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吃?”
“不吃。”
易青做了沙拉和煎炒牛肉条,罗毕言没吃晚饭,也不愿意吃,他洗过澡就趴在桌上,等她吃完饭。
“饿了晚上不能点外卖,”易青叉下一块沾满浓郁酱汁的牛肉,摇逗猫棒似的在罗毕言面前摇两下,“最后一遍,真不吃?”
罗毕言真心饿了,中午就没怎么吃饭,下午喝了半杯咖啡,现在心都在发慌,却还担心吃多了不好。
易青撑着半边脸,笑说:“吃一点没关系。”
“真的?”他不信。
她点头,“真的,吃几口还能一下就消化了呀?”
“那你喂我,”罗毕言微微张嘴,一根红润的舌头在唇间若隐若现,“啊——”
易青眨了下眼,塞他嘴里,他上一口没吃完,她立马塞他下一口,一口一口塞在嘴里,他的脸都鼓起来,艰难地咀嚼,眉头紧皱,唔唔着说不要了。
这几口差点没憋坏罗毕言,狂喝两杯水,一下吞咽太多,他胸口发堵,扶着墙在边上拍胸膛。
易青慢慢从背后摸上去,从后将他抱住,“噎着了?”
“没,就有点难受,”罗毕言身后多了重量,一只手撑不住,干脆两只手都拿来撑墙,垂着头喘气,他忽然没头的问,“那个……疼不疼啊?”
“我怎么知道?”易青的手臂绕到他跟前,解腰带卡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么?”罗毕言突然笑了声,“我还以为我不是你第一个人。”
她对他来说完全是一只雌豹,一定有过无数只雄性围绕过她,期盼她能看他们一眼。
说人话就是,罗毕言一直以为易青玩得花。
他的两条手臂撑在墙上,像是俯卧撑的姿势,仰起脖子看那洁白天花板上的圆形灯。
暖调灯光,直视依然刺眼,罗毕言被刺得眼睛酸涩,闭上眼的瞬间,生理性泪水溢在眼眶,再睁眼,泪水就沿着骨骼走势滑下。
易青掰过罗毕言的脸,含他半张的唇,吻得不算太深,但足以吮吸他脆弱的吐息。
罗毕言轻仰头,修长的脖颈露出一根根青筋血管,它们像一条条青蛇蜿蜒在雪堆,通向最终的山峰。
这一瞬间,易青恍惚了眼,认为罗毕言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无论如何,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一样的人。
这样的罗毕言要称世间第二,便不可能有人再敢称第一,他太漂亮了。
“易……易青,易青!”罗毕言的口中呢喃不停,细碎的,弱势的,想要依靠。
易青用额头抵了下他,声音有些哑,“嗯,我在。”
听见声音,罗毕言突然没了力气,唰的一下跪在地上,撑着手,头向下失力垂着,大口大口呼吸着,“我、我没力气了,站不稳,真的……”
“我试试能不能抱你起来?”易青一条胳膊穿过罗毕言膝弯,一个猛劲儿,竟真把他抱起来。
跌跌撞撞,要摔不摔。
罗毕言害怕地抱紧易青,生怕她给他砸地上,最终其实是安全到卧室。
他侧伏在软床,眉眼流露疲惫的笑容,“好厉害,易青。”
易青伸手撩罗毕言额边汗湿的乱发,他立刻蹭她手,嘴唇追着她的掌心亲,明明那样羞涩,现在又成条哈巴狗似的。
易青收手,将他扶起来,再亲了会儿,她年轻精神饱满,单这么一下,又变得亢奋。
罗毕言看易青着迷的模样,轻轻笑了好久,“还想?”
她点头,“嗯。”
罗毕言用额头撞她,“我好困呀,好累呀,怎么办呀……”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甜蜜蜜地笑着,易青忍不住上下扫视他的眼睛,嘴唇,然后追着上去亲。
“明天课多吗?”他忽扯开话题。
易青一只手按住罗毕言的额头,一手朝下,“还行。”
“那我还是接你去?”罗毕言总是断断续续说话,易青亲得不连贯,干脆掰住他的脸,固定在眼前。
“不用接,”易青吻了吻,停顿片刻,“天天见面,腻死了,很没意思。”
罗毕言正要开口,易青又亲了下,他被亲得晕头转向,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床上躺着,嘴里反复念:“哪里腻了?唔……这才多久?有一个月没?唔。”
“好了,安静点,”易青已经不太耐烦。
他只好闭嘴。
.
罗毕言最近总是走神,开会要走神,看资料要走神,连谈生意都要走神。
年底,陆悯将今年下半年收益拉通整理一遍,发给罗毕言,最后的几个月是收益最低的几个月。
今年整体在盈利,但盈利额不高,很勉强,完全不及表哥在职时的成绩。
过几天要把数据报告传给罗毕言的爸爸,他焦头烂额好半阵。
“小罗总,今天晚上莱龙轩的晚宴改时间到晚六点半,现在六点,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过去,”陆悯在念行程表。
每逢年底,集团公司会互相邀请聚宴,明面上是聚宴,实际上是与各家公司交流,一年下来总有新公司露头老公司失活。
罗毕言本不打算去的,他平生最讨厌不过应酬,特别是该休息的时间拿去应酬,吃完饭要和一群老总到商k去,可罗毕言不去,就会被他爸爸说个没完没了。
常年合作的一些公司总裁董事大部分为人正常,难避免的也有品性低下的,商业合作都是为了挣钱,私下也管不着。
有几个总裁是结了婚的,到包厢里来,仍旧是眼也不眨的点陪酒,要让陪酒人员坐到沙发上来,用手抓着水果喂,要他们笑着捧酒喂。
没过多久,包厢里满满的香水脂粉味道,罗毕言借口闷,到外边阳台吹风去,冬天了,吹着风真受不了,不一会儿就冻僵了脸。
罗毕言给易青拨电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接?
