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毕言的到来,使易青的父母都意外,易罗两家是很熟悉的,家里子女却不大认识,没想到今天把罗毕言带回家请客吃饭了。
父母并没有往别处想,叫添一副碗筷,大家坐在一张圆桌上吃饭庆生。
这一桌都是易青最亲近的人,父母,外婆外公,爷爷奶奶,易青的朋友顾及长辈多的缘故,没有参与这场晚餐。
“咦?小罗这个头发,好像比前两天还金!”易青的妈妈笑着看罗毕言的头发,“衬得你真白,男孩子爱打扮是好事,看着就顺心。”
罗毕言笑了笑,“阿姨眼力真好,我这是上周补的发根,就被看出来了。”
“青青以前有个朋友也染过你这种颜色,她朋友发质受不住,后来掉了好多,好好一个小男生,都快秃顶了,”易青妈妈说着,又问易青,“上次给你朋友带的药水有没有效果呀?”
易青正往碗里夹菜,闻言先嚼,再说:“效果一般,就长出一点,还是难看。”她撇头,捏了几根罗毕言的头发,“大概就长了这么几根吧。”
“噢……那下次再带点别的药水好了。”
他们并没有觉得易青对罗毕言动手动脚是一件越界的事。
易青小时候很调皮——没有说现在不调皮的意思。
她要爬到每个人的肩上,拽他们的头发,像骑马拉绳一般,扑着肉嘟嘟的小腿大喊:“驾!驾!”
家人们都惯她,扶稳她,就托着她走来走去,任孩子在肩上嬉笑。
罗毕言略诧异的转头,只见易青用戏谑的眼神瞧她,发着淡淡的笑,她似乎是故意来捏他头发。
他张了张嘴唇,没有说话。
饭后,罗毕言在易家待了半小时,陪易家人说话,易青回了卧室,换上一套休闲的运动服。
“吃撑了,出去运动会儿,”易青挎着一个小运动包,她朝罗毕言勾勾手,他立刻到她跟前。
易青妈妈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这时大概八点多钟,天早已黑了,易青道:“晚上我直接回学校那儿的房子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噢,那也好,回家给我打个电话,”易青妈妈叫住罗毕言,“小罗,麻烦你看好她,她老是爱大半夜往外钻。”
罗毕言连声道好。
……
“我今天飞回来立马就来找你了,衣服没有换,怎么陪你运动?”
易青骑上她的小电驴,搭罗毕言往回开,迎面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道:“回家去换衣服就行了。”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么?”
“谁说要回你家?”
罗毕言一愣,冷不丁地笑了,“不然回你家换衣服啊?”
“对啊,回去洗个澡换我的睡衣,”易青随意道。
这时,罗毕言才发觉些蹊跷,他把下巴搁在易青的肩上,趴着问她:“穿你的睡衣?这运动是正经运动么?”
易青不接他话,直截了当:“你就说,你想不想?”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他闭上了眼。
赶飞机回来,没有睡好觉,又到晚上,罗毕言精疲力尽,却有点莫名的激动勾着他魂儿,叫他累不是累,兴奋不是兴奋。
“我要搞你,懂了么?”易青停下车,往身边一瞧,罗毕言昏昏欲睡,抱她的力气都没了。
她扒开他,他像没有骨头似的,一滩地朝她身上倾,像喝醉酒的人软绵绵地倒在人身上,她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有种保护欲泛滥的滋味。
“喂,醒醒,到了,”易青晃了晃罗毕言的头。
“唔……我听见了,你要搞我,”罗毕言上身埋在易青颈下,下身从小电驴上垮出,“唉,可怜我那么远的奔波跑回来就为了跟你快点见面,你看见我只想搞我。”
易青便有些疑惑了,除了这个目的,还能和他干什么?
她也没说,拍了拍罗毕言,叫他自己走路,他坚决不肯依,一路都伏在她肩上,晃晃悠悠地回家。
回家,易青把她很久没穿的睡裙给了罗毕言,毕竟还是在初冬,睡裙穿着很冷,他洗完澡赶紧地往沙发上窝,用厚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说:“易青,我心跳得好快。”
易青此刻在他旁边坐着,赶临时通知的小组PPT作业,她瞥他,说:“你那是太久没睡觉,心悸了。”
“不是,是因为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罗毕言窝在被子下,笑嘻嘻地说。
他一只手伸出来,鬼鬼祟祟地想去拉易青的手,没想到刚一碰上,她打老鼠似的,一巴掌给他打开,凶道:“我在做作业,别烦。”
“什么作业嘛,比搞我还有吸引力,”罗毕言喃喃着,又往被窝缩,完全是一条毛毛虫形状。
易青突然回过头看他,他嘴一抿,心虚地垂眼。
“你是不是很熟PPT啊?”
