清禾吃着胡饼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杀手!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兰衣大惊。

    莫清禾喝了口水,道:“哦,就是那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啥事都能做的那种,有吗?”

    “有倒是有,可是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兰衣疑惑。

    “好奇而已。”莫清禾一脸真诚。

    兰衣觉得小姐怪怪的,但又说不清哪里怪,答:“郊外有个黑雀阁,专门做着上不了台面的脏事,只要有钱什么都干,听说颇有背景,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挺吓人的。”

    “哦。”莫清禾若有所思。

    “小姐你可千万离远点,那些人都杀人不眨眼的!”兰衣不放心地叮嘱。

    “放心吧。”莫清禾灿烂一笑,指着路边,“兰衣快看,那里好多人啊,我们也去看看吧!”

    两个人下了马车,街市的空地人群密不透风,只隐约听到几声吆喝。

    莫清禾努力往前挤了几步,奈何人实在太多,她很快便放弃了,准备唤兰衣绕路去附近逛逛。

    却见兰衣死死盯着一个方向,眼里是无法克制的怒火。

    “兰衣?”莫清禾顺着看过去,似乎是家酒楼。

    “小姐,那个人就是谢邵东!”兰衣指着远处的酒楼门口。

    莫清禾眯起眼睛,距离太远,她看不太清。

    她揉揉眼睛,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白衣男子。

    男子气质出尘,眉目如画,墨色长发以玉簪束起,身侧熙熙攘攘,他却仿若在自家后花园,始终泰然自若。

    这渣男确实有几分姿色,莫清禾在心里评价。

    可惜啊,惹谁不好偏要惹她,这么美的一张脸,她都有点不忍心下手了。

    莫清禾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她不知道兰衣已经看向另一边,人流涌动,视线交汇的刹那早已偏离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