自从上次在她家,她说天天在一起腻,他们就改成了隔两三天见面,后来易青期末周,那整整一周都没联系他。
现在一月多,农历的年底,她总该放假了吧?
罗毕言想着,电话就通了,那头是震天的dj音乐,易青几乎是吼着说话:“干什么,有事?”
“有点想你,今晚能不能见一面?”罗毕言两条胳膊撑在阳台靠栏上,垂头看自己的西装裤脚,“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易青对人对事,总是靠新鲜感维持,她其实还是蛮喜欢罗毕言的,不过她此刻正在玩头上,当然分不开精力理他。
她近似抱怨地说:“上周不是才见过?,有事,再说吧。”
果断挂去电话。
罗毕言慢慢收起手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易青这算不算对他断崖式的失去兴趣?
他独自想着,点燃一支香烟,不久有人出来找他,“小罗总?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进去玩会儿呗!”
罗毕言深深吸一口烟,缓缓地过了肺,口中薄烟弥漫,他笑了下,“我女朋友不让我在商k玩,你们先玩,回头再聚。”
“哦,你谈恋爱啦?什么人能攀上你们家呀?”
只要家庭背景够强,就不会有人劝酒劝玩,罗毕言本人生意上也比较强势,很少有人能与他相左。
罗毕言想了想,说:“她那条件……应该是我攀她家吧?”他一边笑一边又吸烟,朝外走去了。
能让罗毕言攀的,还有谁家呢?大概也就只有易家了吧,这绝对是不难猜的。
……
易青喝了酒,没醉没熏,就是喝得人血旺,想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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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卫生间上了个厕所,在洗手间洗手。
大面镜子清透无比,反射金黄的灯光,易青手上抹着泡沫,包里手机又响。
她没接,继续把手洗干净,待她烘干水珠,有个喝醉的年轻男人跌跌撞撞朝洗手台走。
她一看就知道是要吐,连忙靠边站,果不其然男人吐了,吐个透彻不够,还要用手指扣喉咙,吐到最后全是清水,洗干净脸和手,跪在地上捂着肚子。
“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易青隔得远远的问,生怕他没清理干净,沾她身上。
他发出的痛苦声音,吃力点头,“好,好,麻烦你了。”
刚一说话,镜开始吐血,地毯上染满清水和血,易青吓了一跳,赶紧打120,等救护车到了,她跟着抬护架一起往外走。
易青边走边问:“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男人手臂捂着眼,好像不愿意别人看见他的脸,虚弱道:“不要,不要,我家里人不知道我在夜店干陪酒,别打电话给他们。”
“哦,那你自己能去么?”易青跟他到了救护车前,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不太忍心见死不救。
他没说话,就这么昏死过去,易青正要一起上救护车,忽然有人拉她,她回头,就见罗毕言的秘书越过她,进了救护车。
紧接着,易青就被拉到人群之外,被紧紧地抱住。
罗毕言小声道:“让陆悯去,你别去,这么晚了别和陌生异性待。”
易青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同意罗毕言的做法,她一点头,“行。”
“你还要去玩么?”罗毕言放开易青。
“不玩,回家睡觉去了。”
“我送你?”
“嗯。”
今天喝酒了,不能开车,罗毕言让司机开车,送易青回易家,她放假了,不再住学校外的房子。
车后座安静无比,谁也没说话,罗毕言先凑了过去,靠在易青肩上,“你明天什么安排?”
易青身上满满的酒气,不是她喝得多,而是在酒精包裹的环境下待太久,染上气味,这是种缺乏安全感的味道。因为酒精是危险的,它在人身上,让人也变危险,变得波动,不够稳定。
“没什么安排,在家休息,过两天去国外旅游,”易青答。
“旅游?”罗毕言登时警惕,“你和谁去?我怎么办?”
“当然和我朋友去了,”易青觉得他大惊小怪,“你还能怎么办?上班啊,难道你不上班了,跟我去旅游啊?”
纵使罗毕言再想,那也不行,他必须得上班。
他心里不太好受,磨得慌,不由自主地往易青怀里蹭,有过亲密后,隔膜好像就没了,一定要没有缝隙的挨在一起才能获取安全感。
罗毕言问:“去多久?”
其实他脸上表情很明显在焦虑,可是易青压根就没看他,她在这平稳的车上,不断回想他最美丽时的那副面孔。
可是看见过一次,被惊艳到一次,后续就不怎么喜欢了,新鲜感过了。
对易青来说,摘到手里的,观看过,就缺了意思。得前朝思暮想,得后束之高阁,是她的行事之道。
易青揉揉眉心,敷衍亲了下罗毕言的额头,“不知道,再看。”
“上救护车那男模是你点的?”罗毕言突然问。
“什么?”她还没懂。
罗毕言有点酸溜,“不然你那么关心他,还要陪他去医院。”
“你看见女的被灌酒还主动解围护人上车呢,我就行个善意还不行了?”易青简直难以理解。
她觉得自己说话很正常,他听着倒觉得她带怒气,于是也不敢再说了,心里麻麻的,靠在她腿上,脸埋进腹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想你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