“嗯?”罗毕言又抬眼。
“通知文档格式是不是也很熟?”
罗毕言想了下,“是挺熟的,怎么?”
“帮我把作业做了吧,这个PPT要做二十页,另外还有个通知文档模拟,你也帮我弄了,”易青把电脑放在罗毕言身上。
都是基础的软件使用,烦不在于难,而在于易青很少需要自己打文档,不熟悉,功能她都记不清,做起来慢。
“哈?我是大老板,你让一个集团老板给你做文档作业?”罗毕言一边嘟囔,一边坐了起来,“鼠标给我呀,你让我用这触摸板么?”
“给你,”易青一并把鼠标垫也放在罗毕言腿上,她看他大半的肩背都露在外面,便又将自己的毛绒睡衣外套给他披上,她则拉开被子,往里钻。
被窝里早被罗毕言捂得温暖而干燥,里面有非常清爽的沐浴露、身体乳的香味,有来自于他皮肤上淡淡的香息,甚至还有被子上阳光的味道。
好舒服。
易青往里不停地缩,直到整个人都在被窝里,她抬起一条腿,搭在罗毕言腿上,和他挤在一张沙发上。
一人躺正合适,两人就挤了,紧紧相贴,才能勉强睡下。
罗毕言不敢胡乱动,不自觉紧咬牙齿,双腿紧张地拢着,生怕和易青碰到,不过早已碰到。
对每天都需要应对文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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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完成大一生的作业实在太简单了,罗毕言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给弄完了。
易青躺在边上,轻闭着眼,呼吸轻缓,罗毕言楞是不敢有大动作,小心翼翼放下电脑,也不敢躺,于是就靠着沙发背,坐着睡了一晚。
……
一个人骑小电驴上学,一个人开车上班,易青和罗毕言就这么在早晨八点困蔫蔫的分开。
易青没睡好,沙发太挤,睡梦中无数次幻想自己将要摔在地上;罗毕言没睡好,坐着难睡,一晚下来腰酸背痛,没人搞他都像被搞了一顿。
易青的小组作业被评上第一名,被夸奖非常规范,虽然没什么用,不过在普遍ai制作PPT的作业中尤为突出,加了不少平时分,并选为班级代表作参与当期的校级评选,拿奖可以加综测。
她们小组都很摆,全靠易青的作业和演讲,下课时,几个人一起出校门,说要一起去吃午饭,感谢易青。
易青多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作业和她的关系是她创建了空白文档,她哈哈打笑,正忧愁如何拒绝,结果看见了街对面招摇的暗灰帕拉梅拉,驾驶座的窗放了下来,金发的男人趴在上面,百无聊赖地左右望。
直到目光来到校门,男人便笑了。
易青找到机会,借口朋友来借,与同学分开,大部分同学都知道她家里条件非常优越,因此见到一辆豪车接送,也并不惊奇。
易青坐上车,罗毕言便发动车辆,他两天都没睡好,脸色已不大健康,“我去你家午睡一会儿,大概一点就要走。”
“你累了就睡,干嘛要过来等我?”易青将手扶箱上罗毕言的手机拿走,“密码多少?”
“我的生日,”罗毕言说,“你还记得吧?不要贵人多忘事。”
她当然记得的,这生日才过去多久?而且就差她一天。
罗毕言也不管易青拿他手机去做什么,只管往她家开车,回了客厅倒头就睡,等他再起来,易青已去上课了,他接了陆悯的电话,又赶回公司上班。
再等晚上下班,罗毕言想叫司机来接他,翻开电电话薄,终于发现多了易青的电话。
他二话不说拨过去,易青刚回家,在家里弄晚饭,背景音全是锅铲的声音,“喂,干什么?”
“没、没什么,就想给你打,和你说两句话,”罗毕言的感觉很微妙。
他现在竟然站在公司大门前,和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暧昧打电话,他有些蔑视自己,他觉得她还太小,可是回头去想,也不过差六岁。
他自诩自己是一名成熟的成年男人,在外打扮得光鲜亮丽,形如一只时时开屏的孔雀,却在下班后害羞地与人电话。
“我……有点想你,”罗毕言说完,惊慌地向前后左右看,还好还好,没人。
他偷偷笑了下,“我可以找你么?”
“嗯哼,”易青一手炒菜,“洗干净了过来,好吗?”
说实话,罗毕言有点害怕,上回给洗受伤了,不过,总也要有这么一天吧?毕竟她喜欢。
明明没人能看见他,他还是点头,“好,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我就能到你家。”